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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背對著燕老三，他的憤怒足可以燒掉整個長生殿，這是他第一次讓人看出來自己的情緒。

“老三，明天你啟程去江州。今晚早些休息去吧。倘若少翼沒有追到睿王，你知道該怎么做么？”文邕盡量平復自己的心情，冷冷的問道。

“臣，明白。”說罷，燕老三離開長生殿。

他沒有再回過頭，他的身后就住著那個他愛了一生的女人。要離開了，他不舍，但是不后悔。他從未后悔過遇上清琳，愛上清琳。伊人遙不可及，卑微的他只得仰望。他堅定的步伐是對愛的宣言：哪怕終我一生都無法再見，我的心永遠不會改變。

夜深了，深到黑暗吞噬所有。宮內，只有巡視的守衛手上的宮燈。靜謐的一切卻無法讓文邕的憤怒和心疼冷卻下來。

文邕的手指緩緩滑過清琳的小臉，那么白皙的皮膚怎么經得住李熙的狠手？此刻如果李熙就在文邕面前，他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么事情。文邕心疼清琳，這誰都知道。這心疼，沒有條件！無論何時何地或者任何情況之下，文邕最心疼的永遠都是清琳。

“這場戰爭，是我們之間的事情。我本想放你一馬，你卻不知好歹。也罷，我不介意陪你玩玩。今日，你太錯了，你打她一下，我還你十倍。”文邕怒視著天上高掛的明月，雙手緊握成拳。

也許，明月也怕了這樣的目光。本是明月朗朗，卻不知哪里來的幾片烏云遮住了光芒。天一下子更黑了。

如墨的漆黑，佛前跪著無痕。

這是慕歆讓人安排的，她派人拿了自己大內女官的信物找到沈妃陵寢前寺廟的主持，代為傳達了清琳的懿旨。其實清琳不知道，只是聽了慕歆說能讓無痕安全的留在長安，她才點頭同意的。慕歆將無痕安置在懷念沈妃的廟宇里。這是在皇陵之中，所以需要皇宮內的旨意，主持才答應讓無痕留下。

“大師，幫我剃度吧。”無痕跪在佛前，對戒癡主持說道。

戒癡搖了搖頭，用滄桑的聲音說道：“你塵緣未盡，心里還有凡人的掛念，即便剃掉那三千青絲卻割不斷糾纏著你的貪嗔癡念。”

“我沒想割斷。只求留下。”這里是皇陵，只有剃度為僧，才能長留于此。

戒癡身形一晃，這幾個字，多熟悉。曾幾何時，他也說過這樣的話。

是，這里是皇陵禁地。無痕這番模樣確不適宜長留，戒癡知道無痕定然不是凡人，奈何皇后懿旨，所以戒癡只得讓無痕暫住。

“幫你剃度也并非不可，可施主要告訴老衲你所有的事情。”戒癡要知道無痕究竟為何人。因為無痕太像那日的自己了。“我沒想割斷，只求留下。”這句話，太熟悉。

月光冷冷，伊人何處？我獨守于此，不為你天長地久的承諾，只求生命中有你的蹤跡。

“就這樣，她在大街上救了我。我本以為不會再遇上她了，卻沒想到我被派到宮里面帶走她。那時我才知道她是郡主，即將成為睿王妃。后來發生了很多事情，晉王死了，睿王逃走，她被冊封為皇后。我潛進宮內，見到了她。那些日子，我一直都在她的房間里。這是我此生最快樂的時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