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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石筍也是千年日月精華凝聚之物,筍頭比平常刀劍更鋒利有光澤,這一刀下來若插中心口,縱使是千年修煉,也得命喪黃泉。眼見著刀鋒從眼皮子底下插過,說時遲,那時快,只見一個黑影如疾風般從紅恒邊上蹦出來,就在筍尖要刺破紅恒雪嫩肌膚的瞬間,一把握住掉下的石筍,救下心有余悸的狐貍。
本來一個普通石筍也算不了什么,懸就懸在正心不在焉時,它掉了下來。等反應過來時,才知自己剛才太大意了。從剛才的驚慌里回過神來,紅恒開始注視起救下自己的黑影。
紅恒一抬頭,竟然覺得眼前的前輩很眼熟,可是始終想不出來在哪里見過面。左思右想,毫無頭緒,可是直覺告訴她,這位前輩對自己并無歹意。
紅恒感激地拱手感謝:“多謝前輩搭救,敢問前輩尊姓大名,大恩小女當謹記于心。”
黑影卻并不著急回答,只是摸了摸花白的長胡須,微笑地看著我,溫和地輕輕說道:“姑娘,我在這里等你很久了。”
紅恒詫異地抬起頭來,錯愕得有些來不及反應,“等我?為什么等我?你又如何知道我是誰?”紅恒在心里嘀咕著,可卻不敢隨便亂說話,只用奇怪的眼神注視著他。前輩似乎看懂了紅恒的心思,微微一笑:“姑娘不要害怕,我并無惡意,等你也只是受人所托,我等在這里,只是為了解答你的疑惑。”長者摸著胡須,溫和平靜地說道。
“您怎知我是誰?’紅恒實在猜不出所以然來,只好開口問道。
“我本山中修行之人,因緣際會下遇到了你的爺爺,他擔心未來有一天你會牽掛家人,自毀前程,所以特意囑咐我,遇見你時,給你捎句話。”
紅恒瞪大了雙眼,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這里竟然有我家人的答案。
“你本山中修行千年狐貍,時光靜好,歲月無恙。奈何天意弄人,你今日之遭遇,幾分命定,幾分選擇,卻無可奈何。”老者看著紅恒的反應,繼續說道,“事到如今,你爺爺托我囑咐你,有些事不必過于追究,有些情不必執著。過去了就過去了,天意安排若此,就不要再與天斗了。你好好做你的小狐貍,自由自在享受人間,這正是你周圍莫名其妙消失的親人和朋友們對你最大的祝福,如果連你也活得不幸福,那他們的犧牲就全白搭了。”
紅恒聽著這番話,只覺得話里有話,玄外有音,似乎眼前這位前輩知道自己所有的過去和未來。心下不由起了幾分敬意,認真思考著他的話。
“命由天定,相由心生。你的美好妖嬈身段,正是你美好內心的寫照。可是你的命,卻注定有些不平凡。相信我,與其到處流浪,荒廢一生時間四處尋找,不如覓一山清水秀之清凈地方,逍遙自在過好自己的生活。上一輩的恩怨,就由上一輩人去還吧。你本是局外之人,何必糾結若此,再這樣憂傷悲痛下去,之前所有人的犧牲就都失去了意義。”
“前輩,您剛才說所有人的犧牲?你是說青城君、Peter、爺爺哥哥姐姐他們,都已經犧牲了嗎?那為啥要留我一個人如此孤單活在世界上。”紅恒心里詫異,難道所有人的犧牲都是因為自己?
“孩子,我剛才說的話,你好好思考一下,放下,自在,何必執著。你現在有很好的生活,美好的生命,就這樣恣意像朵花一樣盛開下去吧,不要再去尋找所謂的秘密了。”長者憐愛地看著紅恒,那眼神里,有關愛,卻更多的是無可奈何。
“不,前輩,我知道您在關心我,可是您可知道,帶著這樣負罪感和無端的荒謬感,我無法坦然地茍活世上。親情愛情我無法釋懷,也無法瀟灑地就這樣拋開一切尋找自己的幸福。生命里有很多美好,可是我不能放棄尋找他們的下落,只有知道青城君、Peter和爺爺哥哥姐姐去了哪里,他們經歷了什么,我才能開心安然。這就是我活著的盼頭。千年時光,我已經過夠了美好日子,前輩,我覺得如果有些情放不下,何必執意放下。請讓我放手一搏,去找到答案。”紅恒看著老人,眼里有淚花閃爍。
“哎,人生宿命啦......孩子。”老人嘆了一口氣,無奈地說道。沉默了好一陣,老者似乎也有些猶豫,最后還是無奈說道:“既然如此,我也就不勸你了。”
“前輩,我想你知道很多關于我的事情,能否拜托您告訴我,到底是怎么回事?為什么爺爺哥哥姐姐會莫名失蹤,為什么青城君和Peter會悄然離開,而且,現在青城君還竟然成了別人的老公,您能告訴我這中間發生了什么事情嗎?”紅恒好奇而又無辜地看著老人,想從他的表情和只言片語里,找尋到想要的答案。
“既然如此,告訴你也無妨。有些命運躲不開,就直面挑戰吧。是死是活,全靠你自己努力了。”前輩摸著胡須,想了想,最后無奈卻又幾分動情地說道。
紅恒睜大了雙眼,知道自己心中疑惑了很久的事情,終于要浮出水面了。
“盤古開天辟地,女媧娘娘造人,世界上就有了天界、地界和人界的區分。你太爺爺本是盤古后裔,受命化身成了精靈族族長,在喜馬拉雅冰山上受命保護天地界限,所以你們一族一直活在冰天雪地里,以天為父,以地為母,自成一體,你們的后代可神可妖可人,全憑一己之造化。你太爺爺作為天地大使,掌管界限黑白命運,所以一直都小心謹慎,害怕一念錯誤釀成不堪后果。可惜天意弄人,有一天西方突然火光沖天,天地昏暗,大地荒蕪,所有人都忙著逃竄、最后竟然越演越烈,大火屠城,足足把大地燒了七七四十九天才燒干凈。只剩下人間帝王和他的一名將軍留存世上。你的前世今生便跟這場大火有關。至于更細致的事情,我想只有你自己去探究才能明白。”前輩終究還是沒有辦法,只得把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訴了紅恒。
“竟然是這樣,”紅恒有些詫異,關于幾千年前的大火,她在鳳凰山洞的石板上看到過相關記載。里面有個叫兩相宜的火紅鳥四處奔走就是為了修復大火給大地帶來的傷害。只是她自己竟然和幾千年前的一場大火有關,這是她從來沒有預料到的。
紅恒正準備繼續向前輩打聽些事情,卻突然發現前輩說完就不見了,山洞也消失了,那所有的一切奇景也一起不見了。
再揉一揉眼,夢醒了,她依舊安靜地呆在迷霧森林腹地里,這里從頭到尾都只有她一個人。
剛才出現的那一切,都是真的嗎?可若不是,為何所有的對話都那么真實?清醒過來后,她突然想到,前輩的臉似乎和誰很像,再仔細一想,那張臉和Peter慢慢重合在一起,莫不是,前輩就是Peter的父親?
這個大膽的想法驚醒了她,卻同時也讓她更加傷感。原來,Peter 的父親一直守護在城堡附近,一直在看護他,可是她卻把他帶到中國去,還讓他消失在鳳凰山谷。萬般愧疚之時,前輩竟然沒有則歸她,還希望她忘掉一切,好好走接下來的路。
人世間,這般恩情,如何淡忘?
只是現在,夜未明,紅恒安靜下來,關于青城君的念想又浮上心頭。她望著澄凈的湖水,心波蕩漾開去,只覺得心里積壓了太多思緒,需要發泄出來,于是一個人對著湖面悄悄低語道:
“有一些心里話,青城君,我無法在外訴說,只能在這里向你傾訴,可是你卻再也聽不到了。你消失在遠方,從此以后,怕是再也見不到了。茫茫人海,兩個人相遇,需要多少的緣分,多少的祝福,才能走在一起彼此呵護。
只可惜有很多緣分,都是有緣無份。
你我之間,即便明知前路坎坷,即便一路挫折,但是我依然忍不住愛上了你。
青城君,我也不知道為什么,即便前輩告訴我自己要忘掉你,可是心,卻始終牽掛著,幾乎從未離去。我始終不肯相信,你已變成孟桐,已是他人丈夫。
如今你在我心里,依然是所有。而我于你,不過是個過路人吧。
回到這里,今夜我一人獨想,星空閃亮,內心如此思念,可是回到現實,我依舊只能對你無動于衷。”
說完這段話,紅恒心里略覺舒暢些,白天特意在外人面前遮掩,心里非常煩悶。安靜的夜湖讓她意志慢慢舒緩消落,神經開始放松,哪怕她傾訴的對象只是一片湖面,她也覺得比起人群喧囂中的孤單好多了。索性在這里一人獨坐到天明,直到從情感的旋渦里慢慢出來,才轉身收回心神,尋著selina的身體回去。
這邊孟桐守著selina的身體,在醫院度過了一個漫長的夜晚。昨晚他焦慮地讓醫生給selina做了全方位檢查,卻沒有發現任何問題,可人卻始終未曾蘇醒。所以孟桐片刻也不敢離開,一直守候直到天明,實在熬不住了,便趴在床邊睡著了。
紅恒醒來,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青城君臉色疲倦卻面帶溫柔地守候在自己身邊,清晨小鳥輕鳴,第一縷陽光若有若無地照射進窗來,打在醫院白色的墻壁上,顯得素雅而安靜。自己心上人勻凈的呼吸聲就在耳畔,此起彼伏,一時間,她有些晃神,仿佛一切本應如此,他們還是以前的他們。
分不清現實和夢境,紅恒就這樣愣愣地看著,不舍得起身,害怕驚動身邊人。私心里,她真的舍不得離開這樣的時刻。
耐何時光不等人,護士推門而入,打破了這難得的沉默和溫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