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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雨纏綿盤桓,又帶著涼意,淋久了終究是難受的。齊遜之抬手捂著受傷的胳膊,免得被雨水淋到,這一瞬間卻又忽然覺得自己十分執拗。安平的事情他一向最為支持,無論什么要求,有理也好,無由也罷,都不曾深究,只是今日,聽到她有可能會答應西戎的求親便按捺不住了。
頭頂的雨聲忽然小了些,反而有噼里啪啦的輕響在耳邊回蕩,他抬頭,有人手執雨傘,靜靜立于眼前。
“如今連你也會使性子了,朕會很頭疼的。”
他勾了勾嘴角:“累陛下操心,微臣該死。”
“再這么淋下去,倒是真有可能會死了。”安平搖了一下頭,轉頭對圓喜道:“將少師送去偏殿換身干衣,朕隨后便到。”
齊遜之微微笑了起來,道了謝,那邊圓喜已經歡快地上前來推他,就差對他來一番振奮人心的鼓勵了。
到了偏殿,沐浴過又更了衣,安平仍然沒有忙完,他便坐在桌邊靜候。剛才圓喜進來收拾了他的濕衣,他想起袖中還放著安平的那支簪子,便拿了下來,此時正捏在手中把玩。
沒多久,殿門被“吱呀”一聲推開,安平走了進來,背對著他收起傘,輕輕抖去水漬,擱在門邊,而后掩門。
不過一月未見,此時只看著這道背影,齊遜之竟有些莫名的緊張,將簪子收好,穩了穩情緒,方才問道:“陛下自己來的?怎么連個撐傘的也無?”
“是啊,自己來的。”安平走到他面前,挑了挑眉,滿面揶揄之色:“這才多長時間你就急著往宮中跑,這么想念朕?”
聽到這熟悉的語調,他才徹底平靜下來,輕聲笑道:“可不是,寤寐思服,輾轉反側啊。”
“哈哈……”安平笑出聲來,在他對面坐下:“說吧,找朕有何事?”
齊遜之本想直接問,可是看著她,又忽然說不出話來。他太熟悉她的秉性,卻又摸不透她的心思,也許在你指望著一個該有的答案時,她給出的往往是另一個。而他便一直在追逐著她的腳步,行行復停停,她駐足時,他仰望。
于是他最終只是垂了眼,低聲道:“微臣是想來問陛下討個說法。”
“哦?”
“微臣也在龍榻上睡過一夜,陛下您也不止一次占了微臣的便宜,怎么看,都是要負責的吧?”
安平本來很正經的臉色,突然就“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聽到你說這樣的話,真是覺得不習慣。”
齊遜之臉色有些發黑:“陛下,微臣很有操守的。”
“是么?”
“……”
“那你要朕如何負責?”安平抱著胳膊,仍是掩不住眼中笑意:“朕不是過往那些帝王,這里也不是青海國,縱使有廣充后宮的心,也不敢貿然實施啊,但若是學武后弄些個男寵,又覺得委屈了你。”
齊遜之眼神微暗,原來在她心中,自己也不過如此,終究不會是唯一。那唯一的位置,是真的要留給西戎王的么?
安平的目光從他微垂的額角流連過去,似是看出了什么,又似全然不在意:“不過你大可放心,朕好歹會養著你,無人過問你的話,朕也是會照顧你的。”
“那么,陛下打算養微臣多久?”
“養到你離世的那一日,如何?”她的語氣忽然柔和下來,像是要延伸進他的心里。
齊遜之笑了起來,抬頭看她:“微臣這條命歸陛下,陛下說不需要,微臣才會離世。”
安平沒有做聲,只是定定地看著他,良久,抬手撫了撫他的臉頰:“記住你今日所說的話。”
過去她對他說過的曖昧之言大多是戲言,只這一句,無關曖昧,出自真心。千帆過盡,滄海桑田,他還能陪著自己,即使只是拌嘴互諷,巔峰之上,起碼不會太孤獨。
齊遜之順勢拉下她的手握住,燭火下的眼神溫和多情:“微臣整個人都是陛下的,怎會忘記。”
“別說得這般篤定,朕那日可沒真的吃了你。”
她勾著嘴角打趣,話音剛落,手忽被用力一扯,人向前傾倒,已穩穩地落入齊遜之的懷里。他的手緊扣著她的腰身,唇貼近她耳邊低語:“那今日便來真的好了。”
安平抬頭凝視著他,瞇了瞇眼:“你這是在輕薄朕?”
“不,陛下,”齊遜之吻了吻她的臉頰:“這是伺候,或者叫……侍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