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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逃命一樣。’這樣的形容令我火氣大增,我抿了抿唇沒有說什么反駁的話,佯裝鎮定地離開了那里。
身后那個和我相似的聲音不依不饒地補充了一句:“你一定會回來答應我的要求的,月子。”
“……”我當做什么也沒聽到地離開,手心里卻兀地出了一把冷汗。
“你,沒事吧?”走得離那里已經很遠了之后,一直跟在我身邊的白布大人忽然問了我一句。他似乎沒什么關懷他人的經驗,說話時的語氣有幾分僵硬,但是卻意外地讓我心安了不少。
我沉吟了片刻,抬頭朝他笑了笑:“沒什么,只是覺得阿婉小姐言談間這樣評論我的恩人和恩人的好友,我多少覺得有些不高興罷了。就算晴明大人不是我的恩人,但他已故這么多年了,阿婉小姐也不該說他。”我想了想,覺得自己這樣的語氣似乎有些不像自己,便嘆息道,“不過剛才,我確實有些失態,讓您見笑了。”
白布大人聽了我這些話并沒有再說什么,在沉默了一會兒后,他忽然開口道:“你的臉色似乎不太好。”他抿了抿唇,頓了頓又道,“如果真的有些讓你感到困擾的事,那么最好能早些解決它們,不然一直想著對自己也不好。”說到最后,他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后還忍不住伸出手拉了拉白色的布遮了遮自己的臉。
我看著他這副模樣,忍不住笑出了聲,而后我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謝謝您的關心,這些事我自然會想辦法解決的,您不必在意。”看他難得這樣關心我,我不禁為自己剛才的表現感到困惑,便只好道歉道,“我不會為這種事情困擾的,但是我的態度讓您感到不安,真是對不起啊。”
說話間,我們已經走出了后山的范圍。我向他道別,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山林之中后,才轉過身往寺廟走。
其實說自己不被那種事情所困擾是假的,至少現在我的腦海里全是剛才阿婉小姐所說的那些話。我也不是沒有想過,當年為什么晴明大人要那么費力地將我的性命與付喪神們的“綁縛”在一起,相比起這樣,只是單純地救我一命應該更加簡單才對。不過對于當時的我來說能活下來已經要感謝晴明大人了,這個問題自然沒有多想。
然而后來,隨著見到的刀劍越來越多,本來還支持我努力收集刀劍的晴明大人態度開始發生了轉變,他會提醒我不要那么輕易地將他們的名字寫在那里面。當時我想起晴明大人曾經對我說寫下他們的名字就要對他們的性命負責之類的話,便也開始謹慎了起來,但是畢竟已經生存了這么多年了,那本冊子上的性命也越來越多。直到后來,晴明大人仙逝,離開時的他向我提出了一個要求,并要我無論如何都要做到。那個要求在當時的我來看實在再正常不過,但是現在再細想我又總覺得哪里不太對,可是又想不太明白。
“我只想請月子你好好保護冊子里這些刀劍。”臨行前晴明大人對我給出了這樣的要求,明明是很正常的要求,但當時他難得露出的無奈神情令我又覺得這個要求不像表面那么簡單。
‘就算是離開了這么久,還是可以給我造成這么多麻煩啊,該說不愧是晴明大人嗎?’與他一同生活了那么久卻從來沒有真正看透他的我忍不住搖頭嘆息,將這個問題置之腦后。
而聽剛才阿婉小姐所說,當年的她一定知道很多事,不只是我存在至今的原因,就連晴明大人和那位來歷不明的不息小姐之間的事應該也知道不少。只是要我相信晴明大人和那位看上去溫和友好的小姐會設計害我 ,這我實在難以接受。而且在我看來,其實我這條命早在我十歲那年就該被斷了的,能活到現在也是多虧了晴明大人,這樣想想,就算他真的要利用或是設計我,我都不該有什么怨言才對。
‘這樣的想法,就好像肯定了晴明大人有做什么不利于我的事一樣。’剛才的想法令我心頭一松之后又立即給予了我一記重錘,忍不住為自己質疑晴明大人這一行為而感到羞愧的我嘆了口氣,感到心頭的負擔愈發沉重了。
‘或許,三日月大人會知道什么?’三日月大人和晴明大人再某些方面異常相似,但是我這兩天一直躲著他,想來他也一定察覺到了,再說之前我還對他說了很失禮的話,現在為了這些因為自己愚鈍而想不清楚的問題而再去問他,似乎……不大合適。
‘說不定會更加厭惡我。’想到這里的我忍不住站住了腳步,伸出手在自己頭上狠狠拍了一下,‘我果然徒頂了一個年輕人的殼子,真是活得越來越蠢笨不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