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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何時,外面的天色已經(jīng)一片漆黑,在這濃重的墨色當中,兩輛警車行駛到了一處僻靜幽暗的所在。這片區(qū)域沒有路燈,出去就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只有警車前的兩束光亮,能夠讓眾人在下車之后勉強視物。
周志剛打開了手電筒,走在最前面,一邊走一邊嘴里還解釋著:“這里附近是個村子,叫開港村。平時根本沒什么人來這片大荒地,因為離著海岸線挺近的,所以這里的土壤根本不適宜種植,自然不會有人來開發(fā)。估摸著這也是這具尸體這么久都沒被人發(fā)現(xiàn)的原因了,報案人是村子里的一名外來住戶。”
“哦,開港村啊在我們永門市還挺出名的哩!之前窮的叮當響,是遠近聞名的貧困村,雖然靠著海,可是地勢不好位置不佳,打漁只能溫飽,不能發(fā)財。后來政府引進外地來的開發(fā)商,在那里建了不少的樓盤,對外宣傳是療養(yǎng)圣地。嘿!你別說還真有用,全國各地有不少有錢的老板上這里來買房子,閑下來的時候就過來住一段時間。”
“報案人就是這種外來住戶,六十多歲的老兩口,閑著沒事兒大清早的出來散步,走著走著就走到這邊了。這尸體啊就是被他們養(yǎng)的那條大黃狗給扒出來的,老兩口當場嚇得好懸沒腦溢血,哆哆嗦嗦的報了警。”
就在男人滔滔不絕的這會兒功夫,眾人已經(jīng)可以看見了十幾米開外的警戒線在手電筒的照射下反射出來的光,腳下不由的更加快了幾分。
“到了,就是這里了。”周志剛停在了警戒線邊,沖著里面的土坑指了指,然后繼續(xù)說道:“言隊,如果你們還想接觸一下報案人,我明天一大早就叫他們來局里。”
“暫時不需要。”言宇淡淡的回應。
后來,大家就都沒有繼續(xù)說話,而是專注的看著彭一山帶著那組技術人員,彎腰經(jīng)過警戒線,走到了坑邊。他先是蹲在那里,帶著手套的手捏了一小把土搓了搓,復又湊到鼻子底下嗅了嗅,之后才指揮著技術人員開始取樣。
此次土壤取樣果真與永門市局之前做的不一樣,他先是取出了之前拍攝的現(xiàn)場照片,然后又細致的將現(xiàn)場分成了許多塊區(qū)域,每一塊區(qū)域都要取上最少三份樣本。這一套操作下來,實屬一項大工程。
葉竹站在一邊有些百無聊賴,荒地上的野草長得很高,有些甚至到了她腰部以上,上面的不知名的穗穗在夜風中輕輕擺動,時不時的還會貼上她裸露在外的手臂。
啪!
清脆的巴掌聲突兀的劃破了這靜謐的夜空,迎著所有突然看過來的狐疑的視線,她有些尷尬的扯起嘴角笑了笑,順便揚了揚左手:“有蚊子。”
而且還不少。
其余人便都善意的笑了笑,將目光移開,繼續(xù)專注去看警戒線內的工作情況。
啪!啪!啪!又是接連幾聲,葉竹郁悶了,她的體質天生招蚊子喜歡,耳邊的嗡嗡聲不絕于耳,讓人心煩。好像整片區(qū)域的蚊子都跑到她身邊了,這才幾分鐘,身上就被咬了不下于十口。
咬著牙揮舞了兩下手臂,剛一抬頭就撞進了一雙黑眸里,言宇不知盯著她看了多久,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二人視線交匯,對方卻沒有什么多余的反應,只是沖著她微微點了點頭,就轉了回去。
葉竹見狀呲了呲牙,的確不該指望這位人際交往的泥石流能說出點什么安慰的話。她覺得心好累,真不知道組里剩下的那三個人究竟為何能對男人忠心耿耿的,對方的身上簡直不存在一丁點身為領導的藝術細胞。
嗡嗡嗡——嗡嗡嗡——
就在她暗自腹誹的時候,褲兜里放著的電話忽然有規(guī)律的震動了起來,掏出來一看,是來自羅奇的視頻申請。她心中不由得有些奇怪,和調查組其余成員的聯(lián)系方式也是b市前往機場的路上才互相添加的,怎么這會兒少年卻偏偏聯(lián)系了她?
這么想著,她手上動作卻沒有耽擱,按下了同意鍵后,屏幕上出現(xiàn)了羅奇的……鼻孔。
很快,那邊鏡頭晃動變幻,羅奇露出了整個頭。然而少年卻被她的模樣給嚇了一激靈,只因為背景是黑乎乎的,偏偏手電筒的光線照在臉上,顯得她整個人既慘白又詭異。
“葉……葉……葉姐,您能把手電筒換個方向嗎?大半夜的只有我一個人在辦公室里,后面那見鬼的窗戶還被風吹得咯吱咯吱響,電腦上還是各種命案資料,就算我是個無神論者,那也扛不住啊!”羅奇可憐巴巴的請求道。
“哦。”葉竹面無表情的應了一聲,將手電筒挪到了旁邊,然后問道:“有事嗎?”
“言隊和你在一起嗎?”少年的聲音恢復了以往的輕快。
她沒有即刻回答,反而是用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目光盯著手機屏幕看。
對面的羅奇顯然讀懂了她此刻想表達的意思,頗為羞澀的抬起手摸了一把腦瓜頂,嘴巴動了動但是最終沒有出言解釋。難道要直接說他受夠了其余幾個糙漢子的冷言冷語,只想在姐姐軟乎乎的聲音里尋找溫暖嗎?qaq
看他露出了可憐兮兮的表情,葉竹在心中嘆了一口氣,下意識的就想起了這孩子瘦弱的小身板。于是沒有繼續(xù)為難,她徑直走到了言宇身邊,把手機湊了過去:“是羅奇。”
言宇垂眸,挑眉。
對面的少年自是對他這些面部動作所代表的含義門兒清,用較快的語速匯報道:“我聯(lián)系了鐵水市公安局,那邊的速度倒也快,剛才就把相關兩起案件的檔案傳了過來。根據(jù)檔案中的驗尸報告看,的確同周隊說的一樣,那兩名受害者的右邊第五根肋骨都有缺口,像是被某種工具弄斷的,只是鐵水市警方還沒能找出與缺口處痕跡相符的工具種類。”
“之后,我又在數(shù)據(jù)庫里搜了全國范圍內的未結命案,發(fā)現(xiàn)了有一起案子的特征同這三起都相似。”
“是蘇省范圍內的嗎?”言宇問。
羅奇否認:“不是,是位于彝省的山廣市里縣。”
聞言,男人眸光微閃,像是正在思考著什么。一邊一直舉著手機的葉竹則是眨了眨眼,里縣,似乎是邊境來著。
二人心中各自有著各自的思量,下一秒,原本應該在坑里的彭一山卻忽然湊了過來。他就著葉竹的手把電話鏡頭轉到了自己這面,急哄哄的問著:“羅奇,那三起案子的尸檢報告里,有沒有提到受害者面部骨骼上有某些特別的痕跡?”
“什么痕跡?”少年把手搭在了鍵盤上,準備進行查找工作。
“就像是,某種工具造成的刻痕。”
很快,手機里傳來了噼里啪啦的打字聲,不過十幾秒后,傳來了羅奇遲疑的聲音:“里縣那起命案的報告中并沒有相關的體現(xiàn),不過鐵水市倒是有的,因為痕跡看起來挺深刻,他們那邊還有一種推測,沒準是埋尸的時候被鐵鍬擊中面部而造成的。”
聽到這里,在場三人動作十分一致,皆是略微歪了歪頭,面上涌起一些懷疑之色。
第40章 假面狂歡(5)
不過目前來說,警方掌握的證據(jù)實在是少的可憐,而這些證據(jù)根本不足以支撐任何理論及推測的形成。所以在羅奇匯報完之后,言宇再次叮囑了幾句就切斷了視頻通話,一切都要等他們回去再說。
終于,在技術大隊的人忙活了兩個多小時后,總算順利的將現(xiàn)場的土壤按照彭一山的要求取樣完畢。
一行人返回永門市公安局的時候,已經(jīng)是后半夜。周志剛從車上下來,站在原地摸了摸肚子:“各位調查組的同志,坐了一天的飛機又一刻不停的忙活了這么久,要么先回去休息吧?什么事兒都等明天起來再說。”
言宇似乎有些遲疑,看向了技術大隊的兩名同僚。
周志剛見狀忙出口相幫:“言隊,您就聽我老周的吧?這技術大隊人手也并不充足,各種設備更是短缺,而且我們現(xiàn)在手頭并不止這一個案子,今晚肯定是不會有什么結果的。”
他說這話都算好聽的了,正常情況下這么多樣本,怕是兩三天內都不會有什么消息。畢竟命案無大小,這連環(huán)案著急,別的死者也不能放在那讓家屬干等著吧?
聽到這話,言宇面上閃過一絲思慮,像是正在心里盤算著什么。
葉竹用眼角余光瞄了他幾眼,隨即笑著給對方做出了回應:“周隊,那就這么定了吧,我們先回宿舍休息,有什么事兒明天再說。畢竟鐵水市和里縣都調查了那么久沒有結果,咱們也不可能一口氣就吃了個胖子,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