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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fēng)吹過夏挽秋額前碎發(fā)，荷花輕輕搖擺，帶著陣陣香氣，夏挽秋看著地上那銀質(zhì)的面具，她不知道秦?zé)钤谕饷媸芰硕嗌倏啵?xí)慣了三個字簡簡單單從他口中說出，不知為何竟讓夏挽秋覺得心酸。

“累嗎？”夏挽秋也不知自己為何會這么問，不過既然問了，也沒有后悔。

秦?zé)钛凵裎⑽盗艘幌拢叭ツ沁呑拢衣湍阏f好嗎？”

“恩。”

秦?zé)钏f的地方，正是臨近荷花池的大樹下，那里鋪了一層布，布上面擺放著一些吃食，還有秦?zé)顒倓倧椀墓徘佟?

坐下后，池水觸手可及。

秦?zé)畈恢獜哪睦锬贸隽艘粋€長形錦盒，打開后放在地上，只見幾個成年男子拳頭大的動物樣子的河燈擺放在里面。

“也不知你喜歡哪一種。”秦?zé)钅贸鲆粋€小狗樣子的，用火折子把里面的蠟燭點燃后，遞給夏挽秋。

夏挽秋接過河燈，手指捏了下小狗尾巴，“我都喜歡。”說著，小心翼翼地把河燈放在池里，手在水里輕輕一推，就見那小狗樣子的河燈慢悠悠地漂走。

秦?zé)钅樕蠋еΓ岩粋€個河燈點燃后放到夏挽秋手上，夏挽秋把它們送到荷花池中，不多時，就見池面上點點燭光搖曳。

“這些也是你做的？”夏挽秋看著最后一盞河燈漂走，開口問道。

“恩。”秦?zé)钸f了手帕過去，“擦擦手。”

夏挽秋臉一紅，猶豫了下才接過，把手上的水擦干凈后，因為已經(jīng)弄濕了，就沒把東西還回去，秦?zé)钜蚕袷峭浟艘话悖瑳]有提帕子的事情，反而開始講起自己沿路的所見所聞。

“原來窮苦人家換婚是因為出不起聘禮啊。”夏挽秋聽后感嘆道。

“恩。”秦?zé)畎逊旁嘛灥谋P子往夏挽秋那兒推了推，才接著說道，“糶米換豆往往苦的都是哪些女子。”

夏挽秋捏了塊月餅，看向秦?zé)睿麄冞@樣的人家雖然極少，但也是有這種事情的，因為有時候這樣可以讓親族發(fā)展的更好。

只是他們叫這種為聯(lián)姻，而不是糶米換豆，聯(lián)姻可謂是互相得利的。

“因為窮苦人家一般都是先急著兒子，鮮少有為女兒著想的。”秦?zé)罱忉尩溃澳切┤送燥柎┡际菃栴}，注重傳宗接代有兒養(yǎng)老，在他們看來，女兒都是要嫁出去，是別人家的。”

夏挽秋抿唇，這才明白秦?zé)顬楹握f苦了女兒家，像是秦家和如今的夏家這樣的，女兒有時候在府里養(yǎng)的比兒子都嬌，雖然到后來，也需要以自己的親事來報答家族，可是家族絕對不會讓女兒嫁的太差，那樣對家族名聲也不好。

而那些窮苦人家，為了給兒子娶一房好媳婦，可是不會考慮女兒嫁的好不好，萬一嫁給年齡大，外貌丑陋或者品性欠佳的，也只能自認(rèn)倒霉了。

夏挽秋見秦?zé)顩]再說下去，就看向他，誰知道秦?zé)钏菩Ψ切Φ乜粗耐烨锸种械脑嘛灒嘉⑽⒁粨P，弄得夏挽秋一下子紅了臉，低頭慢慢吃了起來，直到一個月餅吃完了，秦?zé)畈沤o她茶杯蓄滿，接著說道，“有時候兒子要是對娶得媳婦不滿意了，休妻后，那家人可不會管女兒過的幸福不幸福，也會逼著女兒回娘家，鬧和離。”

“咦，那……”夏挽秋一臉驚訝，“那女兒怎么辦？”

這樣的女子還如何能嫁的出去，要她們?nèi)绾问呛茫f一那女兒已經(jīng)在夫家生子了，這不是骨肉分離嗎？

“這種事情少，但不是沒有。”看出夏挽秋的意思，秦?zé)铋_口道，“有些地方并不是介意媳婦是不是二嫁的，因為他們能娶上妻子已經(jīng)不易，甚至于……有兄弟共妻的。”

秦?zé)顣嬖V夏挽秋這些，也是有自己的打算，他已經(jīng)得了消息，怕是中秋后，自己的任命就下來了，應(yīng)該是工部不高于六品的。

若娶得是一般大家閨秀，秦?zé)钍墙^對不會與之說這些事情，可是雖只見了夏挽秋幾次，可是秦?zé)畎l(fā)現(xiàn)自己未來的妻子是極其聰慧懂事的，所以對其期待也就高了些。

以后要走的路多難多險，沒有人比秦?zé)钭约焊宄鞘且徊恍⌒木蜁拭模踔吝B累全家族。

剛剛夏挽秋問他累嗎？

累，怎么可能不累，只是他別無選擇，出門這段日子，那面具就是一個妥協(xié)，除非等他有能力讓所有人閉嘴，才能真正去掉遮掩，不論是臉上的還是心里的。

要是夏挽秋達(dá)不到……秦?zé)羁聪蚰浅刈樱行┖訜粢呀?jīng)滅了，剛剛的璀璨仿佛只是一個夢境。

那就達(dá)不到吧，這樣的女子已經(jīng)極其難得了，也是他奢望大了些，不過以后她只會是自己的妻子而已。

夏挽秋不知秦?zé)钚闹兴耄皇浅聊嗽S久才問道，“那錦平縣嗎？”

“我是地動后才到的。”秦?zé)顕@了口氣，眼神微暗，“十室九空。”

夏挽秋沒再吭聲，因為她不知說什么好，只是執(zhí)起酒壺，為秦?zé)詈妥约簜€倒了一杯酒，放下酒壺，右手捏著杯子，舉在半空看向秦?zé)睢?

秦?zé)钆c夏挽秋對視了許久，忽然露出笑容，清淺而雅致，端起酒杯，與夏挽秋輕碰了下，仰頭喝下。

夏挽秋笑了下，也把酒一口飲盡。

“是我不好，自罰三杯。”秦?zé)畹认耐烨锓畔卤樱耪f道。

秦?zé)顬榱苏疹櫹耐烨铮舜螠?zhǔn)備的酒并不醉人，反而帶著幾許甜，只是不知是因為秦?zé)畹男€是喝酒上臉，夏挽秋的雙頰紅撲撲的，眼睛也水潤的可愛。

等秦?zé)钊坪韧辏耐烨镩_口道，“這園子的布置和河燈，是晴兒的主意吧。”

不是問句，而是肯定。

秦?zé)钐裘夹πΓ]有回答。

月光下左臉上的傷疤像是消失了一般，就連面容也模糊了，夏挽秋只記得，那一雙溫潤到了極致的眼。

夏挽秋也沒有執(zhí)著想要答案，“借你古琴一用。”

秦?zé)钜姥园亚龠f了過去，夏挽秋接過并沒有馬上去彈，而是起身在荷花池里凈了手，用帕子擦干，然后端坐于地，沒有香煙繚繞，只是荷香四溢，隨性而至。

夏挽秋的琴音不如秦?zé)钋逡莞哐牛瑓s帶著一種活的氣息，仿若山澗的清泉，百花中的彩蝶，漫天雪色中的那一枝紅梅，生機勃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