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似眠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含章放下茶杯,抱拳笑道:“在下沈含章,幸會。”趙慎君是個心無城府的活潑姑娘,立刻就拋掉那些初識時的小拘束,開朗笑道:“是寶刀的含章嗎?那可巧了,表姨家的表姐名字正是古代名劍呢,你們兩個一刀一劍,到時候見了面大戰一番如何?”
含章有些不解,便看向李明則,她正用絹子擦笑出的淚花,笑道:“我外甥女的名字是莫邪,小名兒叫漠娘。慎君和你開玩笑呢。”含章淡淡一笑,原來那日紅裝颯爽的世子夫人名字是李莫邪。
釋疑之余不免有些疑惑,將門李家和皇家并無婚嫁關系,隆平公主這樣一口一個表姨卻是何緣故?
心中念頭不過微動,李明則便含笑解釋道:“慎君的外曾祖母恰是我的堂姑祖母,她叫我一聲表姨也不為過。”
將門李家和今上發妻先溫容皇后的娘家帝師方家曾有過聯姻,想必就是這一樁吧。含章明了道:“原來如此。”但心中對于李明則察言觀色之能更加自愧不如。
趙慎君的眼中卻閃過低落情緒,面上笑容盡散,手指絞著衣帶,默默低下了頭。她生母溫容皇后早逝,唯一的同母兄長宣穆太子也在五年前過世,一旦思及親人,便忍不住傷感。
李明則知她是想起了親人傷懷難過,正待安撫幾句,外頭匆匆跑進來一個小宦官模樣的人,機靈地對著幾人行禮,又向趙慎君道:“公主,是時候回宮了。”
趙慎君徹底垮了肩膀,悶悶不樂地起了身,活像一只要被關進籠里的鳥兒。含章見她思憶親人,心頭亦有觸動,便笑道:“我送送你吧。”李明則略一思索,點頭道:“你們年輕人一起聊聊也好。”
十一公主身形窈窕修長,只比含章矮半個頭,兩人并肩走著。含章沒有說話,趙慎君也沉默,有人陪伴的時候,雖然不說話,卻也是一種安慰。趙慎君終于嘆了口氣,嘟囔道:“那兩匹根本不是什么汗血馬,只不過有汗血馬的血統罷了,”聲音很小,含章費點力氣才能聽清,顯然她這是在解釋自己為何阻止含章和二王爺的交易,“本來父皇說要把那兩匹馬都送給我的,可是二哥偏說他手里有草原來的馬王,想試試培育出汗血馬來,父皇就先交給他了。只是二哥天性就愛刀愛劍,他要是真用馬換了刀劍,父皇也不會說什么。”
趙慎君語氣里很是委屈。想來她雖然是天之驕女的身份,但也不是那么如意,就算被異母哥哥欺負,也只能虛張聲勢地嚇唬嚇唬對方。
含章溫和點頭:“我懂公主的意思。”趙慎君本有些惴惴,擔心含章心里有疙瘩,見她泰然自若,便喜道:“我就知道你不會生我氣的,你既然住在了表姨家,那我以后出宮來找你玩,你可不能推辭!”含章失笑道:“好!”
趙慎君這才轉憂為喜,開開心心上了門口停著的一輛不起眼的馬車。沖著含章揮揮手,那馬車便慢慢駛出。
回轉小廳時,恰看見李明則站在院子里彎腰看一株君子蘭的盆栽,見她來了,起身笑道:“走了?”含章道:“走了。”
李明則徐徐嘆了口氣,就勢坐在廊下欄桿上:“她也是個苦的。宣穆太子薨逝后便一直落落寡歡,皇上也顧不上她,壽寧長公主看了覺得可憐,不時照拂一二,這才不至于太凄涼。好在那孩子心地純真,日子雖艱難,倒也熬過來了。”
說起來這姑侄兩位公主的命運倒有些相似,都是皇后所生,都有一個同母的兄長曾貴為太子,但母親和兄長都早逝,最后仍然只是孤苦伶仃一個人,也難怪有同病相憐之感。
李明則看了眼若有所思的含章,話鋒一轉,又道:“你呢,如今雖脫出薛家,但都在玉京里,只怕還會有些糾纏,以后可有什么打算?”
含章也坐在她旁邊欄桿上,看著那株君子蘭雪白香濃的花瓣,搖頭道:“不知道,祖父原說讓我投奔昌安侯府,說以后一切都有了依靠,如今情勢乍變,我也不知何去何從,只能等祖父的吩咐了。”
李明則安慰地拍拍她的手,笑道:“既然如此,就在這里好生住著吧,我們一見如故,你又叫我一聲姑姑,我定然拿你當親侄女待。”
含章欣然笑道:“多謝李姑姑。”
當晚,含章被李明則留著歇在主院的東廂房,李明則的屋子旁邊,用過晚飯不多久,天就黑了,兩人閑聊幾句便各自安歇。含章洗浴過后,換上婢女送來的一身細麻中衣閑閑靠在床頭,在熄了燈的屋子里,透過一層薄薄的窗紙,看著李明則臥室亮著的一盞小燈的朦朧微光到了亥時末方才熄滅。這里是主院,守衛必定很嚴備,小六是不可能進來了,要與他聯系只能別尋他策。
她慢慢躺下,睜著眼睛思索,今天一天,發生的事情太多了,脫族,改姓,程熙,王爺公主,李娘子,走出昌安侯府,另一個更大的世界里的人和事好像走馬燈里的畫兒一般接踵而至,身處其中時不覺得,如今靜下心來,倒頗有幾分世事難料的感慨。再想到那枚金葵花上的紋路,陡然心驚,便習慣性伸手探向枕頭底下,卻沒有意料中的堅硬冰涼,含章一愣,這才想起明月已經在李明則手中。她唇邊突然綻出一個笑,明月上藏著的東西,卻不會輕易就被察覺的。
果然長輩說的話都頗準,次日一早,方用過早飯,李明則正吩咐管家去把自家侄女和侄外孫女接來歸省一天,見見新客人,話音未落,便有婢女來傳話說昌安侯府世子在外求見沈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