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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下,他停頓了幾秒鐘,隨即突然瞪圓了眼:“臥槽,頭兒,葉姐,你說這貨該不會是想裝精神分裂吧?想要用有某種精神疾病去為自己辯護,從而逃脫法律的制裁?!”
“真的是有這個可能啊!靠,這女人怎么花樣這么多?不僅拿警方當傻子,還如此熱衷于上躥下跳的搞事情!”他情緒逐漸變得激動起來了,滿嘴往外噴這唾沫星子。
然而等到他發泄完畢,才發現周遭都是靜悄悄的,定睛一看身前的言宇,仍然保持著方才托著葉竹手臂的姿勢,一臉莫名的瞟了他一眼。
“……”
羅奇忽然就反應過來了什么,不由得在心里想,不知道現在原地消失來不來得及。
好在在他又一次做出什么腦抽的決定之前,言宇就若無其事的松開了手,扭過頭去看著蔣冰他們和匆匆從醫院里趕出來的醫護人員一起用擔架抬著毫無意識的郁佩蘭往急救中心的方向跑去。末了,他微微瞇起了眸子,淡淡的開了口:“現在可不是她想如何,就能實現的了。”
自打正式復查當年的五盤山山體滑坡骸骨案,這一路走來,他們都是追尋挖掘著線索,不停的跟在這三口人屁股后面跑。雖然其中曲折頗多,但是只要能夠將真相大白于天下,還所有受害者一個公道,一切就都無所謂了。
可從方才那一刻開始,一家三口全部正式歸案,無疑代表著主動權已經回到了他們警方的手里。
“我看懸,王雨的態度咱們都是有目共睹的,我覺得沒準這三口人早在東窗事發之前就不止一次商量過這個事兒,一旦有這么一天,就讓王雨把什么都背下。”羅奇并不樂觀:“不要期待從他那里能夠獲得什么突破。”
“誰說要把王雨作為突破口了?”言宇收回了目光,似笑非笑的挑了挑眉。
羅奇疑惑的歪頭。
一邊的葉竹這時恰好也回過了神,聽到二人之間的對話后,便開口解釋:“一家三口作為犯罪搭檔的模式,在全世界范圍內都算是少見的,不過很顯然,這種關系要比一般的犯罪搭檔穩固的多,這一點從王雨的身上體現的淋漓盡致。而王雨在三人之間扮演的角色也很明顯,是完全服從的那一個,在外面拋頭露面的挑選受害者是他,參與犯罪全過程的是他,最后出來頂罪的還是他。這種絕對服從在心理學的角度上是很難突破的,如果選擇從他這邊入手,浪費時間不說,最終還很有可能竹籃打水一場空。”
“那是從王越澤身上入手?還是從郁佩蘭本身?”羅奇愁的直撓頭:“這兩個都不是什么好東西,不對!應該說一家子都不是什么好東西!”
葉竹笑了笑,反問了一句:“那你覺得剩下這兩個人,誰比較好解決?”
“……”羅奇露出了一言難盡的表情,覺得沒有人好解決:“我覺得他們倆一定是統一口徑的,最終還是會把一切都推給王雨。”
“既然已經確定了王雨在三人當中是完全服從的那個,那你覺得,剩下的王越澤和郁佩蘭又是充當著什么角色呢?”葉竹接著問道。
少年面目猙獰的思索著,被眼前兩個人如此盯視和提問,讓他有種夢回課堂的感覺。好半晌,他才攤了攤手:“就目前所掌握的情況和證據來看,這郁佩蘭是支配者沒跑了吧,所以是她支配著父子二人完成了所有的罪行?”
然而,在他充滿了期盼的目光中,葉竹卻微微搖了搖頭。
言宇接口道:“其實王越澤是表面的支配者,而郁佩蘭是隱藏的支配者。”
“這……符合邏輯嗎?一個犯罪隊伍里,可以兩個支配型人格并存?”羅奇微微張大了嘴,有些吃驚。
“倒也沒有什么不合理的,郁佩蘭的段數顯然要比王越澤高的多了,就算明面上所有的一切都是這夫妻二人由著自家兒子的喜好行動,但實際上郁佩蘭通過心理暗示等種種手段掌控著王越澤的一舉一動,借著王越澤的行為,去滿足她自己的癖好。”葉竹說到這,臉上閃過了一絲輕蔑,只不知這個表情是針對王越澤,還是針對郁佩蘭的。
“王越澤畢竟年齡擺在那里,他開始犯罪的時候,三觀尚未成型,想來郁佩蘭怎么拿捏怎么是。等到這種引導成為了習慣,他自然不會輕易去懷疑自己的母親。”
“說白了,王越澤只是自以為是獵人,其實卻是獵物。”
言宇贊同的微微頷首:“他個性驕傲,如果被他知道了自己這么多年受支配的事實,你猜會如何?”
“會殺人!”羅奇毫不猶豫的回應道,緊接著興奮的拍了拍手:“可他現在殺不了人啊,所以肯定會惱羞成怒,拉著所有人一起下水啊!不過,咱們要利用哪一點來擊破王越澤的防線呢?”
葉竹垂下眸,盯著自己的腳尖看,輕聲道:“利用宋峰被燒死的來龍去脈就足夠了,不得不承認王越澤其實很聰明,只要咱們稍微提出一點思路,就足以讓他起疑心了。況且警方在爆炸現場發現的那張可以修復的存儲卡,是鐵證,容不得他不信。”
羅奇聞言愣住,過了一會兒才眼底一亮:“是啊,我之前怎么沒發現呢?那張存儲卡被發現的位置與其余幾張完全燒毀的存儲卡所在位置有著一定的距離,這不符合常理啊!”
“仔細想一想,王越澤就算想要把嫌疑嫁禍給宋峰,用存儲卡作為證據,他如此謹慎的人又怎么會讓那些記錄有他殺人過程的卡片有‘幸存’的可能性呢?最好的解釋就是,經過了郁佩蘭的心理暗示,他跑去殺害宋峰試圖轉移警方視線,郁佩蘭則是緊隨其后,假裝前去阻止爆炸的發生,實則是將‘實錘證物’留在了案發現場。也只有這樣才能說得通,為什么這張存儲卡與別的是分開的,因為她要確保卡片不會被完全損毀,于是在位置上多少有些刻意了。”
葉竹笑的有些冷:“這女人真是配得上一句‘心狠手辣’,為了能把自己摘出去,坑起兒子來都毫不手軟。只可惜,什么叫聰明反被聰明誤?她若是不這么急切的試圖脫罪,有可能咱們還不會有更多的發現。”
羅奇沉默了下來。
此時交警方面也來到了車禍現場,開始指揮著拖車把那輛已經報廢了轎車運走。
三人靜靜的站在路邊,在一片紅藍閃燈的籠罩下,神情是晦暗不明的。
又過了許久,圍觀的人群逐漸散去,在天邊泛起絲絲橘紅色的光亮的時候,這條道路上終于恢復了之前的模樣。如果馬路中間的圍欄沒有缺了那么兩排的話,一切就好像真的沒發生過似的。
…………
又過了一日。
還是熟悉的住院部十樓。
一群人從電梯上呼啦啦的走了下來,杜天成搶在言宇的前面先行到達了病房門口,小聲的詢問著自己手底下的值班人員,在得到對方肯定的答復后松了一口氣。他實在是不想重復經歷一遍嫌疑人逃脫的噩夢了,轉過身沖著言宇和葉竹招了招手:“人在里面呢,用手銬銬著好好的,沒跑。”
二人先后點了點頭,推門進入到了病房內。
病床上的郁佩蘭在聽到動靜之后,把目光從窗外轉移到了他們的身上,表情平靜無波。
言宇走到窗邊停下,看了看外面蔚藍無云的天,這才轉過身正對著病床的方向。
而葉竹則是不緊不慢的走到了床尾處,揚起了手中的兩張紙,讓病床上的人能夠清晰的看到上面的圖案和內容:“說個有意思的事兒,警方經過沒日沒夜的調查搜尋,終于發現了光明堂圖標所代表的意義。這個猶如旭日升起,陽光普照的圖形來自西方某個國家的一本書里,那是一本講述上個世紀初有關于女巫之類的黑魔法的書,這個圖案則是代表著輪回和永生。”
“猜猜是誰當初去了m國做了兩年的交換生?”
郁佩蘭眉頭一跳,沉默不語。
葉竹也沒有期待能夠得到什么回應,自顧自的說了下去:“所以你就是借用這種不著邊際且虛無縹緲的東西給他們父子二人洗了腦?讓他們相信了只要殺人填滿這個圖案制成的墳墓,就能永生不入輪回?”
“我真是不大明白你們這種人的想法,明知道自己的人格不正常,還偏偏要找一些冠冕堂皇的理由去作為自己犯罪的出發點,簡直是多此一舉。怎么?難道站在這種荒謬的理由之上,就能讓你們將所作所為自動合理化,從而減輕心中的負罪感?”
“我甚至懷疑,你們真的會有負罪感嗎?”
郁佩蘭在她說完之后,輕輕蹙起了眉,再次露出了熟悉的無辜的表情:“這位警官,你說什么我怎么聽不懂啊……”說著,還顫抖著嘴唇來了個一秒落淚:“王雨他……他就是個禽獸,一直想盡辦法控制著我,我曾經幾度試圖自殺卻都被他發現了……請你們相信這一切都并非我的本意,我也是受害者啊!!!!”
言宇和葉竹就這么默默地看著她表演,可以說是毫無反應了,因為一切都是在預料之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