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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了我這解釋的寧寧夫人看著變成了幼子模樣的我,漂亮的眼睛閃了閃,而后便朝我伸出了手。然而沒等她碰到我,坐在我身邊的三日月大人便半道兒將我攬進了他的懷里。
“三日月!”對于三日月大人的這一行為,寧寧夫人表現(xiàn)出了不滿。
而三日月大人卻絲毫沒有為她的不滿所動,只是朝她笑了笑:“寧寧夫人沒有多少抱孩子的經(jīng)驗,還是不要抱著小姐了,免得不小心出了什么事。”說完這話,他又低頭看了看我,輕聲詢問道,“小姐身上有哪里不舒服嗎?”
我搖了搖頭,沉默了一會兒后,又往他的懷里縮了縮。瞥見他臉上有些愕然的神情后,我抿了抿唇,臉上有些潮熱,只好小聲地解釋道:“一直在后山里待著,我覺得多少有些冷,失禮了。”令我感到尷尬的一點在于,自從和阿婉小姐融合為一體后,我對于身邊關(guān)心我的人總有種難以言說的依賴感,明明以前再感激的人也會保持和對方的距離的。
“不,我很高興。”說著這話的三日月大人笑容柔和地緊了緊雙臂,將我整個圈在了他的懷里。
“咳咳,雖然這時候說話不太合適,但是你們這樣我覺得也不大合適。”一旁看著我們的寧寧夫人一臉受不了的表情,不太自在地移開了眼。
這時天下一振大人從外面走了進來,看到屋里的場景后愣了一下:“小姐,您是覺得冷嗎?”說著這話的他伸出手,在我頭上輕輕摸了摸。
而本來只想和他說一聲客套話的我緊接著竟忍不住順著他撫摸的動作,輕輕蹭了蹭。
“……”做出了不受控制的舉動的我一時間傻了眼。
“……”被我蹭了幾下的天下一振大人也愣了愣,而后白凈的臉上浮起一層薄紅色。
“雖然很失禮,但是為什么我總有種小姐被貓妖附身了的感覺?”說著這話的三日月大人臉上掛著堪稱燦爛的笑容,低下頭看向了我。
“……嘛,其實我有些困了。”沒有跟他們說過阿婉小姐的事,我有些理虧地低下了頭,打算繼續(xù)補眠。臨睡前的我掙扎了一下,和他們說到了山姥切大人,“我現(xiàn)在困得不行,就麻煩您替我向他道謝了。”
這段時間里,我差不多沒有睡過一個整覺,再加上救治彥治君和修補阿婉小姐留下的殘局耗費了許多靈力,我這一覺便睡到了半夜。直到夢到自己獨自一個人在一片昏暗的地方死去的場景,我才夢里驚醒。
夢里我身處一片漆黑之中,而后慢慢走向死亡。那個夢實在太過真實,夢里的我孤獨恐懼的心情更是真切到了讓我感到驚恐的地步。
伴隨著我喘著氣坐起身的舉動,身邊有人點亮了一只燭臺,并在一旁向我詢問:“小姐這是做惡夢了嗎?”
這時才回過神兒的我抬起頭看了眼身邊的三日月大人,聽到另一邊有被褥掀動的聲音,回過頭又看到原本在另一床上睡著的天下一振大人也被我吵醒了。
“真是對不起,做了一個奇怪的夢……”我閉上了雙眼低下了頭,伸出手摸了下自己的臉,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臉上竟然還有淚水,“我現(xiàn)在沒什么事了,你們不要太在意。”
聽我說完“你們先睡吧”的話,坐在我身邊的三日月大人皺了下眉頭,而后伸出手替我擦了擦臉上的淚水,語氣有些嚴(yán)肅地詢問道:“小姐您到底是怎么了?您今天只說自己在后山遇到了一些麻煩,但是您其余的什么也沒有和我們說。后山那里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事,會讓您變成這樣?”
被這樣詢問的我連連擺手,眼淚卻不受控制地往外流:“我只是有些累了,”我的腦海里重復(fù)著阿婉小姐曾對我說過的那句“你和我是一樣的”的話,面對三日月大人和天下一振大人的關(guān)心,我更能感到對孤獨一人消失的恐懼,“你們不要再問我了,我沒事的!”說完這話的我緊緊地抓住了身上的被子,驚魂未定地蜷縮了起來。
‘終有一天,’我想起了阿婉小姐的結(jié)局,剛才將我驚醒的夢在我眼前再次浮現(xiàn),‘我也一定會這樣獨自死去的,只有我一個人。’
我后知后覺般地恐慌起來,對于晴明大人幫我安排的那個結(jié)局感到畏懼。
修習(xí)法術(shù)的術(shù)士經(jīng)常會做預(yù)知夢,只是剛才那個和阿婉小姐如出一轍的結(jié)局到底是我的預(yù)知夢,又或者只是因為我受到了阿婉小姐一些影響,這些我也并不能確定。
我將自己的臉埋在蓋在我身上的被子上,整個人被來自未知的恐懼給控制,身體在不受控制地發(fā)抖。
“小姐,請您先冷靜一下。”湊到我面前的天下一振大人伸出手將被我出的冷汗浸濕的長發(fā)理了理順到了一旁,不停在我耳邊說著安慰的話,“只是做了一個噩夢而已,我會一直在您身邊的,出了事我會盡全力保護您的。”
聽了這話的我稍感安心,可是內(nèi)心的恐懼卻仍在不停地擴大。
“總有一天我還是會獨自離開你們的,”阿婉小姐長期以來感受著的不安與恐懼傳染給了我,讓我忍不住抽噎出聲,“而后被你們遺忘,最后誰也不會記得我的。”我開始憎恨晴明大人強制讓阿婉小姐回到我身體里的安排,但是我也明白這份恐懼本來就該是我的。
“小姐,”三日月大人從身后將我環(huán)住,他的頭輕輕靠在我的肩膀上,而后在我耳邊輕聲道,“我是不會讓您一個人的,所以您不需要有這種恐懼。”
‘不是的!’我腦海中的聲音否定了他這個說法,可是此時已經(jīng)安定下來不少的我也反應(yīng)過來自己剛才是何等的失態(tài),于是在稍緩心情后,對他們開口道:“我、我已經(jīng)沒事了,大概是因為做惡夢的原因,剛才真是失態(tài)啊,讓你們擔(dān)心了,對不起。”我抬起頭朝他們笑了笑,想要擦一擦自己臉上的淚水時,面前的天下一振大人已經(jīng)先伸出手將我臉上的狼藉收拾了一番。
“雖然去洗一下身子會比較舒服,但是現(xiàn)在您更需要好好休息,免得洗浴之后更睡不著了。”天下一振大人看著我不停抽鼻子的模樣,臉上露出了一抹笑意,“您好好睡一覺吧,醒來之后我們還會一直在您身邊的。”
我不大好意思地點了點頭,慢慢縮回了被褥里。
兩邊都有人陪著,可是在這片溫暖之中,我身上的冷汗依舊沒有消下去。
我閉上了眼,感到圍繞著自己全是黑暗:‘我必須快些想想辦法了。’懷揣著不安的我最后陷入了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