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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官人，這涼王殿下就是個傻子，沾上了沒有好處還一堆麻煩，今日一鬧，真可謂是一舉多得，既不礙了別人的眼，也讓涼王殿下那兒也生了恨來。”陳西風一派沉穩地道。

楊華卻轉向大夫人：“夫人，你來京里的日子也快半年了，比我和陳先生更清楚京里的形勢，也往親戚故舊家里都拜訪了，夫人有什么看法沒有？”

大夫人只覺得心里熨燙，丈夫還是看重自己的呢。親手給楊華和陳西風沏了兩碗茶，方笑道：“官人想來待裴相一系周到，只是多年不在京，裴相公位高權重，只怕心里早就忘記了官人了。而且如今陛下身邊已經不是早些年寥寥幾人支持了，只是太后娘娘乃是陛下的生母，他們母子的爭斗官人是不是趁機離遠點的好？”

陳西風聽罷，眼中輕視之色一閃而逝，他本就對自個的東翁重視女流的看法而不以為然，不過他以為自己是了解楊華的，最看重的便是仕途官位，看著重視大夫人，也不過是表面上看著像罷了。故而此時他也沒有說出反對的話，而是垂下眼端起茶碗細細品起來了，六安巖茶外頭要十兩銀子一兩還不好買到，也就楊家豪富能吃到了。

楊華輕輕抿了口茶才笑嘆道：“夫人說的確實有道理，只是如今抽身卻難了。沒有極好的抽身法子和時機，肯定落不得好下場的。裴相公不是好相與的，陛下那邊也不見得就相信了我，還可能將我當做是墻頭草呢。”雖然他和陳西風商定的就是做個墻頭草，卻不好明明白白地說給夫人聽的。

“可是因為向家縣主之事，咱們家和向家算是結下了仇了；之前六郎失蹤也是被臨安郡侯的師弟顧敦給帶回了燕王府。而那顧敦幾次三番和為裴家、馮家為難，肯定也引得那兩家人對關心不大信任了。所以向家人透出話，要我們家一個小娘子嫁給他們家的傻兒子，我沒有答應也沒有立時拒絕。”大夫人趕忙將話頭給拋了出來。

楊華卻因為大夫人的話，眼中露出算計之色來，待大夫人說完點頭道：“夫人這樣應對極好，只是那向縣主之死，向家遷怒到大娘子，看來也是沒有找到證據，不過是猜測罷了，咱們家的小娘子就算是庶出的，也不必浪費了去嫁給向家的傻瓜兒子。”楊華心里頭既然打定主意要做墻頭草兩邊得好處，向家就不是最該巴結的，誰不知道太后娘娘對娘家人向來不怎么待見，待向家只幾分面子情而已，而向家人也不爭氣，從壽寧侯到幾個小郎君除了摟錢什么才干都沒有。幾個庶出的女兒容貌不錯，汴京這么多的權貴高門，做填房也好做庶子媳婦也好，那也是為楊家多搭了一條線。

“這顧敦幫了六郎，也算是間接幫了夫人一把，夫人可有親自向這顧敦道謝呢？”

大夫人有些尷尬地道：“這個顧敦如今雖是禁軍中做了殿前司都虞候，但是卻住在燕王府里頭，我便是想道謝也不敢擅去燕王府呢。”

“就算如此，也該好生去道謝才成，他既是臨安郡侯的師弟，又是陛下面前數的著的人，我們更是不該怠慢。對了，這位顧虞候可曾娶妻？”楊華心中突然問道。

大夫人愣了下道：“不曾娶妻呢。之前同樓務司的吳司業家的女兒定下了婚事，誰知那吳家娘子和馮家的七郎好上了，便退了親，顧虞候還因為將馮家的郎君逮著打了兩回呢。官人問這個做什么？難不成你想將咱們家的女兒嫁給這個顧虞候？”

楊華摸了摸胡須滿眼精光，“五娘或者六娘也差不多該說親了，若是真能說給顧敦也不是壞事嘛。”如此一來，就是和臨安郡侯牽上關系了，也算是向陛下賣的好。

大夫人因為之前的事兒極為不喜顧敦，只是卻也曉得自個丈夫的秉性，既然說出口定是要試試的。想了想道：“這個顧虞候桀驁不無禮的名聲在京里可是極響的，而五娘素來是不喜歡武人的，至于六娘，那性子不是我這個嫡母刻薄，若是真說給顧虞候，那不是結親而是結仇了。”

楊華不以為然道：“六娘倒也罷了，五娘的意愿不算什么。自古婚姻大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先這樣說著，過幾日你去上門道謝，一次見不到人再上門一次。”

大夫人之前的好心情都沒有了，淡笑道：“話雖這樣說，但是我只怕五娘以為是我這個嫡母作賤她。不如官人親口和她透點話吧，不然我可不敢接過這事兒。官人才回來所以不知道呢，這些日子三郎因為五娘的事情已經頂撞了我這個嫡母好幾次了。且三郎是兄長，他的親事官人又有什么打算？”

楊華沉下了臉，“顧敦這門親事得想盡一切辦法攀上，至于六郎，他的妻子，我心中已經有了打算，暫且還不急，時候到了，我自會告知你的。”他頓了頓后，深看了大夫人一眼道：“好吧。時候不早了，五郎的屋子也不知收拾好沒有，夫人去瞧瞧吧，我再和陳先生說會兒話。”

大夫人知道楊華這是不高興了，卻是沒有多說什么，起身福了福就離開書房了。

“大官人何必和夫人置氣？這親事要成可不能只明面上去透話，最好讓裴相相信大官人是逼不得已才將女兒許給顧敦的。”陳西風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