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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郎楊冼對楊家在汴京的宅子是非常陌生的,但是此是此刻他卻沒有半點閑情逸致去打量著,跟著小丫頭匆匆進了正院,給大夫人行禮后直接道:“母親,祖母遣我來京城是因為二哥。半個月前書院教諭送來了書信,家中方知二哥并不在書院讀書,頓時慌亂不堪,又擔心是賊人綁了二哥去。但是家中并沒有收到訛詐書函。祖母和二嬸娘都猜測二哥是離家出走了,便遣了兒子來汴京打探,擔心二哥來了京城。”
大夫人皺卻眉道:“若只是二郎失蹤失蹤之事太夫人只派下人家仆過來便是了,何須讓你荒廢讀書的辰光來汴京?可是還有什么事情?說吧,不必瞞著我。”
三郎瞧了眼尚在屋中的沈嬤嬤和綠翹,蒼白的臉上飛上一絲尷尬的紅暈,也不猶豫直接道:“還請母親將下人都摒退,事關楊家闔族名聲。”
大夫人的心一咯噔,不會是老二楊清又做下什么丑事了吧?給了沈嬤嬤和綠翹一個眼色,等人避出了屋子方道:“好了,到底出了什么事兒竟會牽累闔族的名聲?”
“不瞞母親說,自母親帶著四位妹妹和六郎離了大名府后沒有多久,宋家玥娘表妹被診出有孕,雖說是丑事,但畢竟是楊家的血脈,祖母便不顧二嬸娘的反對,做主讓大哥納玥娘表妹進門,大嫂極為生氣,和大哥吵了一架后肚中的胎兒掉了。許是大哥對大嫂內疚了,大哥堅持不肯納宋家表妹,吵鬧了三兩日后,二叔父,二叔父竟提出要納宋家表嬸娘高氏進門,因為,因為高氏也有孕了,將祖母氣得病倒。”
三郎說倒此處,雙耳因為難堪尷尬而紅透了,楊清怎么說都是嫡親的叔父,卻做出這般不知羞恥的事情來,他這個侄兒都覺得沒臉到家了。
“咚!”大夫人氣得用力地捶打著小炕桌,氣得咬牙切齒,“這個老二怎么不干脆死了算了?真是,真是個不顧倫常的東西!”
“幸好祖母果斷,當即就將二叔父給拘了起來,又訓斥了二嬸娘和大哥,就在我動身來汴京之前大哥納了玥娘表妹進門,至于高氏,則跟著姑祖母一道被送去了鄉下莊子上住著了。”三郎想起生母劉姨娘說的高氏怕是活不成了,心里滋味復雜,既氣高氏太過放蕩不自重,又覺一介弱女子落得如此下場有些可憐了。
“你二叔就沒有再鬧?”大夫人也松了一口氣,幸虧太夫人不是個老糊涂。
“二叔父自然鬧了一場,不想二嬸娘鉆進了牛角里頭,認為二哥離家是氣二叔父造成的,當二叔父鬧的時候,和叔父打了起來,也不知是怎么撞到到了柜子角,嬸娘的額頭撞破,血流不止,二叔父的一條腿也被嬸娘用凳子砸斷了。”三郎說到此處,想起叔父和嬸娘的慘狀,不由得心寒不已,深覺做人決不能像叔父一般沒有腦子不知深重,更不能娶個嬸娘那么兇悍的妻子。
“呵!還真是狗咬狗……”大夫人低聲嘀咕了一聲,看向三郎:“就這些事兒?還有什么?”
三郎臉上露出苦笑來,“上面的事兒雖是丑事,都發生在府中只要看好門戶拘緊下人,倒是不用太擔心。而是二哥離家出走后,咱們家通知了官府請衙門及鎮軍幫助尋找后,自然就傳了出去。不想陳家小娘子陳沁與人私奔,也不知道陳家故意的還是有心人推波助瀾,如今大名府都在傳是二哥拐帶了陳小娘子私奔的。陳家人日日上門去家中理論,祖母也病倒了,家中無人主事,祖母這才打發我來汴京請母親做主的。”
大夫人聽到這里,都要為二房折騰出的事兒驚嘆了。她揉了下額頭,很想甩開不管,但是如今兩房還沒有分家,陳家和楊家一樣是大名府的大族,三房人還頗為團結,比楊家還要隱隱強上兩分的,若是處理不好,和陳家結下死仇,那怕自家官人在外做官也怕是夜不能安寐了。
“母親,二哥的為人家中無人不知,素來敦厚老實,怎么可能拐帶陳家小娘子私奔?二嬸娘說二哥很可能是尋了寺廟出家了,可是如今大名府的寺廟都訪遍了也不見二哥的蹤跡,陳家又不善罷甘休,如今唯有尋到二哥澄清一切,方能將困局解開。”三郎想到家中的齷齪事兒,甚至生出了分家自立的想法來。
大夫人的目光有些復雜地看著三郎,三郎是個不錯的,若是從自己的肚子里出來的該有多少啊?可惜了,竟然是劉氏所出的。
“好了,事情我已經知道了,我會想法子處理的。你先下去歇著吧。”大夫人喚了沈嬤嬤進來帶了三郎去知行閣住下不提。
只聽三郎一人之言當然不行,大夫人又喚了常嬤嬤來說話,將幾件事情又詳詳細細地問了清楚,心里有了底后有些苦惱,雖然因為本朝世宗皇帝“禁佛”弄得寺廟僧人不及前唐的三分之一,但大周疆域遼闊,深山廣廟不少,要想尋到二郎還真是有些麻煩,還不如從陳家小娘子身上查起,若是查出了蛛絲馬跡來,自然也可洗清楊家了。
“大夫人所言太夫人也想到了,只是陳家如今深恨咱們家,咱們家的人什么都打聽不到。”常嬤嬤苦笑道。
大夫人沉思了片刻,心里又了主意后才對常嬤嬤道:“事已至此急也急不來的,嬤嬤一路舟車勞頓,先下去歇息吧,晚點我們再好生想想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