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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柱子,在哪?”章程最先反應過來,一箭步就沖到常柱跟前。
常柱的臉上全布滿汗水,一邊用衣袖擦著,一邊著急道:“在鐵木大伯家地頭那邊,我爹讓我來喊你們,快去看看。”
章程忙將肩上扛的鋤頭一扔,上去拽著常柱的胳膊,拉著他就往籬笆院外跑去,邊跑嘴里還不忘嚷道:“爹,我先過去瞅瞅。”
常柱一路帶著章程快跑,繞過村北的圓塘,遠遠就瞧見有三五個身影圍在玉米地旁,還能聽到勸架的聲音。
“滿子、鐵鎖,你們聽四叔一回,別再鬧下去了,是不是要把鄉親們都引來瞧熱鬧,你們才甘心。”常四良瞧著兩男娃扭在一處,打也不是,拉也拉不開,只能吆喝起來。
章程這時已經跑到他們跟前,還來不及喘過氣來,就聽見鄭鐵鎖喊道:“四叔,你別管了,今兒我非揍他不可。”聲音里帶著憤怒,手上又是幾下悶拳往常滿肚子上掄去,要不是常滿使勁抱住他腰,他還不止這幾拳。
“鐵鎖,你瘋了不成,咱們往日也算要好,今兒你咋就像瘋狗一樣咬著我不放。”常滿被他弄得火燒火燎,要不是往日交好,早放手和他痛快打一場了。
“就是要揍你,誰讓你去提親的,想搶我媳婦,不打你我打誰。”鐵鎖掄起手臂又是朝常滿的后背慣了幾拳,下手重得很。
一旁雙手撐在膝蓋上彎腰喘氣的章程,這下算是聽出苗頭來了,還真為了自家的云兒,這下他可不能不管了,正待上去,后頭卻是撲上來條身影,“大哥,咋樣出了啥事?”
扭頭一瞧,章興不知啥時跟了來,見著章興,他忙往身后張了張,到沒見到自個爹的身影,“興子,爹咋沒來?”
“爹要來的,被娘扭住了,說咱們家的人摻和太多,村里人就更有話說了,還道有大哥趕來就夠了,讓爹在家待著。”章興邊喘氣兒,邊把娘的話給交代了。
兄弟倆正說話,那頭常滿也動了真火,大喝道:“誰要搶你媳婦了,云兒根本沒定你家過,你居然一嘴一個媳婦地叫,要不要臉,你再這么叫,我就跟你沒完。”
“就叫,就叫,咋不是我媳婦,云兒打小和我定了娃娃親,村里老輩誰不曉得。”鐵鎖一聽可不得了,急得跟什么似的,反個頭抱住常滿的腰,一頭就往他胸口撞,扯著喉嚨喊道。
這么一頭撞,讓常滿猝不及防,腳下打了趔趄,兩人就這么一歪,全倒進了還未掰完的玉米地里去,那青泱泱足有一人多高的玉米桿子,就這么被他們壓倒了一大片,兩人還就不起來了,滾在玉米地里扭打開來。
“小時候隨口說的娃娃親怎么能作數,你們家根本沒下過定,就這么到處嚷著媳婦,占云兒的便宜,你往后再敢這么叫,我聽一次打一次,打得你不敢叫為止。”常滿剛還忍著,這會聽鐵鎖這么說,哪還忍得住,幾下子就把鐵鎖摁壓在身子底下,掄拳猛揍起來。
鐵鎖被悶在底下,嘴里咿咿嗚嗚地叫著,聽不清嚷些啥,到也不甘心被壓著,身子一直掙扎,猛地一腳踢翻常滿,立馬翻個身反壓過去,拳頭雨點一樣往下落,“占云兒便宜的根本是你,別以為整出點閑言碎語來,你就能趁機求了她去,有我在,你休想。”
兩人這下全動了真格,手底下誰也沒再留一手,都下死勁打起來,一邊的章程卻也滿肚子火,他不管兩人怎么打,可嘴里頭句句不離云兒,那就不行,幸虧這會下地的人都回去了,要不然得引多少人過來瞧熱鬧,回去再你傳我我傳你,這事還不得傳遍,兩男娃為爭云兒大打出手,這成啥樣子,村里那些閑話還沒散去,就又得添新的話題了。
“柱子,快搭把手,咱們把這倆愣子給扯開,再打下去準出事。”章程喚上常柱,兩人一道沖進玉米地,一人一個抱住腰,使足勁想將扭打起來的兩人給扯開,柱子爹常四良一看,忙也上來幫手,圍著的另外幾名村民都下了玉米地,大伙合力將他們分了開來。
被章程攔腰抱住的鐵鎖,還不罷休,手腳還一個勁地劃拉,想要沖上去打常滿,被柱子扯開的常滿也沒好到哪去,雙眼通紅,只差噴出火來。
“鬧夠沒,你們連四叔的話也不聽了,再要打的話,四叔也不客氣了,把你們兩個全踢進那圓塘去,看你們還打不打。”常四良見兩人還一副不罷休的樣,也是動了肝火,劈頭呵斥了起來。
常四良畢竟是常滿的遠房堂叔,見他雙眼怒瞪,便不敢再放肆,全身的勁兒慢慢松懈下來,輕輕扯開常柱抱著的手,用手臂抹了抹嘴角的血漬,低下頭去。
這么一歇下來,又被常四良當頭呵斥,鐵鎖也慢慢泄了氣,繃緊的身子軟了下來,同樣用手背抹了流下的鼻血,兩人就此偃旗息鼓。
章程見兩人算是罷了手,他就松開了鐵鎖,不過心里頭還慪著火,壓低聲斥道:“你們兩個混蛋,往后要見天打我都不管,可要是再嘴里不干不凈,扯著咱們云兒亂嚷,就算半夜歇了,我都會爬下炕打到你們家去,聽到沒。”
鐵鎖和常滿兩人都看向章程,一下子全傻了眼,到這會他們才醒悟過來,自個只顧著打架瀉火,卻是忘了云兒的名聲,鬧了這么一通,明兒村里要是傳開了,指不定怎么說這事,這下糟了。
“程子,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