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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子面露喜色:“當然不介意了,求之不得呢。”他說完之后急忙暫停了正在播放的金店案發現場的錄像,接著在文件夾中找到了另外兩段錄像,立刻播放了其中一段。
屏幕里很快就傳來了雜亂的聲音,視頻質量自然稱不上太好,且十分的不穩定,晃來晃去的視角讓人難免覺得頭暈。
“這是那起打架斗毆的案子,派出所當時接到的警情是有人受傷嚴重,不過民警趕到現場一看,沒什么大事兒,不過就是幾個年紀挺小的混混在一隱蔽的巷子里‘火拼’。”杜天成這會兒也湊了過來,就站在葉竹的身邊,連帶著給解釋了一番視頻里的內容。
那群小混混在看到警察來了之后,都慌了神,跑了兩個,被出警的民警按住了兩個。過程倒也不算驚險刺激,畢竟那兩個人在看到穿警服的之后腿都軟了,對自己所犯的罪行供認不諱。
“當時的報警人找到了嗎?”葉竹目光沒有離開屏幕,隨口問道。
杜天成:“后來根據報警的那個電話號碼,找到了報警人,根據對方的說法他當時只是路過那邊,忽然從巷子里跑出了一個人,說那邊打起來了請求他報警。報警人怕出人命,就撥打了報警電話,過后卻又怕惹上麻煩,只遠遠的看了一眼就趕緊跑了。”
似乎是知道她還想要了解什么,男人沒等她開口就識趣的繼續說道:“那附近沒有監控,報警人說因為天色較暗,也沒有看清當時求救的人到底長什么樣。只知道對方是男性,中等身高。”
葉竹瞇了瞇眼,示意剛子播放第二段執法記錄儀拍攝下來的場景。
這段在聲音及畫面上都要平和許多了,因為出警的地點是在一個公園,所以景色不錯。等到派出所民警到了一處長椅邊上的時候,輕輕地推了推上面躺著的人,那人猛地就坐了起來,一臉懵逼的看著突然出現在眼前的警察。
原來這人不過就是普通的流浪漢,年齡并不大,更不像報警電話中說的那樣,人都快死了。
許是警察的出現,引起了公園內不少遛彎或者做運動的群眾的注意,很快周圍就圍了一群人。民警轉過身去,好聲好氣的沖著大家解釋了一下情況,并試圖將圍觀人群遣散。
就在畫面一閃而過的功夫,葉竹忽然拍了拍剛子的肩膀:“停。”
對方忙不迭的按下了暫停鍵。
“往回倒兩秒。”
剛子聽話的往回倒了兩秒,畫面里的幾名圍觀群眾因為視頻質量不佳,所以顯得面部實在是模糊不清。然而即便如此,葉竹還是伸出手指了指其中一個人影:“這人,我好像見過。”
“似乎是曲明鎮命案的一名當事人。”
當然了,她此番辨認靠的不是看不清的臉,而是對方那極其矚目的特征。
第92章 無罪之證(23)
“你確定?”杜天成看著畫面中幾乎已經變了形的人臉,對自己的記憶產生了極大的懷疑,畢竟當初在發現孫興邦尸體的時候,他也曾經出過現場。雖然說沒有持續跟進案件的詳情,但是好歹也算斷斷續續的接觸過。
“嗯,禿頭啤酒肚,最重要的是他的手指,比較有特色了。”葉竹讓剛子放大了一下對方那在半空中不知道正在做什么動作的右手,經過圖像清晰處理后,明顯能夠看出對方的小手指比正常比例要短了一截。
“通過上次的接觸,我一開始沒有太注意到他的體貌特征,可是后來在順路送他回曲明鎮的路上,這人卻不停的打聽劉德友相關的事情。起先我覺得大抵是他出于好奇心,畢竟孫興邦的尸體是在他的池塘內發現的,可后來越想越覺得有點意思。趁著到他家池塘進行二次取證的那會兒功夫,我著重觀察了一下他,沒想到今天在這用上了?”她自己說到最后都覺得有點荒唐,萬萬沒想到當初無意間多瞅了兩眼,今天會用在另一個案子上。
換句話說,若是她當初沒有心血來潮的‘多管閑事’,這起金店搶劫案還真不一定怎么回事兒呢,就算最后能繞到丁志勇的身上去,那都不知道猴年馬月了。
杜天成聞言眼睛一亮,急忙催促著讓剛子把金店內的監控再次調了出來。三名嫌疑人,能夠看得清體型的那兩個身高都超過了一米七且體型正常,唯獨左下角角落里的那個只露出手臂的嫌疑人3號,警方根據視頻條件完全無法判斷他的身高、體型等方面的特征。
“倒到嫌疑人3號掏出槍對準保安的那一秒。”他補充道。
視頻快速后退著,直到到了三名嫌疑人先后掏出槍支的那一刻。從這個監控探頭的角度可以較為清晰的看到沒有露臉的嫌疑人3號用右手掏出了腰間的槍支,然后直直沖著門口的保安開了一槍。隨即他又略微側過身,用槍去威脅臨近的金店工作人員及顧客。就在他轉身的一剎那,視頻精準的捕捉到了他握著槍的手。
剛子這回不用他們兩個吩咐,也知道將畫面暫停去截圖了嫌疑人3號的手部特征,進行清晰處理后,那只小指短一截的手就出現在了大家的眼前。
“所以……”杜天成半晌沒能吱聲,等到回過神之后他試圖快速捋順清楚目前的線索和證據:“金店搶劫案的某一個嫌疑人,是你們正在調查的孫興邦死亡案的當事人,并且現在已經轉變為了幫萬秀蘭拋尸的同謀,你們言隊認為他和萬秀蘭有染,是這么個意思嗎?”
“是……”葉竹點了點頭,眨巴眼睛想了想又接著開了口:“本來吧,在不知道丁志勇身份的前提下,我們懷疑萬秀蘭有個出軌對象,并協助她進行拋尸。那么現在冷不丁的知道了這個人極有可能牽涉到金店搶劫案,我覺得整個案件都要進行重新的審視了,怪不得……”
杜天成疑惑的往她這邊偏了偏頭:“怪不得什么?”
“怪不得,言隊剛才還在說,這案子給他的感覺很奇怪。”她眸光微閃,表情意味深長,像是忽然之間有了什么新的想法。
杜天成的不解并沒有能到解答,他的神情愈發的懵逼了,看了看坐在那里的剛子又看了看過道那邊已經靈魂出竅了的呂自白。大概是因為杜天成和剛子并沒有完整的跟下來曲明鎮的這個案子,呂自白也沒有接觸過金店搶劫案,所以這會兒三個大男人的思路已然滯澀了,完全跟不上人小姑娘的思維轉速。
過了幾十秒,葉竹忽然瞇著眼看向了身邊的男人,語氣中帶著蠱惑:“杜隊長,有沒有興趣合作一下啊?”
…………
是夜,曲明鎮內已經看不到什么光亮了,那條商業街上大部分的商家也已經關門,只剩下零星的幾戶還亮著燈,偶爾從緊閉的門里傳出來男人女人略顯粗獷的笑鬧聲,其中還伴隨著麻將嘩啦啦的碰撞聲。小鎮內日常的娛樂活動少的可憐,所以人們總是愛在晚上吃過飯之后出來放松一下,摸上兩把牌似乎回去睡覺都能更香一點。
靠著五金店旁邊的那間超市還在開著門,屋里的老板娘面向著正在播放農村狗血家庭劇的電視機一下一下的打瞌睡,偶爾勉強的抬起眼皮看看外面,嘟囔著抱怨今天這糟糕的生意。
就在腦袋又一次從自己的手上滑落驚醒的時候,老板娘忽然瞇了瞇眼,有所感覺似的看向了門外的那條街道。一輛接著一輛的車子在黑夜中沒什么動靜的疾馳過去,緊忙的站起了身子走到門邊張望,一輛又一輛的數著,總共六臺車呢,她在心里默默嘀咕著。等到最后一輛車也從她家超市門前開走了后,她小跑著出了門,借著后車燈那微弱的紅光,看清了車身上貼著的字。
“我滴個乖乖,這大半夜的,怎么來了這么多警車啊?”老板娘站在原地喃喃自語,緊接著伸長了脖子瞅了瞅附近的幾家棋牌室,慌里慌張的跑回了自家的超市內,將卷簾門給撂了下來。下一秒,超市里的燈光也熄滅了,只剩下電視上的光線時不時的跳動著。
趁著夜色,打頭的那輛警車先是停在了池塘邊,從上面下來了三個人影,貓著腰迅速的往窩棚那邊跑。大黃應該是聽到了什么動靜,站起身豎起了耳朵,可是隨后就從天而降了一個豬蹄,讓它短暫的忘記了自己的職責,吧唧吧唧伸出舌頭舔了起來。
其中一個人影撩開了窩棚的簾子,然后沖著另外兩個人打了一個手勢,這三人又原路返回了車上。他們所乘坐的那輛警車即刻啟動,追著前面的那五輛去了。
汪汪汪,汪汪汪!
曲明鎮今天夜里好像格外的熱鬧,時不時的就會響起一陣狗叫聲,不過大多也是叫上了三兩聲就沒有什么后續了。
這是一戶占地面積較大的人家,位于鎮上那條斜坡路的上方,院墻大約兩米高,大門是氣派的雙開紫色銅門,顯得十分富貴。從外面往里看,房子是和鎮上其余住戶差不多的二層樓,只不過要略高上一些,內里的屋子應該會多上四五間。這戶人家之所以瞧著顯眼,無非就是從里到外都透著一股子新鮮的氣息,那房子是新蓋的,院墻也是新壘的,對比之下周邊的住戶難免顯得破舊寒酸。
院子內,房屋的一樓,客廳里有淡淡暖黃色的光從窗戶偷了出來。丁志勇正沒什么形象的坐在沙發上,一邊摳腳一邊看著電視,對于今晚鎮上的暗潮洶涌一無所知。
此時,樓梯上傳來了輕輕的腳步聲,一名體型略胖的短發中年婦女穿著睡衣走了下來。她走到了沙發邊上,丁志勇斜睨了一眼,說道:“這么晚不睡覺,你怎么下來了?”
“睡不著。”女人一邊回道,一邊從茶幾上拿起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水,一飲而盡之后總算覺得心頭的焦灼感好受了一些。她一屁股坐在了沙發上,時不時的用眼角余光去打量自家的男人。
丁志勇被她看的不耐煩了,扔下手中的遙控器低聲呵斥道:“你發什么神經?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女人聞言竟也不見生氣,只是嘴角扯起一抹自嘲的笑,說出來的話隱隱帶著些刺:“沒什么,只是覺得你最近很安生,難得看到你在家。怎么?人家男人死了,你卻不去了?哦……對了,我差點忘了,你那個姘頭這回正在公安局呢!”
啪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