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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推我的!」
「他!」
「干,不是我。」
我看著陷入一片混亂的場面,又想到平頭男的一聲嫂子,估計已經傳遍全隊時,不由得脹紅臉,不知道哪來的力氣,我把錯愕的平頭男推到一旁,走向郭天璿。
「誰是你女朋友了?」因為身高的關係,我的右手居然一把拍在他的胸膛,發出結實的聲音,意識到手下彈性的觸感不一般時,我想收回手,卻被門邊的人打斷。
「哇嗚~」那幫人看熱鬧不嫌事大,在旁邊瞎起哄。
「閉嘴,你們訓練時間結束了嗎?」惱羞成怒之下,平時在球隊總是靜默不語的我,第一次大聲說話。
「報告嫂子,現在已經十點,所以結束了。」后方的平頭男不知是腦子轉不過來,還是故意為之,又踩在我的雷點。
簡直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還有站在旁邊看戲的郭天璿,也讓我覺得可惡。誰跟他是情侶關係?為什么要未經我的同意,四處宣揚甚至夸大著說,一點都不尊重我。
憋著一口氣,我也不想再與他們解釋,于是氣悶地走出休息室,大門被砰的一聲關起,終于阻隔他們的鬧劇。
大步走出體育場時,一陣風捲起涼意,我吹著風醒腦,逐漸冷靜。
累積一晚上的鬱悶,因為平頭男的舉動,成為壓垮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才會導致方才的情緒失控,搞得我連背包都沒有拿,就離開休息室。
好了,學生證也在背包里,我連宿舍都回不去了。我擦掉被風吹涼的眼淚,想要到角落的花圃坐著,等他們都離開之后再回去。
其實冷靜想想,他們的打打鬧鬧慣了,對我也沒有惡意,是我太在意所謂的稱呼,所以把情緒放大,還兇了他們。
彎腰摸上圍成花圃的磚塊,我正欲坐下時,另一隻手突然被拉住,然后重心順勢移轉,我向后摔去,來不及細想,不安全感讓我反射式的閉上雙眼,準備迎接慘摔在地的疼痛,獨獨沒想到會落入一個意料之外的懷抱。
訓練服沒有被換下,因此我的一邊臉頰深刻感受到他身上的濕意,除此之外,還有一股熟悉且不讓人生厭的汗味,瀰漫在我的鼻腔不散,他的身體正散發源源不絕的能量,熨燙著我的全身。
被半逼迫的靠在他身上,但我沒有出手推開,反而慢慢放松,也許每次氣憤的高峰之后,我還是會想起自己有多喜歡他,所以捨不得推開他,因為害怕分離之后的訣別。
「對不起。」他的聲音低沉,徘徊在我的耳邊,我甚至能感覺到胸腔的震動。他的一隻手擱在我的后腦勺,另一隻手則松松地環著我的腰。
我沒有說話,也沒有動作,只是繼續靠在他的胸膛。
「是我跟他們說我在追你,結果他們出的餿主意惹你生氣了。當然,我也有錯……」他偷偷收緊腰上的手,我敏感地察覺卻未多言。
「我應該第一時間阻止他們,我沒有顧及你的感受,對不起。」他說完之后,我們之間陷入良久的靜默。
我的手握成拳,然后松開,如此反覆。
也許他以為我還在生氣,所以再次開口,想向我道歉。
「對不……」話還沒有說完,我垂在兩側的手舉起,在空中猶豫了一下,還是抱住他的身體。
因為身體貼在一起,我很快地察覺他的身體僵硬,與我方才的反應相似。我勾唇一笑,第一次感受到他面對我的緊張、無措。一直以來,我總是沒有主導權的一方,如今我終于反客為主,做一回操控者了。
感覺到他的手更肆無忌憚地摟緊,我的笑意更深。
別忘了,我不是任人宰割的小白兔。
忽地,我猛力推開他的身體,他在毫無防備之下松手,面露驚訝,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我,連嘴巴都闔不起來。
我拉起被他放在地上的背包,跑到五公尺開外,然后對著他背光的身影,大聲地喊道:「我是原諒你了,但不妨礙我繼續生氣!在此鄭重警告郭天璿,我會生氣到明天早上十點!」
十點之后的球場空無一人,空曠的場地上只有我與他的身影,也許是被平頭男他們刺激,我居然做出平時一定會覺得羞恥萬分的事情。
來不及懊悔,我只能拎著沉重的書包向前狂奔,深怕他輕易就追上。樹影下盡是黑暗,些微月光偶爾透過葉縫穿進,帶來微弱的光亮,我跑了許久,卻遲遲沒有聽到后方漸近的腳步聲,孤身一人的害怕從心底升起,我向后方看去。
「還真的不追了啊。」我的身影也被黑暗籠罩,只能繼續向前跑,想要趕快脫離這片只有蟲鳴的陰影。
「郭天璿大直男、大混帳!」我氣鼓鼓地喊著,但腳步不敢停下。
此時,一道身影從大樹后方現身,用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朝我跑來,我想要閃躲,就被他輕易抓住,腦中一片空白,我只能尖叫。
他摀住我的嘴,掌上粗糙的老繭硬生生地磨過我的嘴唇。
「別叫了。」是熟悉的聲音讓我平靜下來,我又聞到來自他身上的氣味,一樣令人安心。
但這并沒有改變他故意嚇我的事實,我又甩開他的手,退了幾步說:「你真的很白目唉!」
他居然還笑了,露出一口白牙,我瞪他一眼,他又笑得更深。
「你要干嘛?」我警覺的后退幾步,不忘拿起自己的背包。
他朝我大步走來,看起來不懷好意,于是才剛恢復呼吸頻率的我,又開始拔腿狂奔,但這一次很快就被郭天璿抓住。他貼著我的后背,牢牢地禁錮我四肢的動作,這一次我再也逃不了。
「追你。」他附在我的耳邊輕聲說,隨著溫熱的氣息噴出,酥麻的癢意如約而至,隨著血液流遍全身,我的雙臉脹紅,連心跳都快了一拍,雙面夾擊之下,我已無力思考,只能像隻洋娃娃一樣,被他抱著。
原來曖昧的感覺是這樣,忽遠忽近的距離,讓人心驚膽戰,卻又沉醉其中。
雖然你有時候讓人討厭,但我怎么越來越喜歡你了呢?喜歡到無法滿足現狀,貪婪地想擁有你更多的喜歡,貪心地想要一個專屬于我的頭銜。
或許這就是為什么當平頭男喊我一聲「嫂子」時,我氣急敗壞的原因吧,因為這是對我們之間關係不確定性的惶恐,不知道自己有一天,是否能成為他口中的角色。
他提著我的背包,與我并肩走回宿舍,我看著腳下的陰影,兩隻手還未重疊,我有點急了,急著想擁有更多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