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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九最近覺得有些不安,因為他實際上已經很久沒有見到安平殿下了。
一早起身后,特地尋了僻靜的路線去御書房看望,沒想到剛走上回廊便被圓喜攔下了。
“殿下說了,你現在最好避著諸位大人,怎么自己跑到這兒來了?”雖然心里看他不爽,但是圓喜還不會傻到跟他堂堂帶刀侍衛正面沖突,所以說話時的口氣還算溫和。
雙九也好說話,包子臉上堆滿了笑容:“我只是去看望一下殿下,時辰尚早,諸位大人應當還沒到吧?”
圓喜聳聳肩,反手朝背后方向指了指:“自己看啊。”
雙九探頭往御書房門前看了一眼,頓時耷拉下了腦袋:“好吧,我回去了。”
御書房外全是求見的大臣……
天上陰云密布,風將車廂窗格上的布簾吹得獵獵作響。齊遜之揭了簾子朝外看了一眼,發現外面又開始飄起小雪來了。
正值隆冬,這樣的天氣對習慣嚴寒氣候的西戎軍來說也許反而有利,難怪他們會選擇在此時發兵。
這一仗,不知道安平殿下能不能賭勝啊。
恰好前面就快到蜀王府了,齊遜之想起蜀王最近連番被安平殿下打壓之事,便沒急著放下簾子,打算看一看可有什么動靜,誰知剛到近處,就見側巷中卻有一人打馬而出,從他前方一路馳騁而去。
馬車經過巷口,他朝里面看了一眼,那是蜀王府的后門。
齊遜之放下車簾,嘆了口氣。劉緒與蜀王關系不錯他是知曉,但是好到連明令禁止還要從后門入府,實在是讓他驚訝。
駕車的隨從也看到了劉緒,知曉齊遜之與劉他關系親厚,便在外問了他一句:“大少爺,剛才從蜀王府出來的是劉少爺啊,可要喚他?”
齊遜之聞言立即揭簾道:“莫亂說,剛才我瞧得清楚,那不是慶之。”
隨從眨了眨眼,吶吶稱是,心道莫非是自己看錯了?不該啊……
安平此時正在東宮之中老老實實地裝病。
此次戰事,她將重兵發往青海國本是機密,但蕭靖手下不乏死忠將士,很快就將消息送到了他耳中。這樣一來,她就免不得要被騷擾了。
不過畢竟是軍人出身,蕭靖明白此事不可泄露,因此最后抗議的方式也只是一封義憤填膺的密信而已。
安平看完之后嚷了幾句頭疼腦熱,一時手滑,將它丟進了烤火的暖爐……==
受蕭靖之托前來送信的正是趙王蕭竛,當然主要也是為了要回帥印,好讓蕭靖重歸戰場,結果看到這么一幕,一顆心瞬間就涼透了。
偏偏安平還擺出一副病怏怏樣子,完全沒有要繼續談下去的意思。蕭竛顫抖著咬著下唇,在原地掙扎又掙扎,終于憤懣地奔出了殿門……
齊遜之恰好剛剛入宮,老遠看到趙王面色不佳地朝宮門口走去,心中已經料到了幾分。說起來,安平一直沒有要求他回西南,是不是有什么計劃?
剛進入殿門便聽見一陣低咳,他忍不住笑了起來:“殿下裝的真像啊。”
“原來是你啊。”安平恢復常態,走到桌邊喝了口茶潤喉,時不時的假咳也很傷嗓子啊……
齊遜之見了禮,復又笑道:“微臣那日去探望了錦豐,也見識了殿下那支暗部,心中委實驚嘆,所以今日一定要入宮來向殿下表達一下敬仰之心。”
安平托著下巴看他:“怎么你說好話也讓人聽著不舒服呢?”
“……”
人跟人之間相處的方式有許多種,齊遜之覺得他跟安平殿下大概就適合彼此對掐吧。_
裝病既然是幌子,安平也就不會耽誤手頭政事,每半個月她都會召見幾位心腹詢問事情進展,今日當是沈青慧進宮稟報的日子,所以齊遜之只在宮中坐了一會兒便離開了。
之前來得太早,直到此時御花園里樹木枝頭的層寒霜還未退去,景致顯得越發蕭條,視線自然也開闊不少,以致于林逸剛走入便見到了坐在一棵松柏下的齊遜之。
細雪紛灑,悉數落在他肩頭,那身白袍便顯得單薄了許多。如墨青絲鋪在肩后,黑白映照,宛若水墨描畫出的驚鴻一影。他卻毫無所覺,只是仰面看著那棵樹,津津有味。
“齊大公子好興致,閑來無事竟然在此觀樹。”
齊遜之轉頭看到是他,笑了一下:“林先生見笑了,在下正準備出宮,只是剛好看到此樹,便想起了些往事罷了。”
“哦?”林逸在他身邊站定,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那棵松柏:“有何往事?”
“先生有所不知,此樹乃是當年安平殿下出生時陛下親手植栽的,據說是希望殿下能成長為一位歷經風雪仍傲然不屈的人物。”
“原來如此。”林逸摸了摸下巴:“若說花草,還真的只有松柏可比擬殿下了。”他垂眼看向齊遜之,忽而詭異地笑了一下:“在下看齊大公子也不是畏縮別扭之人,既然有心,何必遮掩?”
齊遜之愣了一下,不是不明白他的話,而是沒想到這話會從他口中說出。“先生慧眼獨具,在下也不想在明人面前遮遮藏藏,不過先生也知道殿下的心性。”他嘆了口氣,又望向那棵樹:“于我為情意,于彼為負累,何需提及?”
林逸聞言下意識便道:“既如此,豈不是虧了自己?”
齊遜之失笑:“那也怨不得人,情之一道,誰先動心,誰便輸了。更何況,到了在下這個年紀,有些事也該看淡些。”
周遭有片刻的安靜,隨即林逸笑著搖了搖頭,干脆一掀衣擺在他面前席地而坐,形容不羈:“在下癡長齊大公子幾歲,于情一道,卻還看得不如你通透啊。”
“那先生是怎么看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