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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等他到了最前方,一眼看到眼前場景,竟也嚇出了一身冷汗。
道旁頹敗的枯草間,一只傷痕累累、血跡斑斑的手扣著一名士兵的腳腕,順著手的方向看過去,卻只能看到灰褐色的破布裹著一道纖瘦的人影,頭發臟亂的糊在臉上,吱吱嗚嗚地說著什么,像是在哭,又像是在唱。
秦樽聽出這便是那哭聲的來源,一時間反倒松了口氣,這模樣該是個活人。
“怎么回事?”他邊往那邊走邊喝了一聲。
“秦……啊不,二公子,我……我……”被扣住腳腕的士兵嚇得不輕,說話都哆嗦起來,差點就要說漏秦樽的身份。
一邊的士兵見狀連忙解釋道:“方才經過這里時聽到哭聲近在咫尺,我們便商量著過來看看,誰知剛過來那東西就扯住了他的腳,怎么拽也拽不開。”
秦樽一聽就火大了:“大公子的話你們都不放在心里是不是?誰叫你們多管閑事的?!”
旁邊的士兵紛紛垂下了頭,深陷“鬼爪”不得脫身的那位已經無語淚雙行了,將軍您先救了我成不?>_<
秦樽說完這話,下意識地轉頭看了一眼齊遜之坐著的馬車,見他仍然毫無動靜,只好做主招呼人將那還在哼哼唧唧的“女鬼”扯上路來,順便將那士兵的腳給解救了。
原先哼唱不停的女子忽然停了下來,在地上靜靜地伏著沒動,像是已經死過去了一般。直到秦樽忍不住要上前查看,她才慢慢地撐起半邊身子坐起來,撥開亂如稻草的頭發看向他。
這一看倒讓秦樽大為吃驚,見她渾身臟兮兮的,還滿臉污漬,可是那雙眼睛卻動人得很,看一眼都好像要被勾走了魂兒一樣。他干咳一聲穩住心神,轉頭一看,旁邊幾個士兵也都是一副目瞪口呆之色。他立即意識到不對,命令全員待命,回頭去跟齊遜之商量。
齊遜之自然早就聽到了動靜,不過他現在的身份是明哲保身的商人,可不是關心民間疾苦的菩薩。秦樽掀了車簾上來,將事情前后經過對他說了,便等著他做決定。
“你說她那雙眼睛看了之后叫人覺得心旌搖蕩?”
要不要這么會抓重點啊!秦樽抽了抽嘴角,雖然腹誹,卻還是老實地點了點頭。
齊遜之皺了一下眉,道:“將那女子送上馬車來,所有人繼續趕路,再有人無故停下,便叫他留下別走了!”
秦樽被他的語氣嚇了一跳,連忙應下去辦。心里又隱隱覺得不對勁,他干嘛把那女子留著呢?還放在身邊,難道是因為他也想感受一下“心旌搖蕩”的感覺?
秦將軍瞬間猥瑣了……
隊伍里是有隨行的軍醫的,那女子被安穩地送上馬車,軍醫便跟上去為其清理傷口并上藥,隊伍在這當口已經毫不停頓地繼續朝前趕路了。
齊遜之從那女子上車之后便一直在悄悄地打量她,若是沒有看錯,那身上橫亙的傷痕應當是出自鞭子。一個被鞭笞成重傷的女子,何故被拋在荒郊野外?
何況還是這樣一種人。
他的視線移向女子的雙眼,恰巧女子也在看他,四目對視,女子忽然扯出一道明媚的笑意,如同春風化雨,又如暖陽當頭,絲絲縷縷間沁入心肺的全是那一抹柔情蜜意,再無其他。
然而齊遜之卻只是冷笑了一聲:“姑娘為何一直看著在下?”
女子的神色僵住,一張臉瞬間就轉為蒼白。
秦樽坐在門邊位置,哪里看得出其中門道,只覺得云里霧里,看看齊遜之,又看看女子,只是習慣性地避開了她的雙眼,總覺得她有種蠱惑人心的妖氣一般。
軍醫給女子上好藥退了出去,齊遜之從身旁的座位上拿起自己的披風丟在女子身上,遮住了那身破敗不堪的衣裳,笑了笑:“姑娘好好休息,待恢復了元氣,再說明去處,在下會盡力相助的。”
女子原先頹然的臉色忽然有了神采,一下子翻坐起身,竟像是毫發無傷一樣:“公子此言當真?”她的語調又柔又媚,宛若鶯啼,只是發音有些生澀,像是外族人一樣。
外族?秦樽想到這點的時候,忍不住又看了一眼那女子的相貌,眉眼深刻,的確有些外族人的感覺。
“在下雖然只是一介商賈,送一名女子的勢力還是有的,姑娘要去往何處,盡管說來便是。”
那女子垂了眼,眼珠輕輕轉了轉,再抬頭,赫然滿面淚水:“公子大恩大德,奴家感激不盡。奴家名喚雅云,本想前往梁都投奔親人,奈何半路遭女賊洗劫,還落了一身的傷,如今只想盡快往京城趕啊。”
“原來是要去京城啊。”齊遜之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眼神又從她裸露的手腕間流轉過去,那上面鞭子的傷痕十分清晰。
這荒無人煙的地界,連蟲子都鮮少瞧見,倒還有女賊?他心里已經笑了好一陣了。
“這樣吧,既然雅云姑娘想去京城,我派兩個鏢師送你一程如何?”
雅云面露喜色,連連點頭,還不忘俯下身朝齊遜之拜了拜。卻沒注意到面前的男子目光已經落在她微敞的脖頸間,看著她的里衣領口瞇了瞇眼。
秦樽默默扭頭,就知道齊子都表面君子內心禽獸,看吧,應驗了吧!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