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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第二次走進這個宗人府,上次是精神恍惚的情況下,而這次是在清醒且憤怒的情況下進來。這里依然到處洋溢著一股霉味,殘舊的石路上偶爾還走過幾只蟑螂。這次的侍衛溫和多了,他們每打開一層牢門,雖然不說話,但那恭敬的態度讓我感覺不到我正走進牢房,而是走進酒樓。
聽到那重重的關門聲,還有那慢慢走遠的腳步聲,我挑了角落一塊稍微干凈的地方坐下,背靠著冰冷的墻,靜靜回想著今天發生的一切。所有事情都發生得太突然,我認識小紅雖然幾天,但我知道她今天沒有說謊,如果真像她所說,那么毒肯定是在我這里下的,可這粥是花兒親手煮的,她不可能會害我。
而我平時對宮里的人也不錯,她們肯定不會無緣無故害我的,那么究竟是誰呢?難道是太后那老妖婆?肯定是了,剛才就是她煽動其他人定我罪的,而且這樣下流的手段她最擅長。想不到她連自己的親孫女都舍得害,簡直變態。
還有濯碩,我剛才確實很氣憤他竟然真的把我關起來,但仔細一想,他并非認為我就是兇手,但他為何要把我關進牢房?難道他有其他計劃和想法?難道他知道真正的兇手?一想到他沒有懷疑我,心里就非常欣慰,沉重的心也慢慢舒解開來。
突然,我發覺裙角有樣東西在蠕動著,我不禁低頭看去,哇,我的媽呀,幾只蟑螂正在啃著我衣裙上的蝴蝶繡花,我不禁驚駭地彈跳起來,一邊使勁地跺著腳,一邊尖叫著。最怕這種東西了,又臟又惡心。我想以后再也不敢穿這件衣服了。
突然耳邊傳來一個擔憂的嗓音:“若舞姐姐,您怎么了?”
是濯鼎!我仿佛見到救星,趕緊大聲朝他嚷著:“濯鼎,快來救我,有蟑螂啊!”
他聽后,焦慮的臉才舒緩開來,還沖我笑了笑。我見狀,不禁瞪了他一眼說:“你還好意思笑,我都快被嚇死了。”
“若舞姐姐,想不到你平時那么惡狠對皇兄,竟然會怕這種毫無殺傷力的蟑螂。”
“誰說它們無殺傷力?你知道人類四害是什么嗎?蚊子,蟑螂,老鼠和蒼蠅,而蟑螂還是四害中排名第二呢!”
“是嗎?有這樣說法?”他驚訝地看著我。
“恩!”看到那些蟑螂終于朝遠處逃去,我心里終于定了下來,走到他面前,隔著粗粗的鐵柱問他:“鼎,你怎么來了?”
“呃。是皇。。您還好吧?若舞姐姐。”他看看四周,便又轉了話題。
“你剛才不都看到了嗎?這樣還稱得上好嗎?”想起那惡心的蟑螂,我心有余悸。
“恩!若舞姐姐,請您記住,不管皇上做什么決定,他都有他的理由!請您相信他。”
“恩!”我朝他點了點頭,呵呵,他以為我會埋怨濯碩,肯定是碩叫他來的吧,想到他的細心,我心里有股暖流涌過。突然發覺還真有點想念他了。
“那就好,那我先回去了。還有,我帶了幾張被子過來,你先將就用著。”說完便通過大鐵柱把三張棉被傳進來給我,而那些侍衛可能早被他收買了吧,竟然看到這樣也不出聲。呵呵。
濯鼎接著又交代了我一些話,然后才緩緩走出去。我轉回身,在地上鋪著一張棉被,然后身上蓋著兩張,怕蟑螂又來襲擊,我把自己包得密密麻麻的!靠著墻,躺在暖暖的被窩里,腦里不停回想著進宮以來這些日子,多數都是快樂的。一大一小的相同臉孔在我腦子里不停重復出現著,想到濯碩肯定會好好照顧小拓,我便慢慢進入夢鄉,嘴角含笑。
修凝宮里,若妃百感交集地看著床上那毫無呼吸的小人兒,美麗的臉上閃過哀愁和無奈。由于兇手還沒查出,所以小公主暫時要保持原狀。
若妃注視著那精致漂亮的小臉,心里閃過一絲愧疚,她從來沒認真看過她,從來不知道她竟然長得這么精致可愛,想不到認真看她之時她竟然已經離開這個世界。
對于這個無緣的女兒,她深感抱歉,一想起她死前那痛苦掙扎的模樣,若妃冰冷的心終于有一點溫度,在喃喃自語著:“孩子,是娘對不起你,你安心去吧,下輩子投胎個好人家,不要再碰上我,碰上你那冷酷無情的父皇!”
鳳儀宮里,本該在寢宮休息的荷妃依然還出現在殿里,她正充滿疑惑地看著鳳椅上的人,說:“太后姑媽,您覺得真是那妖妃毒死小公主的嗎?”
太后坐直身子,平靜地說:“不管她是否毒死小公主,現在這樣最好,能借助這次機會除去她,何嘗不是件好事。”
“可是,皇上真的相信是她下毒的嗎?”
突然太后腦里閃過一張冷漠的令人費解的臉,心神不定地說:“不管他是否真的覺得那女人是兇手,只要哀家和肖尚書等人一口指定她,我想皇上也保不了她。”
“恩!那就好!只要除了她,皇上就會對臣妾好了。”荷妃歡喜地說。
而太后則沒她那么樂觀,精明的臉滿是陰沉,心里暗忖著:“看剛才那情況,皇上并非真的相信那賤女人就是兇手,而那女人的表現也說明她不是,雖然那女人什么都不好,但有一樣就是誠實,什么事都擺在臉上。如果真不是她,那究竟是誰毒害了小公主?哼,想她得罪那么多人,有人想嫁禍給她也不出奇。”白皙的臉盡是幸災樂禍的表情。
乾清宮內,整個大殿在夜明珠的照射下依然像白天那么光亮。濯碩深深地埋頭于桌子上,擔憂著宗人府大牢里的人是否能睡好。突然小李子走到他面前,恭敬地說:“皇上!”
濯碩立刻抬起頭來,等著他繼續說下去。
“奴才查過,咱乾清宮的奴才當中,因為貴妃娘娘平時待他們都很客氣,所以他們也很尊重娘娘,不過有一個丫鬟,名叫綠兒,她最近舉動有點古怪。”
“哦?”濯碩眉頭挑了挑,“是不是曾經服侍過娘娘的那個丫鬟。”
“回皇上,正是,花兒來了后她便被安排去做其他事了。”
濯碩點了點頭,說:“朕見那綠兒還算單純,所以才安排她服侍舞兒,自從花兒來后,確實很少見到她。”
“是的,以前她服侍娘娘的時候,整天很快樂,但自從被調去打理些雜事后,就變得內斂和沉默了許多,而且聽宮里小豆子說她前幾天曾經出過宮外。”
“有這等事?她突然出宮干什么?誰允許的?”通常像她那樣的位置是不能隨便出宮的。
“小豆子說她向李總管告過假,說什么貴妃娘娘叫她去城里辦點事,而李總管見是貴妃娘娘的人,也不多說就批準了她。”
“哦?舞兒叫她出去辦事?朕怎么不知道?”濯碩滿眼疑惑,“對了,你查過宮里的砒霜沒少到吧?”
“回皇上,奴才查過,因為砒霜是有毒之物,宮里管得比較嚴,聽梁公公說并沒少到。”
“那這砒霜是宮外帶進來的啦。難道那綠兒出去是買這個?可絕對不是舞兒交代她買的,那到底又是誰呢?”
小李子一聽,也滿臉驚嚇,說:“皇上,那要不要奴才去把那綠兒傳來查問?”
“先不用,以免打草驚蛇。”
突然一個健壯人影走進來,走到濯碩面前恭敬地說:“皇上,臣剛才在修凝宮的時候,看到若妃娘娘整晚對著小公主的尸體在呢喃著什么,時而悲傷,時而憤怒,偶爾還帶有痛快高興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