薪火之王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走在前方的葉竹忽然停下了腳步,導致男人來不及反應,直接悶著腦袋撞在了她的背上。迎著對方那不解的眼神,她深吸一口氣后神色鄭重的說道:“警察是人不是神,只要是人都會犯錯。”
她將之前在永門市言宇曾經對她說過的話,原封不動的丟到了對面人的臉上:“就算當初我們沒來,你也會因為心存疑慮一直堅持的不是嗎?城陽市公安局上下也不會有人一直忽視你的堅持,你們早晚會發現不對勁的地方的。”
呂自白因為她的話心頭的負罪感稍微減輕了一些,可是還是癟了癟嘴:“葉竹,你說我是不是不適合做警察啊?”
對此,葉竹的回應是意味深長的一眼,之后就掉頭走了。
呂自白見狀屁顛屁顛的跟了過去,等到一直追到了審訊室所在的樓層,他的嘴里還在不停的問著:“誒?你們說目前的證據來看,這個劉德友是不是已經清白了,那局里也應該開始研究放人了吧……”
蔣冰在把萬秀蘭送進審訊室后出了來,正好聽見了他的話,皺著眉瞪了他一眼:“你著什么急呢?現在情況尚未明確,她說人是她殺的就是了?案子才算剛剛開始呢!”
“我這不是……”呂自白心虛的縮了縮脖子,想要替自己反駁一下的,只是不知為何又生生咽了回去。
葉竹和蔣冰對視了一眼,皆從對方眼底看到了些許的無奈,實際上他們也能夠摸清楚男人的心理,無非就是心思過于細膩,和案件當事人的共情能力比較強。他在辦案的時候投入的真情實感太多了,除了表面上的那些證據,他似乎更看重于挖掘當事人的內心想法,不管對方是嫌疑人還是受害者。
這種投入你也不能說不好,最起碼他這回是因為通過與劉德友的共情,才堅持案件重查的。但是缺點也是顯而易見的,在案件取得了重大突破后,他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劉德友因為自己的錯誤在看守所里呆了那么久,他有多對不起人家,恨不得立刻把人放出來。
因為這種強烈的共情,導致他會看不見一些疑點,畢竟案子還沒有正式結束,就算人不是劉德友殺的,那萬秀蘭為什么會選擇他去進行栽贓陷害,這難道不是值得深挖的一個點嗎?
二人的諸多想法在腦海里轉了又轉,想說卻又覺得眼下不是一個十分好的時機,最終雙雙選擇了閉嘴。
就在三人之間陷入了一陣詭異的寂靜中的時候,言宇忽然從斜后方走了過來,順便抬起手還拍了呂自白的后腦勺一下,緊接著扔下了冷冰冰的一句:“收起你那些無所謂的同情心,到最后你會發現根本沒用。”
“葉竹,跟我來。”
同情的看了可憐巴巴的小白一眼后,葉竹抿著唇追隨著前方那道高大的背影往審訊室的方向去了。
只留下蔣冰繼續站在那里,順便語重心長的和男人說道:“言隊說的對。”
他們到底從事刑警這個職業這么多年了,見過各色各樣的嫌疑人及受害者家屬,那類型多到只有想不到的,沒有他們沒看到的。說實話大多數嫌疑人真是能演到讓你流淚,還共情,一個案件查下來簡直傷心傷肺。可以說要想在這個職業上走的更遠,很多情緒真的是完全沒有必要存在的,不是說讓人拋棄人類正常的反應,而是要擁有透過這些情緒仍舊能夠看清事情本質的基本能力。
干巴巴的安慰了兩句后,蔣冰只覺得比追了十幾公里的犯人還要累,搖頭嘆息后轉過身徑直進入了審訊室旁邊的觀察室內。
呂自白呆愣在原地,眼睛眨都不眨的就這么過了六七分鐘,最后終于有些回了神,著急忙慌的也往觀察室的方向去了。
…………
審訊室內。
萬秀蘭坐在審訊椅上,一雙本就不怎么有精氣神的眼睛這會兒更是毫無焦距,她似乎比之前那次看到的時候還要瘦上了幾分,整個人顯得沒有絲毫的生機。
葉竹在落座之后,先是清了清嗓子引起了對面之人的注意,然后才開口問了一些必要的基本信息。她問,女人便答,十分的順從配合,頗有種破罐子破摔的意思。
“那現在就說說,孫興邦死亡的當天,究竟發生了什么?”她將手中的筆轉了兩圈,微微向后靠在了椅背上,語氣平常的問道。
“那天下午,我從外面回到家,他就坐在沙發椅上。孩子們都出去玩了,我大致收拾了一下屋子之后就準備做飯,卻發現他臉色不好,所以便隨意的問了兩句。”萬秀蘭半低著頭,敘述起整個過程的時候,雙手一直放在桌面上緊緊的交握著:“他顯得很煩躁,開始不停的數落我,我就知道他肯定又是被外面的那些風言風語弄的不開心了。”
“起先我沒想搭理他,他性格上的轉變也是從鎮上的人笑話他老絕戶才開始的,過日子嗎,不就是這樣,磕磕絆絆一地雞毛。誰知道他越來越過分,罵出來的話也越來越不堪入耳,最后氣的不得了還起身追到廚房推了我兩下。”說到這,她忽然輕蔑的笑了笑,誰知道笑著笑著,眼淚毫無預兆的就從臉頰上掉到了桌面上。
女人抬起手抹了一把淚,接著說道:“這樣的日子我實在是過夠了,當初娶我的時候明知道我帶著兩個拖油瓶,怎么幫別人養了十幾年的孩子,突然就不愿意了?這段時間對我動不動就非打即罵的,當時我真的是氣的狠了,一瞬間就失去了理智,取過廚房角落里的一把錘子就出了去,照著他的腦袋就是一下,然后一下接著一下。”
“那時候我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腦子里在想些什么,反正就是覺得挺解氣的。”說完之后,她抬眼看向了桌對面的兩個人。
言宇沒有針對這個問題繼續追問下去,轉而問了別的:“我好奇的是,你怎么把地面上的血跡處理的那么干凈的?按理來說茶幾上應該也占上了不少血才是,怎么一開始警方沒能發現什么痕跡呢?”
“因為當天我想著家里冬天的被子太薄,所以趁著還沒入冬趕緊做一床。我把茶幾挪走了,地上鋪了一層塑料布,原本想著在那上面絮棉花縫被子的,沒想到卻用來裹他的尸體了。”萬秀蘭說話間,即便雙手互相交叉著握緊了,仍舊在止不住的微微顫抖。
“還挺巧。”言宇說了這么一句之后,就繼續垂下了眸子,沒有問下去的意愿了。
葉竹側臉瞄了他一眼,只能認命的再次開了口:“這么說來,孫興邦對你和兩個孩子并不好,鎮上對于他怕老婆愛孩子的評價,也都是假的?”
“不是!”萬秀蘭否認的飛快。
葉竹聞言揚了揚眉,言宇也是抬起眼皮瞅了她一眼。
察覺到不妥當之后,女人又即刻改了口:“他……他只是最近一段時間變得有些奇怪。”
第86章 無罪之證(17)
對此,葉竹只是隨意的揚起一抹笑,并沒有去過度追究對方話語中的前后矛盾。她想了想,繼續開口問道:“那說說你的拋尸過程吧。”
“等我回過神的時候,才反應過來自己到底干了些什么,殺他真的不是我本意,我只是……只是太氣了。”萬秀蘭抬起眼睛飛快的瞄了對面的兩個人一眼,隨即又恢復了那副受氣的樣子:“眼看著翠翠和明明都要回家了,我又怎么可能讓他們看到家里的情況呢?所以我先換了一件衣服,然后去街上把他們倆找到,之后直接送去了他舅舅家里。之后我才返回了自己家中,將一切都收拾妥當,用塑料布把他卷了起來。趁著夜色把人運到了池塘邊,然后扔了進去。”
“對了,那香腸的確是我拿著的,因為我知道丁志勇在池塘邊上養了一只狗,為了不讓那只狗叫喚起來引起別人的注意,我才想到了那個辦法。”
“為什么包裝袋上沒有你的指紋,只有你女兒的?”葉竹又問。
“因為……因為我帶了毛線手套,電視劇里不都是那么演的嗎?那根香腸是我從翠翠的房間里拿的,上面有她的指紋不是很正常嗎?”女人眼珠子轉了轉,隨著回答的問題越多,額頭上的汗水也就越明顯。
葉竹嗤笑一聲:“你這當媽的也挺有意思,顧慮的到自己的指紋,卻想不到女兒的?”
“……殺了人我就夠害怕的了,哪里想得到那么多?”萬秀蘭避開了她略顯凌厲的目光,不自在的側過臉,抬起手將散落下來的頭發絲攏到了耳朵后面。
“那你是怎么把尸體運到池塘邊的?孫興邦再怎么不濟也有個一百六十斤左右吧,從你家中到池塘邊距離走路要整整二十分鐘,你自己想想合理嗎?況且你還沒有被池塘附近的監控拍到,也就是說你不是順著大道過去的,走的應該是對面的那片荒地。”
對方越聽她的話臉色越慘白,最后干脆有些耍賴一般的回應道:“我也不知道那個時候到底怎么了,滿腦子想的都是要趕緊把尸體處理掉,不能讓別人發現。我知道鄰居家里有一輛三輪車,正巧當天晚上他們一家人沒在家,所以我就借用了一下。我把尸體抬上了三輪車,一路推著過去的。”
葉竹無奈的捏了捏眉心,對于這漏洞百出的說辭簡直是有些失去了興趣。
言宇見狀接過了這場審訊的主動權:“現在再來說說,你為什么選擇丁志勇家中的池塘作為拋尸地點吧,要知道那里也并不是很隱蔽,搞不好尸體隔天就會浮上來。”
“因為……因為我只想把尸體從家中清理出去,沒有想過太多后續的事兒,當晚鎮上有人家里辦喜事,丁志勇他肯定不在窩棚那邊……”萬秀蘭說到這里,忽然眼神一亮:“對了,我鄰居那天之所以不在家,也是去了那戶辦喜事的人家了。”
男人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思索她這話的真實程度,隨即接著開了口:“那你為什么,又是怎么將這件事栽贓嫁禍給劉德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