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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子晉‘咕咚’咽了一口唾沫,微不可查的點了點頭。
“照片里看起來挺模糊的,但是技術人員清晰了一下圖片的分辨率,終于讓我們看清了項鏈墜子的形態。挺特別的,瞧著應該是彩金之類的材質,真是一個充滿了愛意的禮物。”葉竹的話語讓人分不清是贊揚還是譏諷,她順勢又掏出了幾張照片,擺在了關娣照片的旁邊,正是在三個案發現場拍到的那個不知名的圖案。
田子晉渾渾噩噩的瞄了兩眼,幾秒鐘后,忽然瞬間屏住了呼吸。
原因無他,三個案發現場內發現的抽象圖案,可不就是關娣脖子上掛著的那個項鏈吊墜嗎?
第177章 自殺的藝術(36)……
“每個案發現場好像都和你有著脫不開的關系呢,田先生。”葉竹笑吟吟的說道。
面對她的笑容,田子晉卻覺得莫名的驚悚,不管殺害那三個女人的兇手到底是誰,可案發現場的每一樣證據都直直的指向了他!因為現場發現的圖案就是他當年送給關娣的唯一一件禮物,知道的人十分有限,而能拿這個項鏈做文章的細細想來似乎真的就只有他一個了。為了死去的老情人復仇,這個殺人理由聽著相當的充分了,更別提留在現場那些‘愛’的痕跡了。
葉竹給對方預留的充分的時間,好半晌才再次開口:“現在想想這個兇手還真是挺貼心的?!?
田子晉回過神,聽到這話自然是用疑惑的目光看了過去。
葉竹好心的幫他分析了一下:“你看啊,如果警方這邊沒有心血來潮的去查關娣之前的社交軟件,自然就不會發現案發現場對方留下的圖案的貓膩,更不會由此聯想到你。他生怕我們發現不了這其中的關系,特意把你皮鞋上的鐵環遺留在了第二個案發現場,只要我們查到了這個鐵環是屬于你的,那么肯定就會深挖你跟關娣之間到底發生過什么,從而查到那條項鏈?!?
“這是一個閉環啊,能把事情做到這么周詳的人,說她不是蓄謀已久你信嗎?”
男人聽完她的一番解釋之后,徹底慌了神,眼珠子亂轉加上呼吸急促,瞧著像是受到了很大的傷害。
“還有啊,當初我們去忠瀾電子廠調查情況,一開始只是想查找一下三名受害者之間的聯系在哪里。去找鐘倩倩也是順便的事兒,想要問問她認不認識除卻高冬蘭以外的那兩名受害者罷了,誰知道她的態度和之前接觸的時候卻大相徑庭,成功的引起了我們的注意。然后隨著‘警方的逼迫’,她的情緒還是十分有層次的變化,最后成功的牽扯出了當年發生的事。”
“這當然也是你被警方傳喚的最主要原因,我們只是想要詳細了解一下當年的情況罷了,誰知道你恰好穿了那雙皮鞋過來。到這里,又是一個閉環,田先生,你是沒有別的鞋了嗎?”葉竹說著,雙手拄在了審訊桌面上,傾身上前,那雙眸子似乎能夠一眼看穿對面的人那拙劣的偽裝。
“我……”田子晉張了張嘴,因為頭腦過于混亂,只說出一個字便停住了。
“我們當天過去找了鐘倩倩,她在真情實意的‘供述’了一番后,篤定警方在下一步會聯系到你。現在又回到剛剛的那個問題了,田子晉,你的女朋友到底是不是鐘倩倩?”言宇適時的接過話頭,相比于之前葉竹那如春風拂面一邊的態度,他可謂相當的強硬了,一雙眼如利劍一般讓人不敢直視。
終于,田子晉的最后防線全面潰敗,他用雙手薅住了一頭短發,用那幾乎看不見的弧度微微的點了點頭。
“你穿這雙鞋過來公安局,是意外嗎?”言宇又問。
只見對方緩緩地搖了搖頭,嘴角向下,挺大個老爺們兒看起來相當的崩潰了。他吸了吸鼻子,雙手向下遮住眼,似乎不想讓別人看穿自己的脆弱:“那雙鞋是我們剛在一起的時候她送給我的禮物,所以一般只要和她見面我都會穿,因為有兩次不穿她就說我不愛她……為了避免這種矛盾,我一直都很注意。昨天也是早上接到了她的電話,說會中午過來看我,所以臨出門之前我特意換上了那雙鞋。結果下午就接到了警察的電話,說讓我有時間過來的一趟……”
言宇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一點都不覺得意外。
“你和鐘倩倩到底是怎么走到一起去的?按理說你不會不認識她吧?”葉竹到底還是將心底的好奇給問了出來,按理來說當年發生那種事,怎么可能心無芥蒂?關娣的死難道對于對方來說,真的不算什么嗎?
但她顯然是高估了男人的羞恥心。
只見田子晉先是用掌心抹了一把眼周,然后抬起了頭慢慢地回憶起了二人之間的種種:“大約半年前吧,有一天晚上我陪客戶吃飯,在ktv喝多了。強挺著把客戶送上車之后,我就坐在了路邊的長椅上,想著稍微醒點酒再回家。沒想到一個女人坐在了我的身邊,還出言關心我,我當時真的是喝多了,迷迷糊糊的看不清她的臉。后來就完全斷片了,等到第二天醒過來的時候竟然睡在一個陌生的賓館房間里,身邊還躺著一個女人?!?
“一夜情這種事倒也沒什么,只是我覺得這人有點眼熟。后來等到她也清醒了的之后,我才認出了她是曾經和季迎還有關娣住在一個寢室的人,不過對方比一年多以前要漂亮的許多。后來她就跟我表了白,說是早就喜歡我了,一切都是她自己自愿的,不需要我負責。回到家之后,我思來想去怎么都不虧,況且知道她默默地喜歡了我兩年,心里對她總是有著一種說不清的感覺?!?
“一來二去的,我們倆就走到了一起。她很懂事,從來不黏我黏的很緊,聽話的不得了,我覺得跟她在一起很舒服?!彼蛄嗣虼?,眼底透出了一絲茫然。
葉竹聽到這算是明白了,感情這貨還真覺得自己魅力無邊呢,怕是這半年來一直都處于隱秘的、洋洋自得的狀態。網上那句話說的真對:明明那么普通,卻那么自信。
由于不想再繼續聽男人描述二人之間的‘情感交流’,她干脆打斷了對方的回憶:“現在最大的問題是,能解答你所有疑問的鐘倩倩失蹤了?!?
“失蹤了?”田子晉有些吃驚。
“因為根據她所提供給警方的線索,當初寢室內所有人包括她都對關娣有著一定的欺辱性行為,其余三個死了她按照常理來說也不應該幸免于難才是。你是昨天晚上來到的公安局,她經由同事證實于當天下午就失蹤了。如果警方找不到她,肯定會推斷她有很大的幾率已經遭遇不測,那最大的嫌疑人會是誰呢?”葉竹把目前的情況分析的相當透徹了。
“是我?!碧镒訒x雖然不想承認,但是仍舊艱難的開了口。在說出這兩個字后,他暗地里咬緊了后槽牙,心頭不由恨得慌:“我至今仍然想不明白,她為什么要殺了那三個人,又為什么要嫁禍給我?這半年來我對她不知道有多好,跟她在一起的時候也是一心一意的,從未有過別的女人……”
聽聽這話,沒有過別的女人就算對人家好了?這位還真是嚴于待人、寬于律己。
不想再繼續聽對方說一些沒有營養的話,葉竹的視線掠奪對面男人那張垮了的臉,直接側過身去同言宇和張亮低聲交流了起來:“眼下如果說鐘倩倩真的鐵了心的不出來,我們在找尋她的時候會浪費非常多的時間?!?
溫塔市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但是想要在近兩百萬的人口中發現一個人,說是宛如大海撈針也不為過。期間耗費的人力、物力和財力根本計算不出來,雖然是為了破案,可納稅人的錢也不是這么用的。
“那要怎么辦?”張亮有些發愁,因為在忠瀾電子廠蹲守的派出所同僚根本沒發現鐘倩倩的蹤跡,他們還以為對方一直都在宿舍里呆著的。可見這個女人非常的機敏,反偵察意識很強。
“只要方法用對了,也不難辦?!毖杂钤捴杏性挼奶鹧燮?,瞄了田子晉一眼,直將對方瞧的汗毛豎起,甚至于下意識的攥緊了自己的衣領。
田子晉所在的位置并不能夠很清晰的聽到對面三人說的是什么,但光是憑借著剛剛的那個眼神,他就從心底升起了一股極其不好的預感。于是他開始不錯眼的盯著他們看,豎起了耳朵想要聽清楚,然而卻是徒勞的。
察覺到男人往前探了探頭,把脖子伸的老長,張亮隨即便把聲音降的更低了一些:“你們是說,他?”
“嗯?!比~竹頷首表示贊同:“依著咱們手頭現有的證據和供詞來看,鐘倩倩最起碼在半年前就開始實施全部的計劃了,這么辛苦的同田子晉周旋了好幾個月,又精心策劃并且殺害了包括蘇錦潔在內的四人,她最后理想中的結果當然是田子晉被拘捕并且實施死刑。可如果現實讓她失望了呢?她能夠平靜的面對嗎?”
顯然是不能的。
張亮都可以想象的到,在折騰了這么一大圈之后卻沒能達成最終的目的,那個本來看起來就有些神經質的女人會做出什么樣的舉動和選擇。
“不……不太好吧……”他遲疑著說道。
言宇和葉竹的表情卻是相當的一致的,顯然現在除了這條捷徑,已經沒有什么別的辦法了,難不成真的要將所有警力都撒出去,耗費一周、一個月甚至幾個月的時間去找人?最關鍵的是,還未必能找的到。
“行吧。”張亮一咬牙,閉著眼狠狠地點了點頭,算是同意了這場行動。
緊接著,三人的目光就都落在了此時正坐在審訊椅上的人的身上。他們的神情十分相似,都是微笑中帶著些許不明的情緒,看著尤為瘆人。
咕咚。
田子晉咽了一口唾沫,要不是跑不出去,他現在甚至有種拔腿就蹽的沖動。只見他哆哆嗦嗦的開了口:“三位警官……有……有何吩咐?”
葉竹笑瞇了眼:“恭喜你喲,你可以回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