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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宇和葉竹等人用最快的速度安頓好了自己的行李,然后隨著呂自白前往市公安局。還是那棟熟悉的辦公樓,還是那間熟悉的臨時辦公室,在推門進去之后,呂自白伸出手展示了一番和原本相差無幾的擺設,驕傲挺胸:“怎么樣?熟悉吧,這可是我昨天接到消息之后連夜收拾出來的。我覺得這間屋子風水極佳,連辦公桌的位置我都擺的和之前一模一樣,這就表示咱們這回的合作肯定順順利利!”
面對這貨憨憨的樣子,眾人強忍著笑意陸續走進了這間臨時辦公室,緊接著屁股還沒等坐熱呢,杜天成就從外面沖了進來,整個人風風火火的。他先是跟五個人一一握了手,然后才開了口:“抱歉啊,沒能親自過去機場接機,實在是……”
葉竹笑著回應:“我們剛剛聽小白說了,最近案子比較多是吧?”
“嘿!就算再忙,你們來了我也得見一見呀!”杜天成朗聲大笑,看向了言宇:“言隊,咱們這次來是因為什么案子呀?我怎么不記得我們最近有遞交申請呢?還是說底下的那個縣區局遞交的?我也是今天上午才知道你們要過來的消息,不過那會兒約了當事人,沒來得及細打聽?!?
“是因為幾年的一個老案子。”言宇倒也沒有隱瞞,很是自然的從包里抽出了檔案袋遞了過去。
杜天成接過,把一沓不薄的資料從檔案袋中抽出來之后,十分自然的跟呂自白湊做一堆看了起來。那年他們兩個都還沒進入城陽市公安局刑偵支隊工作,對于這個案子自然是陌生的,甚至因為案件當時直接被特別調查組帶走了,市局方面做了封檔處理,他倆連聽都沒聽過。
“是那年那場大暴雨造成的山體滑坡?我還真有點印象,不過當時我還在下面的縣公安局當個小刑警,沒機會接觸到這種案子?!倍盘斐上仁浅蛄藘裳?,然后皺眉回憶道。
呂自白則是一臉的懵逼,他那會兒根本記不清自己整天干點啥,就知道混日子,自然什么都想不起來。
“對,當時的確是因為大暴雨造成的五盤山部分山體滑坡,但是因為山上植被覆蓋率還是可以的,所以造成的后果并不嚴重。沒有任何的人員傷亡,只是盤山公路的部分路段暫時封閉,一些車輛和人員被困而已。雨停了之后,消防部門和駐地官兵就前去進行救援了,三名受害者的骸骨就是在救援過程中發現的?!毖杂罱忉尩?,并沒有任何的隱瞞。當時城陽市局負責這個案子的警察已經退休了,此番調查重啟,杜天成自然是最合適的合作伙伴。
“法醫判斷……三名死者的死亡時間基本一致,死于尸體被發現的一年前。因為只剩下了骨骼,所以死因判斷為頭骨遭受重擊造成顱內出血而亡。三名死者的四肢均又不同程度的損傷,推斷他們生前都遭受過不同程度的肉體折磨,嘶……”杜天成粗略的翻看了一下尸檢報告,接著抬起了頭:“所以關于兇手的側寫結果是什么?仇殺?還是虐待狂?”
言宇輕輕的搖了搖頭:“當時我們特別調查組接到了城陽市局的申請報告,所以來到這邊接手了這個案子,因為就只有三具骸骨,沒有埋尸地,也不能確認死者身份,于是最開始并沒有貿然的進行罪犯側寫?!毖杂罨貞骸皞葘懙某晒β时緛砭筒桓?,當時手中掌握的證據又極為有限,為了避免之后的調查被側寫局限住,我們就下了一個先開始調查的決定。”
“后來在市局配合下,進行了大規模的掃山行動,終于在五盤山半山腰的某處發現了疑似原始埋尸地。然后從埋尸地周邊的樹木上發現了一些痕跡證據,后經過用技術手段計算和判斷,那些痕跡證據刻在樹上的時間,和三名死者的死亡時間相符合?!彼f到這,示意對面兩個人看一下當時在埋尸地所拍攝到的照片。
兩個人十分聽話的低頭看了看。
“因為這起案子,調查組當年整整在城陽市停留了近一個月,最后所有調查都被強制性的叫停了。我帶著相關案件檔案返回了b市,城陽市局這邊自然也沒有繼續查下去?!毖杂钫f著露出了一抹自嘲的笑意,這種情緒能夠出現在他的身上,屬實罕見:“整整一個月,連尸源都沒能確定?!?
杜天成和呂自白不由得沉默。
其實當時上面下的命令,大家也都能夠理解,全國范圍內又不是只有城陽市這一個案子待解決,在這邊磨了那么久,已經算是領導們格外開恩了。論嚴重程度,這個案子在那會兒看來不是頂尖的,論受害者的數量也不是最多的,論兇手的兇殘程度或許更是排不上號。再加上又不是什么連環案,真的不值得城陽市乃至部里繼續投入更多的精力了。
的確,死者不分高低貴賤,每一條生命都是至高無上的,但明明可以用這些時間去為更多的死者討回公道不是嗎?
“那咱們這回要怎么辦?”杜天成張嘴問,一時間有些找不到方向:“時隔這么多年,那三名受害者的骸骨早就入了公墓了。有骸骨在手都沒能確定他們的身份,現在……怕是更難了吧?!?
“沒關系,當年的所有進展幾乎都是特調組一手推進的,驗尸報告、照片、視頻都有留存。至于從哪里開始……”言宇眸光微閃,像是早就想好了:“失蹤人口數據庫,那會兒三名死者僅僅只是失蹤一年,至今年頭可就多了,沒準他們身邊的親人朋友后知后覺的報了失蹤?!?
他這邊話音剛落,沙發那邊就傳來了開機的聲音,只見羅奇一挑眉:“頭兒,已經連上了城陽市局的內部網,我這就把三名受害者的dna丟進去,看看他們這數據更新了這幾年,會不會有什么新的發現。”
第194章 多尸墓(10)……
很快,筆記本電腦里就傳出來的開始跑程序的電子音。
杜天成輕輕‘嘿’了一聲,伸出手好笑的指了指沙發上的少年:“幾個月沒見了,你還真是一如既往的自來熟。自從你們上次走之后,局領導可是專門找了業界大牛來加密了一下我們的局域網,可……怎么好像沒什么用呢?”
羅奇得意的挑了挑眉:“這業界大牛水平可不咋地,實際上上次我給你們順手修理完的網絡安全程度就很完美了,哪怕國際上的知名黑客過來攻擊最起碼也要讓他耗費兩三個小時的時間。有了這兩個小時,咱們這邊完全可以反應過來去反擊。你們領導可倒好,不知道從哪里找到這么個玩意兒,把我做的東西改的亂七八糟,漏洞百出,人家怕是二十分鐘不用就能攻進來?!?
他說到這冷哼了一聲,滿臉的不屑,瞧著有些氣鼓鼓的。畢竟好心好意被人當了驢肝肺,這滋味兒并不多美妙。
“咳咳……”杜天成老臉一紅,頗覺得尷尬,不過這事兒歸根結底和他沒有任何的關系。經過之前一周的相處,他自然是對特別調查組有信心的,奈何這是領導的決定,他沒什么說話的余地。
一時間氣氛有些凝滯,杜天成和呂自白只能靜靜的站在一處研究著案件檔案,很快就把所有的資料都大致的翻看了一遍。因為就目前所有的證據數量來說,并不多,當年就算經過了將近一個月的調查期,也可以說基本上是毫無進展。
“滴滴滴!”十幾分鐘后,筆記本電腦發出了電子提示音,一時間眾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它的身上。
羅奇在鍵盤上敲了兩下后,一皺眉:“頭兒,dna還是沒有任何的發現。”
言宇聞言眸光微微閃爍了兩下,面上并沒有什么特別的反應。反而是杜天成跟呂自白頓時露出了失望的表情,尸源確認不了,警方要如何根據這些少的可憐的線索去破案呢?
屋子里的空氣瞬間充滿了焦灼感,每個人的臉色都不大好看,萬萬沒想到這個案子多年以后的重啟,還沒等上路呢就被橫在前面的大石頭堵得動彈不得。
葉竹靜靜的垂下了眼,想要努力的回想一下前世自己所經歷過的種種細節,試圖從中剝離出一些有用的東西??上词衷趯λ齽邮值臅r候,按照現在的時間來算,大約是在六年多以后,那個時候的嫌疑人不知道已經又殺了多少人、犯罪手法進化了多少次,按照當時的情況來反推,也不知會不會在結果上產生什么誤差。
忽然,言宇走到了羅奇的身邊,居高臨下的盯著電腦屏幕看。然后沖著杜天成抬起了手,示意對方將檔案資料遞過來,等到拿到那些資料后,他將三名受害者的尸檢報告抽了出來交給了彭一山:“彭哥,你看看從這三人的骸骨上面判斷,有沒有什么不容忽略的體貌特征?要知道發現他們的骸骨的時候,三人已經失蹤了一年了,之后家人或朋友再想起去報案,未必手中會有他們的dna樣本。這樣一來,查dna肯定是查不出什么的。”
“有道理!”彭一山急忙接過了當年的尸檢報告,和言宇一樣,這也是他在進入特調組后所接觸的第一起案件。當時他也只是一個在法醫界還沒有什么聲望的普通老手,憑借著對事業更進一步的渴望,答應了加入特調組,簡單收拾了一下行李就隨著言宇去了b市。本是一腔熱血,萬萬沒想到邁出的第一步就遭遇了很凄慘的滑鐵盧,那之后被打擊的差點直接自閉了。好在和組里其他人相互扶持,這才勉強渡過了那段昏暗的時光。
可他們幾個到底和言宇不同,在心里邁過那道坎之后,他們十分有意的去避免接觸到與案件相關的東西,就算會在夜深人靜的時候自己琢磨,也不想在其他人面前表現出什么異樣。可言宇這么多年卻是實打實的一直在跟進這個案子,論起心理的強大程度,誰強誰弱一目了然。
甫一接觸到那幾張薄薄的尸檢報告,所有的記憶似乎都在這一瞬間回了籠,彭一山有些愣神,但是用極快的速度就調整了狀態。在別人看來,尸檢報告的意義只是上面用文字冷酷的描述著受害者的遭遇,可對于他來說,不止于此。那些個印刷在紙張上的文字一個一個的跳進了他的眼底,在腦海中形成了像是視頻一樣的效果,把他直接帶回到了當初的解剖臺前,一切都是清晰而又真實的。
“受害者1號,姓名不詳,男性,從其盆骨、牙齒的磨損程度綜合判斷,年齡在30-32歲之間?!迸硪簧揭贿呌檬州p輕的撫摸著那份尸檢報告,一邊冷靜的訴說著受害者的主要特征。而隨著他的話,羅奇也相當有默契的開始用這些特征來對失蹤人口數據庫中的數據進行篩選。
“雖然四肢有多處骨折,但都是死前發生的新傷,并不具備任何特征?!迸硪簧浇又f道:“不過值得注意的是,他的小拇指存在缺陷,應該是家族遺傳,要比正常狀況的下的短了兩厘米。至于其他地方,并沒有發現什么陳年舊傷。”
“小拇指?!绷_奇將這一還算是重要的特征輸入進了程序里,末了遺憾的搖頭:“沒有什么失蹤人口和這個特征相符的,至于這個年齡段的男性嘛……全國范圍內的有幾百人,城陽市范圍內的有四人,但是這四人從記錄的失蹤時間上看,與死者1號都不相符。而且最重要的一點是,從照片上來看,他們的長相也和受害者1號的面部復原圖不一致?!?
“先把信息留存下來。”言宇吩咐,如果最后真的沒有什么更多的進展,那就只能用最笨的排除法了,別說幾百個失蹤者的家屬,就是幾千個也是要一一聯系的。之后,他沖著彭一山揚了揚下巴,示意對方繼續。
彭一山點了點頭,取出了第二份尸檢報告:“受害者2號,姓名不詳,男性,年齡在28歲左右。同樣四肢多處骨折,是新傷,不過他的左側膝蓋曾經韌帶斷裂,做過一個小手術。”
羅奇手指噠噠噠在鍵盤上持續敲擊著,只是臉色一直不曾有所好轉:“我勒個親娘,這個年齡段的失蹤者比上個還要多出幾十個,不過城陽市內就兩名,一個于一年前報的警,另一個于三個月前報的失蹤。根據警方的筆錄,這二人確實都是剛剛失蹤的,應該和幾年前的案子沒有啥關系。哦……對了,其中三個月前報失蹤的那個還已經結案了,人在外市找到了,就是離家出走而已?!?
說到這,少年表情荒唐:“拜托?28歲?還玩離家出走這一套啊?當自己未成年嗎?!”顯然,接連的失望已經讓他的情緒到了臨界點。
言宇卻依然沉得住氣,再次給彭一山使了一個眼色。
彭一山與之對視了一眼,許是因為男人的沉穩感染到了他,在用力的呼出一口胸前的濁氣后,他也將逐漸躁動的心緩緩地放了回去,鄭重的打開了最后一份尸檢報告:“受害者3號,女性,年齡30歲左右。四肢有著不同程度的多處骨折痕跡,為死前新傷。她的雙腳患有輕微的足大拇指外翻,之前應該是上過一些外力的矯正手段,腳步骨骼有著輕微受損的痕跡,不過并沒有做過手術治療。從起足后跟的骨骼變形判斷,她同樣有著高跟鞋綜合癥,估摸著是長期的穿著高跟鞋造成的足部損傷?!?
他說到這停頓了一下,瞄了一眼羅奇的表情,瞧著少年仍然是那副苦大仇深的模樣,就知道還是沒有任何有用的發現。在收回了視線后,他垂下頭繼續仔細看了一遍女性死者的尸檢報告,過了一會兒,忽然挑了挑眉:“在死者左耳后側的位置上,骨頭有著一小塊磨損的骨坑痕跡,我懷疑她是聽力障礙患者,曾經植入過人工耳蝸!”
“這點好,這點好。”羅奇緊跟著眼睛一亮,在將信息輸入后,一瞬不瞬的盯著屏幕看,緊接著在蹦出一條信息后,他右手握成拳用力的揮舞了一下:“有了!失蹤人口姓名為刁玟麗,按照她的身份證出生日期算一下的話,她幾年前剛好是三十歲。是她的家里人于三年前報的失蹤,并且跟警方訴說了她有聽力障礙的事實。最關鍵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