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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防員方面在得到了最新的消息后,自然是一邊滅火一邊開展營救,行動間莊嚴又帶有秩序。
因為是火場,葉竹和蔣冰也進不去,只能和第一批前來支援的派出所及所在位置的區公安局領導們站在一處,討論著警情。因為王雨的案子只是由市局協助偵破,所以下面的區一級并不知道太多的詳情,雖然曉得市局的確有大案在辦,還從各個縣區局調走了不少的人手,但他們對于內里卻是模模糊糊、一知半解的。
這會兒在看到葉竹他們和幾名市公安局的同僚后,區里面的幾位心里都門兒清,不好打聽的太詳細,只能維持著表面的客氣圍繞此次校園爆炸展開了一些討論。一邊討論著后續要如何處理才能降低民眾恐慌,安撫學生、教職工及家長的情緒,一邊靜靜的等待著市公安局支援的到來。
“小坦克,你說……該不會就那么巧吧?”蔣冰心頭涌起了幾種猜測,最終停留在了可能性最大的那個上:“這個爆炸該不會和郁佩蘭有關吧?怎么早不炸晚不炸,偏偏就在她進了校園沒多久后就炸了?她莫不是發現了警方的動作,這才搞出這么大的動靜,然后趁亂帶著兒子一走了之?”
不是沒有這個可能啊,依著眼下如此混亂的景象,雖然警方在到達現場之后就立即將各個出口都進行了封鎖,然后組織學生和教職工有序撤離,但并不能排除在最開始的那幾分鐘的時間里,郁佩蘭和王越澤已經完成了逃脫。
葉竹一直不停的掃視著此時聚集在操場外圍的學生群體,對于蔣冰的推測,她似乎是存在著不同的意見。最終,她忽然雙眸微微睜大,視線定格在了其中某一處,緊接著略微揚起了下巴。
蔣冰注意到了她氣息上的變化,不由得順著望了過去,跟著也是一哽。
一群穿著一樣校服的學生中,王越澤的身高仍然是如此矚目的存在,相比于其他同學的慌亂,他無疑要淡定許多,一只手插著運動褲兜,靜靜的立在那里,淺棕色的眸子在太陽光的照射下,折返出了璀璨的光芒。
“跑?這對母子比誰都精明,怎么會選擇這條路。”葉竹淡淡的開了口,語氣中充滿了譏諷,緊接著一個相當不切實際的想法就這么在她的腦海里逐漸成了型。
“那……”蔣冰復又回頭看了看這會兒火已經被滅了的教學樓,有些不確定的出了聲。
沒過多一會兒,之前進去的那組消防員就陸續從樓門口沖了出來。跑在最前面的那名消防員的背上背著一位已經失去意識的人,急救的醫生和護士急忙圍了上去,將人安放在急救床上之后,開始檢查生命體征并著手急救。
雖然那人的臉被長發給糊住了大半,但是葉竹還是能從其身上那件已經變了顏色的湖藍色長裙判斷出她的身份。
“郁佩蘭?!”耳邊傳來的是蔣冰那不可置信的驚呼聲。
萬萬沒想到啊,原本只是猜測對方為了轉移警方視線跑過來放了一把火,誰又能預料到這人竟然直接把自己給崩進了醫院啊?
而顯然,認出女人身份的不止是他們二人,遠處那個原本淡然的王越澤的視線在掃過救護車前后,就直勾勾的定格在了那里,過了幾秒他忽然沖過了前方的同學和老師,以最快的速度沖向了救護車旁。好在旁邊的醫護人員及時的將他給攔了住。
“媽?!媽!那是我媽!”王越澤紅了眼,情緒相當的激動,與之前清冷的形象大相徑庭。
“這位同學,請你不要激動,醫生正在對您的母親進行搶救,不能被打擾!”醫護人員對他報以了同情的目光,可是動作上卻依然強硬。
王越澤狠狠地甩開了醫護人員的手,但也沒有繼續執意上前,只是緊緊地盯著對面看,垂在身側的雙手金握成拳。那上下起伏的胸膛顯示了當事人的不平靜,淺棕色的眼里時不時透出的狠厲讓人心驚。
“奇了怪了……我怎么覺得他像是不知道自己母親要來這么一出啊?”蔣冰湊近了一些,在她的耳邊小聲嘀咕道。
“唔……”葉竹沒有發表什么多余的看法,而是在過了一會兒后出言囑咐:“蔣哥,估摸著一會兒王越澤母子會隨著救護車去醫院,你帶著你們四組的人跟過去。”
蔣冰點了點頭。
果不其然,過了沒多久,就聽見了醫生大喊:“生命體征還算平穩,快,把人送回到醫院去!”
醫護人員合力將床抬上了救護車,這回倒是沒有攔著王越澤,反倒是默許其順利上了車。緊接著門一關,笛一拉,救護車以最快的速度沖了出去。另一邊早就有準備的蔣冰也駕駛著suv緊緊地跟在救護車的后面,兩輛車呼嘯而過,車輪后方揚起了一陣薄薄的灰塵。
葉竹在兩輛車沒了影兒后,緩緩地收回了視線,開始不錯眼的盯著那棟教學樓樓門口的位置。不知又過了多久,她的身邊站了兩個人,正是接到消息后匆匆從市局趕過來的言宇和彭一山,在他們的后面還跟著杜天成帶著技術大隊的技術員。
“情況如何?”趁著杜天成過去和區公安局一眾人寒暄的功夫,言宇問道。
“我們跟著郁佩蘭從錦悅華府一路到了城陽市第一高級中學,本來我和蔣哥推斷她有可能是想帶著王越澤跑路的,所以在第一時間就控住了學校所有的進出口。后來想著萬一她只是單純的過來辦事,為了避免打草驚蛇,我們倆就沒有強行進入校園內部。就在我和王越澤班主任何老師通電話確認郁佩蘭行蹤的時候,爆炸發生了。”葉竹說著,眉頭微微蹙起,臉上的表情分不清是內疚還是什么。
“好在只有四五名學生受了輕傷,當時在教學樓內的幾個班學生和教師都在第一時間安全的撤離了出來。后消防員進去進行了被困人員營救,背出來的幸存者竟然是郁佩蘭!目前她已經昏迷不醒的被送往了醫院,她的兒子也在救護車上一起過去了,蔣哥則是帶著四組的人緊隨其后。”
“現下還有一名教職工失蹤,姓宋,是這所學校的化學組組長。根據目擊者交代,曾在爆炸發生前同他打過招呼,得知其要去三樓的實驗室取東西,只是不知道是否是發生爆炸的這間。不過我估計……”余下的話她沒有說出口,但是懂的都懂,一般發生這種‘巧合’的結果,都是不怎么美妙的。
果不其然,下一秒就看見了那位姓吳的消防隊長從樓里邁著沉重的步伐走了出來,原本就堅毅的面龐在蹭上了一層黑灰后,愈發的肅穆了起來。他快步走到了這邊,對著眾人搖了搖頭:“在爆炸著火點兩米開外的地方發現了一具尸體,已經死透了,我的人在確認死亡之后沒有對他進行太多的移動,等到確保現場完全安全,事故調查科的就可以進去了。”
“辛苦了。”言宇沖著他微微頷首。
接下來便是一系列的忙碌,在確定那間產生爆炸的實驗室里的確沒有任何危險后,技術大隊的人和言宇他們才穿戴妥當,緩緩地走進了教學樓內,順著樓梯上了三樓。
走廊里充滿了火災后特有的焦糊氣息,終于他們邁進了案發的那間實驗室,里面的桌椅上面都覆蓋了厚厚的一層黑灰,臨近爆炸點附近的那些桌椅不是變了形就是被燒的七零八落的。
地面上鋪著一層厚厚的玻璃碴,有的是那幾扇窗戶的,有的則是原本實驗室內各種玻璃器械的,踩上去還會發出微微的聲響。
在距離門口不遠位置的地面上,躺著一具黑乎乎的、仿若焦炭一般的尸體,大家在看過之后總算明白了消防隊那句‘死透了’是從何而來,甚至都沒有勞煩醫生看一看的意思。
彭一山甚至懷疑這名死者因為高溫炙烤已經脆了,雖說從時間上來計算不太可能,但他仍然很是小心的示意眾人別再繼續上前,獨自一人帶著一名法醫,輕手輕腳的走到了跟前。
“男性,從牙齒的磨損程度上判斷,年齡在四十五歲左右。”彭一山上手輕輕的掰開了死者的嘴巴,輕聲道:“鼻腔和喉管都有著灼傷的痕跡,看來火災發生的時候他還活著,如果沒有意外應該是被燒死的。”
一邊的法醫結合案發現場給出了結論:“死者的死亡時間與爆炸發生時間相符合。”
彭一山小心翼翼的捧起了死者的手,用放大鏡觀察了一下皮膚表面燒傷的程度:“指紋怕是沒有提取的希望了,看來得用dna確定死者的最終身份。”
看著在尸體旁邊忙活的兩個人,言宇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葉竹則是從方才開始,眉間的皺褶就沒松開過。
另一邊杜天成見狀,挪蹭到了二人的身邊,嘴巴里還在念叨:“嘿……技術那邊正在查看爆炸點,事故科的人說最開始爆炸的應該是一枚自制的土炸彈,材料都能在網上買的那種,威力其實并不算大。如果躲避及時的話人可能頂多斷胳膊斷腿兒的,然而不巧的是爆炸引起了實驗室內存儲的一些酒精和其余化學制劑的反應,引起了新一輪的爆炸和火災。”
“郁佩蘭這女人太邪門了吧?自制炸彈都能鼓搗出來?”他抬起手摸了摸下巴,嘖了一聲,隨即問出了心頭的疑惑:“關鍵是她為什么要殺這名……我們姑且算他是那個宋老師。”
于是乎,當話音落下后,言宇、葉竹和杜天成的視線都不約而同的落在了那具焦尸上。
對啊。
為什么呢?
第219章 多尸墓(35)……
城陽市第一高級中學發生了爆炸案這件事,到底是被各大媒體給爆了出來,瞬間就在網上引起了極大的反響。因為學校附近還有不少居民區,以致于很多目擊者在網上上傳了濃煙滾滾的照片和視頻,視頻里劇烈搖晃的鏡頭配著現場的尖叫聲,仿佛是世界末日,讓人看著膽戰心驚的。
網上的聲音當然是譴責一片的,不管事故原因為何,在未成年人聚集的校園發生這種惡性案件都是不能夠被原諒的。不過好在因為沒有學生死亡,僅有的幾人也只是輕傷,所以網民們的怒氣倒是沒有太高漲,只一個勁兒的催促著相關部門給個說法,嚷嚷著什么大家有權力知道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