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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掌柜盯著書信讀了兩遍，依舊不太相信自己的眼睛。鄭掌事急的不行，也不顧與趙掌柜上下級關(guān)系，直接就伸手將信搶了過來，飛快的讀了一遍，只覺得自己眼珠子都快掉了下來：“這怎么可能！”又朝著身旁的李貴吼了聲：“你確定這是二爺親手交給你的信？！”

李貴只覺得耳朵里嗡嗡的，趕緊道：“小的以性命擔(dān)保，這封信一直都被小的揣在里衣里，您老聞聞，還有汗味呢！”

“咦”屋里的掌事們嫌棄地看了他一眼。

趙掌柜坐回去，輕拍著木桌。眾人頓時閉上嘴，一個個都看著他，等著他拿主意。趙掌柜捋著半百的胡須：“這的確是二爺?shù)墓P跡，你們都不用懷疑了?！?

鄭掌事頓時就嚷嚷起來：“二爺這是讓咱們在這里送死嗎？！”

“你這是說的什么話！”“啪”的一聲，趙掌柜將一個茶碗生生摔在鄭掌事腳前！

“難道我說的有錯嗎？涼州局勢如此緊張，那么多大戶都走了，留咱們在這里不是送死還是作甚！他待在長陵城，又不用擔(dān)心漠北人的屠刀！”

“你給我住嘴！”趙掌柜氣的身體直發(fā)抖，指著鄭掌事就罵道：“二爺什么為在座的各位都知道！你鄭掌事當(dāng)年欠了賭坊三百兩銀子是誰給你還上的，否則你以為你還有命在二爺?shù)匿佔(zhàn)赢?dāng)個掌事？！這才幾年的事情，你就亡干凈了？！好，你要走你走，你走”又看了一眼在座的其他人，“你們?nèi)羰窍胱咭沧?，但走了以后，誰也不準(zhǔn)再打著咱們薛府和順堂的商號做買賣！”

“哼！”鄭掌事拂袖而去。

在坐六位掌事面面相覷，少頃，又走了兩位。

“還有沒有人？”

等了半響，一位掌事道：“趙掌柜，咱們共事這么多年，大家的為人你也清楚。咱們都是受過二爺恩惠的，不像那幾只白眼狼！二爺在信里有什么事兒，您老就直接吩咐！”

“對！直接吩咐！”其他人紛紛附和。

趙掌柜緩緩點(diǎn)頭，讓李貴將門再次闔上。

“城中大戶有些舉家遷徙，二爺?shù)囊馑际牵瑳鲋莸介L陵沒有水運(yùn)，他們?nèi)俗叩昧酥荒軒ё唠S身的金銀首飾，大宗米糧卻是帶不走，也不愿帶走。畢竟米糧離了涼州，在長陵也買得到，無非一斗貴個幾錢而已。讓咱們留意城中其他米鋪，若是有要盤出去的，就立刻買下來！有糧食低價賣出的，也趕緊買進(jìn)來！”

“二爺這是要趁著其他人都離開之際，盤下整個涼州的米糧買賣么？”一位掌事問。

趙掌柜點(diǎn)點(diǎn)頭：“正是這個意思！”

掌事面面相覷，這是不是太冒險了？的確，此時收購這種帶不走的米糧鋪?zhàn)涌隙ǖ陀谑袃r，但真的合適嗎？

趙掌柜道：“二爺信里說了，如果大家不放心，可先將自己的妻兒送回長陵?！?

之前問話的掌事立刻揮揮手：“既然咱們信二爺，就要信到底！二爺說讓咱們?nèi)ナ珍佔(zhàn)?，那咱們還坐著作甚，趕緊去談??！”

其余三位也起了身，趙掌柜向他們仔細(xì)吩咐了每個人負(fù)責(zé)的商鋪后，這才讓眾人離去。

李貴見眾人散了，這才走到趙掌柜跟前，低聲道：“二爺還有一封給您的密信，交代我千萬只能給您一人看。小的我出門就忘了這事兒，您將信收好了。”

趙掌柜接過信：“知道了?！庇謱钯F道，“這次收鋪?zhàn)?，你也跟著去歷練歷練?！?

李貴心頭大喜，這可是從伙計向掌事邁出的一大步，連忙點(diǎn)頭應(yīng)下了。

待眾人走后，趙掌柜小心翼翼地拆開信，通讀一遍后，又小心收好，放入身后書架的暗格中。

本以為解決了涼州的事，薛永年可以稍稍松口氣，誰料一大早便被孔氏叫了去。依照以往的慣例，方氏知道薛永年去了后肯定不會有什么好臉色回來，可是她沒料到，這一次，薛永年的臉色竟然這么差！

薛錦顏姐倆還在屋里，方氏準(zhǔn)備打發(fā)她倆離開，誰料這姐倆像是串通好了的，一個繼續(xù)繡花，一個繼續(xù)發(fā)呆，就是不理會她的眼神。方氏無奈，正欲叫趙媽媽帶她們出去，薛永年卻提前發(fā)作起來：“母親到底拿我做當(dāng)什么！”

木桌猛地被拍響，桌上茶杯里的水頓時蕩了出來。方氏嚇得連忙用帕子捂住了心口，一臉無措地看著他。

“為了大哥那個官，母親不是不知道花了多少銀兩！如今阿瑜的嫁娶，怎的也要這么多銀兩，他大房的女兒是金子做的嗎？！”整整五萬兩白銀，換一個侯爵府夫人！這筆買賣，孔氏到底再算計什么！

薛永年深深記得今日清晨福壽堂昏暗的小佛堂里，孔氏那番話“士農(nóng)工商，無論你是多么富有，就算富甲一方又如何，終究被人所瞧不起！如今瑜姐兒難得有這番造化，以后也會惠及她的姐妹們，難道你愿意讓阿顏以后嫁作商人婦嗎？五萬兩白銀，換一個侯爵夫人，若擱著二十年前，你父親也會讓你阿姐嫁去的，只可惜你阿姐卻沒有這樣的造化?！?

造化？好一個造化！造化都被大房得了去，他們二房能有什么？！如空殼一般的薛府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