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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孔瑞垂眼瞄了一眼手中的一次性紙杯，收起了那令人心驚的目光，笑瞇瞇的坐了回去。

同處一室的三人，沒有誰率先開口說話，屋子里便又陷入了謎一般的寂靜。

呼嚕嚕，呼嚕嚕。

孔瑞表情愜意的抿了幾口杯中的熱水，在覺得胃部泛起一陣陣暖意之后，沒有抬眼去看對面二人的神色，自顧自的開始說道：“我其實有點鬧不明白，不是說今天是請我們夫妻二人過來辨認(rèn)嫌疑人的嗎？怎么整整一天了，還沒有什么動靜，我妻子她……有低血糖。”

言下之意，真要是出點意外算誰的責(zé)任？

“放心吧，孔先生，我們這是公安局，不是什么虐待人的地方，您妻子會得到完全的照顧。”葉竹臉上掛著職業(yè)假笑，說出了這番看似寬慰的話。

潘曉慧的確挺好的，除了仍舊沉浸在老公找了個男小三的悲傷中不可自拔，一切如常。她甚至懷疑，女人的傷心程度并不深，除卻一開始的震驚和接受無能，慢慢的對方甚至覺得這是最好的結(jié)果。畢竟女小三會破壞他們的家庭，而男小三這種幾率就小得多了。

適時收回了跑偏的思緒，她接著道：“不過就是我們警方在深入調(diào)查發(fā)生在您家中的那起盜竊案的時候，找到了一點有意思的東西。孔先生您是個聰明人，所以我也不拐彎抹角了，說實話，您家里的那起盜竊案案情存疑。再根據(jù)您妻子的一些說法……我們還真找到了一個有意思的地方。”

“什么地方，您知道嗎？”

孔瑞聞言眉頭微動，臉上表情卻依舊鎮(zhèn)定：“不知道，說來聽聽？”

葉竹也不和他賣關(guān)子，直接從檔案袋里掏出了幾張照片，分別是之前連環(huán)失蹤案的幾名受害人。她將照片在審訊桌上依次排開：“不知道孔先生對前段時間本市鬧得沸沸揚揚的連環(huán)失蹤案有沒有印象。”

男人面無表情的看著那幾張照片，隨即搖了搖頭：“社會新聞嗎？抱歉，平時公司太忙，我很少關(guān)注這種事。”

“不關(guān)注？那就有趣了。”葉竹歪了歪頭，輕笑出聲：“既然是這樣，為什么警方會根據(jù)您妻子提供的線索，摸到了藏匿這些失蹤者尸體的準(zhǔn)確地點啊？”

“……”孔瑞沒有第一時間出言回應(yīng)，反而右手的拇指不自覺的磨搓了兩下紙杯，隨即揚起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笑：“這位警官真會開玩笑，這件事跟我妻子又有什么關(guān)系，難不成你們現(xiàn)在和我說，他們的失蹤和我妻子有牽連？”

“曉慧……不可能的，我不相信。”他伸出手將幾張照片緩緩?fù)屏嘶厝ィ荒樀膯栃臒o愧。

言宇聞言嘴角翹起，俊臉上滿是譏諷。

兩個男人對視良久，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子焦灼的味道。

這回是言宇先收回的視線，他沒有理會被推回來的那幾張照片，復(fù)又從檔案袋里抽出了另外幾張，慢條斯理的一張一張的把照片按在了對方的眼前。

第一張剛剛擺正，孔瑞的瞳孔就是瞬間微縮，顯然是不敢相信，警方竟然真的尋到了那處廢棄破舊的農(nóng)場。

隨著照片的鋪開，他的臉色愈發(fā)的沉靜了，到最后竟是半點看不出剛才有著短暫的失控。

“你們這又是什么意思？”男人抬眸，冷笑：“不是說這是根據(jù)我妻子提供的線索找到的？如今你們不去找她卻來給我看，怕是……”

“怕是你們從一開始，懷疑的就是我吧？”

說到這，孔瑞向身后的椅背上靠了靠，調(diào)整了一個十分舒適的姿勢后，攤了攤手：“警方可以合理懷疑，對于這點我表示深刻的理解，不過凡事都要講證據(jù)的。這樣，不如我現(xiàn)在給你們提一點建議，放棄在這里繼續(xù)浪費任何的時間，全力追查‘案發(fā)現(xiàn)場’的物證，沒準(zhǔn)能夠用最快的速度抓到真兇。”

這番話，明顯是在挑釁。

此時這人全身上下都洋溢著一種‘你們就算知道了又如何，還不是拿我沒有辦法’的自信。

顯然，他對于自己的手段很有信心。再怎么說也是經(jīng)歷過s市大追捕的，見過風(fēng)浪之后總要長點記性，做事情上更會格外謹(jǐn)慎些。

就在這時，門口處傳來了‘咚咚咚’的敲門聲，門外之人沒有等到里面的回應(yīng)，便推門而入，是蔣冰。

蔣冰手中捏著一張報告單，在看到言宇的時候神色變得有些微妙，徑直走到了二人身邊將報告單遞給了對方，并傾身在他們耳邊小聲嘀咕了兩句什么話。

葉竹在聽清那些話之后，罕見的露出了驚訝的表情，顯然這個結(jié)果對于她來說，也是有點意外的。

不過一邊的言宇倒是沒有什么特別的反應(yīng)，只見他扭過頭去和站在那里的蔣冰再三確認(rèn)了一番，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耽誤了幾分鐘的時間。

在這期間，孔瑞一直十分淡定，甚至饒有興致的看著對面三名警察的表演。

是的，在他看來，這些都是表演。警方無非就是想用各種心理攻勢來突破他的防線，很可惜，他是不會上當(dāng)?shù)摹?

如此想著，他的嘴角難免露出了一抹志得意滿的笑意。什么警察，什么特別調(diào)查組，在沒有任何證據(jù)的前提下全都是不堪一擊的紙老虎，妄想著從他這里得到一言半語，簡直是在做夢。

然而，下一秒，他的笑意就這么凝固在了那里。

因為言宇在確定過結(jié)果之后，直接把那報告單遞到了他的眼皮子底下，并且好心的解釋道：“就在‘案發(fā)現(xiàn)場’，我們發(fā)現(xiàn)了一些毛發(fā)樣本，還在那把用于分尸的斧頭上，取到了你的指紋。”

“不可能！”孔瑞忽然神情激動的站起了身，力氣之大甚至將審訊桌推動了幾厘米，精鋼桌腿剮蹭著地面，發(fā)出了尖銳而又難聽的噪音。

男人在起身之后，暗叫糟糕，四個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良久無聲。

半晌，言宇低頭笑出了聲，看向了此時因為對方動作而被擊飛掉落在地面上的報告單：“孔先生，既然您篤定自己同這連環(huán)失蹤案毫無關(guān)系，又為何表現(xiàn)的如此……吃驚？實在是讓人不得不多想啊……”

孔瑞強迫自己用最快的速度恢復(fù)了心情，雖然說破綻一經(jīng)露出就再無什么回旋的余地，但是已經(jīng)到了這種地步，只能強挺。于是他掛上了憤怒至極的表情，甚至于抬起腳在那張報告單上狠狠地踩了踩：“你們這是赤裸裸的污蔑！什么失蹤的人，什么分尸，什么案發(fā)現(xiàn)場，這些我都一概不知！你們警方隨隨便便拿出一張打印的單子就像詐我？還是說到了這個年代了，還有冤假錯案？”

“心理戰(zhàn)術(shù)對我來說沒有用，勸你們省省力氣去調(diào)查真正的殺人兇手吧。”

“你倒是對自己挺自信的。”言宇斜睨了一眼發(fā)完一通無名火后又坐在了審訊椅上的人，微微搖頭也站起了身，繞過審訊桌走到了對面停下，彎腰用兩根修長好看又有力的手指輕描淡寫的把落在地上的報告撿了起來。

“不過孔先生有一點說錯了，現(xiàn)在不管是公安還是司法，對于辦案流程都有著明確的規(guī)定和監(jiān)督機制，沒人敢造假。更何況我們同你無冤無仇，為什么偏偏就要咬著你不放？”他的解釋點到為止，順便將那份報告就放回了對方面前。

“您有沖著警方暴躁的這會兒功夫，不如好好想想，到底是哪里失誤了，怎么會把指紋和dna如此重要的東西，遺留在那‘歡樂窩’里。”說完，他還頗有友好的伸出雙手用力的捏了捏男人雙肩，隨后帶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坐回了審訊桌對面。

果不其然，孔瑞瞬間就安靜了下來，即使面上看不出什么異常，但是葉竹他們也能夠感覺得到，對方在周身氣勢上發(fā)生的變化。

果然。

他慌了。

第32章 尸房（3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