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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你所看到的那么多受害者,都被埋在了城陽市郊的五盤山上,位于半山腰的位置。假設每一名受害者的平均體重在一百四十斤左右,這個算數不如由你來做,你告訴我,一個連徒手爬到半山腰都險些做不到的人,怎么帶著三具尸體獨自到達埋尸地的?又是如何一人完成將受害者埋進那么深的坑底的?”
郁佩蘭許是第一次完整的聽到自己丈夫的殺人過程,震驚到微微張開了嘴,但卻好半晌都沒能說出半個字兒:“……”
“郁女士,我們現在懷疑的是,您的丈夫有同伙。希望能夠通過您的配合,幫助警方盡快抓到他的同伙?!比~竹好心的解釋道,也算是回應了方才她的疑惑。
“不……不可能……”郁佩蘭似乎陷入到了自己的思緒里,毫無意識的喃喃道。
言宇見狀,表情是難得的輕松,并且沖著葉竹眨了一下眼,確定可以開始收網了。
葉竹會意,臉上的神情頓時一變,比之剛剛多了一些凌厲,語氣也沉了下來:“怎么不可能?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可疑的地方?”
女人猛地驚醒,別開眼:“沒有?!?
“呵呵……”葉竹顯然是不會信的,冷笑之余還瞇了瞇眼,狀似無意的提了一句:“這種共生犯罪的模式往往對于同伙間關系的要求是相當的高的,你們的兒子人高馬大,身強體壯,估摸著搬個一百四十斤的人不費力吧?”
“你在胡說什么??。?!”郁佩蘭發出了尖銳的質問,聲音到最后甚至都變了調、破了音:“警察查案就是靠這種漫無目的的瞎猜嗎?越澤只是個普普通通的高中生,每天課業相當的繁重,他就快要高考了,你們這樣會毀了他的!”
她在迅速的說完這番話后,就注意到了此時對面兩個人的神色,如出一轍的淡定,木然的就好像在欣賞什么小丑表演。她一哽,喉嚨處猶如堵了二兩棉花,什么都說不出口了。
她明白過來了,這是警方的審訊技巧,明知道她最在乎的就是孩子,于是強逼著她在丈夫和孩子之間二選一。
深吸了一口氣,她聲音顫抖著開了口:“我丈夫……他的確會無緣無故的消失幾天,不過我從來不會多問。每年有兩個月,他脾氣都會變得很暴躁,完全找不到理由的那種。不過這種暴躁的情緒會在出差幾天后突然就緩解了,所以不瞞你們說,我每年竟都盼著他出差,因為出差之后他又是那個好丈夫、好爸爸……”
“至于興趣……”郁佩蘭說到這,顯得很是難以啟齒,不過最終還是咬了咬牙說了出來:“我曾經在他書房的電腦里發現過一些奇奇怪怪的色情片,里面的主角……都是殘疾人,還有一些虐殺的情節夾雜在里面。不過這又沒什么,我是說,男人都看這種片子的不是嗎?就像那些帶有強奸情節的片子,很多人看過,也不會真的就去犯罪啊!”
“那他身邊有沒有什么值得注意,或者讓你感覺到不舒服的人?”葉竹又問。
郁佩蘭茫然的搖頭:“沒有,他日常接觸的人,不是公司的就是光明堂的?!?
之后,葉竹就歇了聲,沒有繼續問下去的意思了。在稍微整理了一番口供,并且讓對方簽了字之后,就隨同言宇一起出了審訊室的門兒。
在門外恰好遇到了正在窗前抽煙的杜天成。
杜天成急忙掐了煙頭,上前兩步好奇的往里面張望了兩眼:“怎么樣?王雨的老婆怎么說?”
“應該是知道些什么,她在聽到葉竹懷疑王越澤后,突然就配合了起來。表面上看著像是為了自己的兒子的前途,忍痛不再替丈夫隱瞞,但是實際上不排除為了摘除王越澤的嫌疑,故意要把警方視線轉移到王雨公司和光明堂上去的可能性?!毖杂詈唵蔚慕淮艘幌虑闆r。
“所以目前看來,還真有父子檔作案的可能性?”杜天成頗為感慨:“真的是活得久了什么都能見得到,本來趙渤海一家夫妻檔作案,兒子知情不報我就覺得夠令人吃驚了,萬萬沒想到還有更狠的?!?
葉竹見縫插針的開口詢問:“杜隊,你已經和王越澤進行了初步的接觸,覺得如何?”
“他啊……還真不好說。”杜天成撓了撓頭,表情是一言難盡。
第215章 多尸墓(31)……
“怎么?”葉竹狐疑。
“我問的那些問題,他的回答就好像一個正常又普通的高中學生,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圣賢書的那種。而且我也吩咐手底下的人去聯系了一下王越澤的學校,得到的反饋是,他是一個很優秀的學生,品學兼優。脾氣很好,基本上不會和同學發生任何的沖突,而且還非常的樂于助人?!倍盘斐烧f到這,語氣帶上了些許的遲疑:“在我說到他父親王雨的罪行之后,他的反應也很正常……”
“怎么說呢,就是太正常了,如果一個人的反應和我預期中的一點出入都沒有,我就會下意識的去懷疑他,這大概也是干這行干久了的條件反射吧?!彼f道,順勢還挑了挑眉:“我的意思是,怎么會有人完全按照心理學走勢去做出回應呢?人是有獨特思維的,又不是計算機程序?!?
“唔……”葉竹點了點頭,無意識的應了一聲,垂下頭去再沒有什么多余的反應了。
杜天成只覺得她這沒頭沒腦的問話有些奇怪,不過也沒有心思去追問什么,反而看向了一邊的言宇:“言隊,你說咱們現在該怎么辦?是不是先去一趟王雨的家和他的公司?看看技術大隊那頭能不能發現什么強有力的證據?”
“可以,不過以這一家子的謹慎程度,我估計會發現什么的幾率并不大?!毖杂顩]有出言反對,但是話里話外表達的意思也是比較明顯了,他對于能夠在居所及公司這種明面上的地方發現什么線索的可能性并不看好。
“那……”杜天成何嘗不知道,但是程序總是要走的,于是乎將剩下的話吞了回去,轉身走到一邊掏出了電話開始聯系技術大隊的同僚準備出現場。仔細叮囑了一番后,他扭回了頭:“已經查明了王雨在本市有著兩處房產,他沒有父母和親戚,所以也沒有別的什么可疑的地點。至于郁佩蘭,她的父母都在南方的一個小縣城,距離城陽市這邊做動車也要十來個小時呢,應該沒有跨市去查一查的必要吧?還是說我聯系一下對面的警方,讓他們配合進行摸排?”
“郁佩蘭父母那邊可以暫時先放一放。”言宇沉吟了一下,接著開了口:“我的建議是,如果在技術大隊那邊沒有任何發現前提下,把這對母子先放出去?!?
杜天成聞言神情頓時變得緊張起來,似乎不大樂意,但沒過幾秒鐘他就松了眉頭的褶皺,有點明白了男人的意思。有時候沒有線索就得想辦法去創造線索,把兩個大活人撒出去,只要監視得當,對方心里還有鬼,總能抓住點什么蛛絲馬跡的。
“況且,還有彭哥那邊的十五位受害人呢,他們雖然已經口不能言,但彭哥可是有著獨特的溝通技巧的?!毖杂钸@會兒神情上帶著淡淡的笑意,語氣輕松。
許是他那胸有成竹的態度感染到了身邊的人,杜天成臉上的表情也稍微松快了一點,隨即點頭表示同意:“成,那就按照您說的辦唄,不過這事兒還真需要時間去部署,回頭還得仔細考慮考慮?!?
就在兩個人嘟嘟囔囔的時候,葉竹回過了神,直勾勾的盯著他們看。直到兩個大老爺們兒再也不能忽視她的存在的時候,杜天成才住了嘴,狐疑的側過了臉:“小葉同志,你有事兒嗎?”
“在放他們母子出去之前,能不能找個機會讓我和王越澤稍微接觸一下?!比~竹抿了抿唇,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話音尚未落下,那邊的言宇就狠狠地皺了皺眉,俊臉上閃過的是不贊同。
杜天成也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小心翼翼的問了一句:“你跟他接觸個啥,把他關在小黑屋里我們審了半天都沒有什么結果,三言兩語的怕更是不會有什么進展吧?”
葉竹卻尤為堅持:“我只是想要確定一些事?!?
“呃……”杜天成干脆回過頭,把選擇權交到了言宇的手中。
兩個人中間隔著幾米遠的距離,對視了良久,言宇終于有些挫敗的收回了視線,答應了:“五分鐘,多一秒都不行?!睂嶋H上他是想要拒絕的,就算并不清楚內情,他也能夠清晰的感覺到王越澤母子對她的影響力,但是同樣,他不能拒絕,拋開兩個人工作之外的關系,工作之內他也不是一個獨斷專橫的領導者,從案情出發考慮,根本沒有不同意的理由。
而且葉竹不是菟絲花,她更像是生命力極其旺盛的青草,不需要他從為她好的角度去任意折斷她的枝丫,這并不公平。
“好?!比~竹眼底染上了些許笑意,略微歪著頭回應道。
看著那張重新明媚起來的笑臉,言宇也緩緩地揚起了唇角,四目相對,視線交纏,旁若無人。
“……嘶……”閃身到一旁的杜天成疑惑的吸了一口涼氣,他不由自主的抽了抽鼻子,只覺得隱約嗅到了空氣中的某種不安分因子。不確定的目光看了看葉竹又看了看言宇,完了,那種感覺又來了。
他不懂,明明兩個人離得那么遠,怎么又感覺靠的那么近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