茂林修竹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忽然就想,自己在做什么強暴加洛林的女人嗎?他自己都想嘲笑自己的不堪了。
他松開了手。
這年輕的貴公子站起身,抬手撥開他的劉海,露出額頭上荊棘冠冕般的圣痕。他抱手在胸前,用拇指撐著下巴,懶散的倚靠在桌子上。像是終于干完一件令人不快的活計,正用旁觀的心態欣賞不盡人意的成果。
他說,“起來吧,很抱歉對你做了失禮的事。”
他說:“我放你回去。”
米夏攏著領口坐起來,她微微喘息著,漆黑的眸子里水汽泫然。發髻已在掙扎中散開,頭發微鬈著,紅色的薔薇花別在白凈的耳畔。她鮮艷美麗得像是被風雨摧折的玫瑰。
聽聞朱利安諾的話,她起身便要逃跑。她太了解這個世界的貴族究竟有多么出爾反爾和視人如草芥,她一刻都不想多待。
可朱利安諾拉住了他的手腕,他問:“你就這么走嗎?”
米夏問:“您還想要什么?”
朱利安諾說:“跳舞。”他單手攬住米夏的腰肢,目光溫柔的望著她,就像在看自己心愛的姑娘,他說,“為我跳一支舞。若你的舞姿取悅了我,我便放你走。”
米夏想笑她憑什么要給這種男人跳舞,還要取悅他,還是在他像對待妓女那樣侮辱了她之后?可她笑不出來,她從沒那一刻像這一刻一樣卑賤,她站在這個美第奇面前,從身體到意愿都被這個人折辱著。就像一個女奴,無論他要求什么,只要她還懂得權衡利弊,她就只能說,“我愿意”。可這個美第奇還在施恩般微笑著望著她。
米夏就問:“我來時穿的衣服呢?”
朱利安諾說:“你不喜歡我送你的衣服?”
那紅色的宮裙以整幅的東方綢緞裁剪而成,巧手的工匠在柔滑的緞子上打裥做含苞的玫瑰,令裙擺間有錯落細膩的層次。這紅裙濃烈如血又鮮艷如花,也只有東方女人如夜色般的頭發和眼睛才能壓住它的華美。它令她的不遜和神秘越發的魅惑誘人。
他想沒有女人能拒絕美麗。可米夏只搖頭,她說,“這種衣服我穿不出門。”
朱利安諾便說:“你先跳舞吧。等你跳完了,我就還給你。”米夏望著他的眼睛,他只是微笑。
后來米夏便踢掉了腳上的高跟鞋。她踩著細軟的波斯地毯,惦著腳尖走到這屋子的中央。這房間大而空曠,唯有她是鮮活生動的。
當她開始跳舞,朱利安諾的目光便再不能離開她。她跳的是吉卜賽人的舞蹈,那舞動的紅裙如燃燒的烈火,卻又仿佛包裹著一個倨傲冷冽的靈魂。她就像玫瑰的皇后兀自盛開在魔鬼的宮殿,熾熱濃烈而又目空一切。她不等誰來救贖,也無人可采擷她。
她明明是在為他跳舞,可她并不討好他。她甚至連目光都不肯掃過他。可朱利安諾知道自己被誘惑了。
他便想起許多年前他第一次見到她時的模樣。那個時候她還是個乞丐,正掬水在亞諾河旁濯洗她的手和臉。而他剛剛擺脫了病痛的折磨,卻又開始被人的靈魂折磨。那只是一個很普通的寧靜的白日,這百花的山谷里沒有風,河水平靜如鏡。她洗好了臉便對著河面開始梳辮子。他便聽到她的靈魂在輕輕的哼唱,就像百合花盛開在無人的山谷。
這么多年過去了,她還是這么的目中無人的美麗著。而他也再不曾見誰的靈魂像她這樣。
他想真是奇怪啊,為什么那個時候他沒想過要得到她。他可以在他的臥室里做一只玻璃的牢籠囚禁她,若當初能日日看到她,也許現在他便不會那么嫉恨加洛林了。
他難有片刻這么柔軟的心腸,可就在片刻之間,米夏舉起桌子上的東方瓷瓶,砸碎在他的頭上。
她用尖銳的碎瓷片比著他的脖子,說:“不要亂動。”
她一直在等他松懈。
血順著朱利安諾的額角落在他睫毛上,朱利安諾感到有陰冷的火在心底里燒。他說:“我本來真的想放你走的。”
米夏說:“那么你告訴我,我的衣服呢?”朱利安諾愣了一愣,米夏便說,“你就只是在玩弄我罷了。跳支舞就放我走?你以為我真會信嗎?”
朱利安諾忽然便笑起來,他說,“你還真是敏感啊……是啊,我就只是在逗弄你罷了。你猜你的衣服,我是怎么處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