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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應他的仍然是那一臉的不屑。
“你剛剛進來的時候,額頭掛了一層薄汗,有些喘,后面胡同兒的兩邊也沒看到什么車輛,所以應該是步行過來的。”言宇也不廢話,直接用手機調出了長河區(qū)的地圖:“剛剛店里的工作人員給你打電話的時候,你那面的背景音有點鬧,應該是在忙著什么吧?估計在掛斷電話之后,還耽擱了幾分鐘,那么也就剩下十幾分鐘的路程。這附近幾公里內的符合隱蔽條件的地方不多,搞那么大動靜還不被周邊居民投訴的位置就更少了……”
“你確定還要我繼續(xù)說下去嗎?”
嬌姐從他說出第一句話開始,臉色就愈發(fā)的難看了,聽到最后的問話,更是咬緊了后槽牙。半晌,她終于像是泄了氣的皮球一樣,耷拉下來了腦袋:“好,我?guī)銈內ァ!?
之后根據她的供述,幾輛警車熄滅了警燈,左拐右拐的開進了一條小路。的確離著水上人家大酒店不算遠,只是這地方偏僻還是土路,看起來十分的不起眼。道路兩邊的景色也是跟著寡淡了下來,沒有了城市里的霓虹燈,都是一些平房。有的房子墻壁都已經坍塌了,瞧著這地方住戶并不多。
很快第一臺警車停在了一棟看起來還算完好的平房前,嬌姐被押著下了車,用鑰匙開門穿過屋子,直接走進了后院。后院不大,靠左側的位置有個地窖,地窖門很嚴實,可以說是密不透風。
蔣冰沒做停留的上前,用力拉開了地窖的門,下一秒一股音浪直沖面門,讓他不由得揚了揚眉。
沒有猶豫,蔣冰、葉竹帶著幾名同僚,如貓一般輕巧的進入了地窖內,順著鐵質樓梯下到最后,眼前又是一扇門。
“小心!”蔣冰暴喝一聲,抬起腿就是一腳,那門發(fā)出了‘砰’的一聲巨響,不僅開了,還搖搖欲墜的掛在那里,隨時要陣亡。
里面的燈光是紅中透著粉的曖昧,耳邊播放的音樂也是夾雜著人類粗喘的那種不健康的調調。許是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給嚇到了,此時此刻里面的所有人都呆住了,除了那不堪入耳的音樂聲,就再沒別的動靜了。
“永門市公安局!”
“啊!!!!”下一秒,爆發(fā)了幾聲屬于女性的高亢的尖叫。
那些男人也反應了過來,褲子都不穿就試圖從門口跑出去,但卻無一幸免,都被警察給按在了地上。
葉竹冷著一張臉,看著眼前的一切,這地窖下面還挺寬敞,估摸著肯定有個一百多平的面積,里面裝修風格跟低俗的ktv似的。那張巨大的沙發(fā)上、那些被輕薄紗簾遮擋住的大床上,每一處都充滿了人類肢體的糾纏。空氣中全都是酒氣和煙味,這里就像是一個銷金窟,任由他們發(fā)泄著最原始的欲望。
沒過多久,嫖客和女人們就都被要求著雙手抱頭蹲在了地上。
她略微伸長了脖子,目光落在了最里面的那張床邊蹲著的女人身上,對方披著一個薄床單,連帶著把頭都給罩了住,全身上下都在劇烈的抖動著。
“郭惞?”葉竹走了過去,停在那女人的身前,不確定的喊道。
床單下的人全身僵硬,不可置信的慢慢地抬起了頭,露出了那張她所熟悉的蘋果臉。
第46章 假面狂歡(11)……
女孩兒的臉上還掛著淚痕,眼睛因為濕氣而顯得有些迷蒙,在最開始的幾秒,她似乎沒能認出來那個小心翼翼蹲在自己身前的人。直到腦子逐漸開始轉動,這才回憶起了什么,于是乎嘴唇發(fā)生了劇烈的顫抖,她很快就把自己的頭深深地埋進了雙腿里,說什么也不肯再露面。
畢竟是這種尷尬至極的場面,完全陌生的人也就罷了,如果遇到熟人,難堪程度又豈止是翻倍那么簡單。
葉竹適時的把剛剛伸出去的手收了回來,她們二人說白了只是在飛機上短暫的相處過一會兒,閑來無聊的時候說了幾句話而已,就連對方的名字也是因為調查死者的時候才順帶著知道的。這個時候對方或許并不需要她這個僅有一面之緣的人去寬慰,獨自療傷或許才是女孩兒內心深處最迫切的需要。
想到這,她無聲的站起了身,幫忙處理現場這有些混亂的狀況。直到所有的男人和女人都上了臨時調過來的警車并且送回局里,她都沒有在去特別注意郭惞,哪怕是一眼。
本應該是萬籟俱靜的后半夜,永門市公安局的那棟破舊辦公樓卻罕見的熱鬧了起來,從外面看過去燈火通明,偶爾還會有斷斷續(xù)續(xù)的人聲從走廊那邊安裝著鐵欄桿、并且四敞大開的窗戶里傳出來。
此時審訊室所在的三樓,狹窄的走廊里站滿了人,有幾名警察正站在兩側,維持著秩序。即便如此,那些提溜著褲子,光著上半身的男人們看來也沒有過于害怕,有些人甚至還捏著手機,十分裝逼的和電話那頭的人說著找人把他撈出來之類的話,直到警察上前,將手機沒收。
周志剛穿著大褲衩和人字拖,手里面端著一杯白開水,站在走廊的盡頭呼嚕嚕的喝了幾大口之后,這才才快慰的嘆了一口氣,扭頭看向了身邊站著的言宇等人:“言隊,我還以為你們出去是調查王淑靜的死因,沒想到一扭頭給我們市局掃黃支隊倒是完成了不少指標,調查組真是全能啊……牛!”
“我們這里地方小,審訊室也只配備了那么兩間,這些人您要是沒有什么特別的要求,我就讓底下的各個派出所過來領走了,要么光靠著局里的這點人手,三天三夜都審不完。”
“嗯,暫時把老板嬌姐,男服務員杜鵬,還有郭惞和郭惞的嫖客留下。其他的……可以帶走了。”言宇點了四個人名,他們這回最主要的目標仍舊是之前的兩起命案,掃黃真的只是意外之喜。
“成啊。”周志剛晃晃悠悠的上前去,和手底下的人吩咐了幾句。
半個來小時后,不少派出所陸續(xù)過來把人接走,很快走廊里的人就去了大半。最后,只剩下了那四個人。杜鵬和郭惞的那名嫖客被暫時關在了籠子里,嬌姐和郭惞則是被先后送進了審訊室。
言宇側過頭看了一眼身邊的小姑娘:“你想審哪個?”
葉竹想了想,推開了嬌姐所在的那間審訊室的門,男人見狀也沒有多少什么,揮手示意蔣冰和周志剛去應付郭惞,他則是跟在對方的后面,進了同一間審訊室。
一進去,屋頂上的電風扇正轉的賣力,發(fā)出了呼哧呼哧的聲音,就像是一個年邁的老人正在竭盡全力的發(fā)揮自己的余熱。
“姓名。”葉竹坐穩(wěn)之后,沉著一張臉,沒有絲毫的廢話直奔主題。
這大半宿的折騰下來,女老板原本還算完好的妝容已經糊了大半,這會兒完全不見最開始那時候的意氣風發(fā),整個人披頭散發(fā)的,有些垂頭喪氣。在聽到問題之后,她想要抬起手弄一弄眼前散落的發(fā)絲,卻被手銬限制住了行動,最終只能無奈的回答道:“胡嬌。”
“年齡?”
“43歲。”
葉竹抬眼看了看她,接著問:“說說吧,好好的飯店不開,做什么違法的買賣啊?做多久了?”
“沒多久……”女人囁嚅著,聲音很小。
啪嗒。
原是葉竹皺起了眉,忽然把手中的筆扔到了桌面上:“說實話,就算你不說實話,你的那些‘熟客’也會交代的,從他們嘴里說出來的意義和你自己主動承認的,意義差遠了,知道嗎?”
胡嬌眼珠子轉了轉,眼底閃過一絲懊惱,想她做這行這么久了,一向非常小心,還是頭一次進局子呢!萬萬沒想到,多年奮斗竟然會被一個王淑靜給毀了,心里別提多惡心了。她是不想承認,可是架不住那些客人和手底下的姑娘有扛不住的呀,萬一有人真的什么都往外說……
她想到這里,不由得驚出了一后背的冷汗。
“想清楚了嗎?”葉竹在幾分鐘后,催促道。
“沒多久……真的沒多久……之前我真的只是好好的經營飯店的,誰知道后來生意愈發(fā)的不景氣了。想來你們也知道,我老家是開北市的,當初背井離鄉(xiāng)的來到永門市不就是為了賺錢嗎?在飯店生意還可以的時候,我還在這邊貸款買了房,后來收入急轉直下,貸款都要還不起了,這不也是生活所迫嗎?”最終,女老板選擇了模糊重點,有用的沒說多少,哭訴的話倒是吐了一大堆。
“所以王淑靜和郭惞是你騙過來的吧?騙過來為你賺錢的?”葉竹沒有在意她的顧左右而言他,反正此次的審訊重點,也并不在對方經營的地下皮肉生意上。
“冤枉啊!!!王淑靜可是我家里的親戚,我是不怕被人戳脊梁骨嗎?騙他們來做這個?”女人大喊道,眼睛瞪得溜溜圓:“還不就是我過年的時候回老家,親戚看我出手闊綽,便以為我在外面發(fā)大財了。別人問起來,我不也只能說是開大酒店的,難不成還會實話實說嗎?王淑靜和那個小丫頭可好,招呼都不打一個的就跑了過來,還不是覺得我礙于情面,捏著鼻子也要把她們留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