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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哈哈笑起來,讓自己看上去很高興,卻淚如泉涌。
77大雨滂沱
回憶像露天電影一樣,轉動的放映機投射到熒幕上,那些鏡頭歷歷在目。蘇蘇想起了自己喝醉酒那次無意撞上了他的車。就那么巧,這么巧是不是緣分,是不是上天給的機會,這樣的機會人生里應該不多吧,抓住死死掖在自己懷里才好。
遙遙長路尋背影
暖暖愛去如流星
盼望原諒我,不要問究竟
但愿現在在你的心中,亦有著共鳴
如何任性
來換我過去對你依依不舍的歲月無聲
愿你來和應
重溫美麗晚星
回歸恬靜
蘇蘇不再留戀過去,她重新穿上了高跟鞋,如果說失戀還有什么好處,唯一的收獲就是不用費盡心機減肥了,她又回到了“老妖”的時代,一尺九的小腰,承擔了失戀的陰影。
編輯部劉主任走到蘇蘇面前說:“蘇蘇,你和陳總聯系一下,就說專訪安排在下午3:00,不要遲到。”
“好。”
想了一百種遇見的情形,唯一沒有猜到的就是工作中相逢。
“喂,你好。”
蘇蘇以為會聽到熟悉的聲音,接電話的卻是賀曉棠,她把思緒從兩萬五千里的長征路上拉回來,恢復專業(yè)。
“我是《都市雜志》的柳云,陳總的采訪安排在下午3:00。麻煩您告訴他這邊已經準備好了,不要遲到。”
“好的,謝謝你。”
沒有什么過不去的坎,葉峰走了自己不也活過來了,失戀的功效不是讓人頹廢委靡而是瘦身。
下午陳文棟來的時候柳蘇蘇躲到了辦公室一直不敢出來,老趙忙他的專訪,因為人手不夠,編輯部劉主任把茶放在蘇蘇面前說:“蘇蘇,你幫忙端過去,現在人員緊張。”
狗血的事總是不斷地重演,蘇蘇真的懷疑老劉是編輯部主任還是電影導演,怎么就不能選其他人做配角呢?
難不成更年期的人心理都陰暗,非要這個曾經的主角低下姿態(tài)演好配角才大快人心。
“去就去,老娘怕誰。”
蘇蘇努力讓自己恢復剽悍的一面。
一、看到舊情人要盡量隱藏自己的不如意,展現自己的魅力;
二、堅持不做作、不尷尬、不驚訝的“三不原則”;
三、越委婉的事越要做得剽悍,越剽悍的事越要低調得委婉。
蘇蘇端著茶沒事人一樣送過去了,“陳總,趙主編請用茶。”
蘇蘇是背對著陳文棟送上去的,她太佩服自己的機智過人了,簡直就是中國的愛因斯坦,腦子肯定跟別人的不一樣。
“剛才那個人怎么有點熟悉啊?”
“就是第一次采訪您的柳蘇蘇啊,那篇稿子我到現在還留著,絕對的專業(yè)有深度。”
老趙平時迂腐也就算了,怎么就想不到舊情人見面格外難堪呢?他不動動腦子想想,這時候提起蘇蘇還不等于七夕前夜在七仙女面前提起董永,你這不是想讓蘇蘇無地自容提前跳銀河嗎?
“蘇蘇?”
蘇蘇回到辦公室坐在自己電腦前打稿子,一個字也寫不下去。沒有感覺那是謊話,但是感覺多深誰也說不好。對已婚男人越深的愛,代表以后越深的傷害,蘇蘇不想重走藍顏的路子,更不想糾纏在過去的歲月了。
專訪過后陳文棟找她來了,她站在對面,看著再熟悉不過的男人,心里翻騰。
“還好嗎?”
“嗯。”
“一起喝杯酒吧。”
“嗯。”
剽悍不起來的見面。
西餐廳的單間里,兩人都不知道如何開口,一段一段的回憶,回憶已經沒有意義,痛哭痛悲失去你,情深緣淺不得已,本想好好珍惜,此生恐怕已沒有機會,只等來生再遇上,遇到的時候一定是對的時間彼此是對的人。
服務員拿出菜單,蘇蘇粗略看了一下,交給陳文棟:“我知道你對酒很挑剔,你點吧。”
陳文棟有收藏葡萄酒的喜好,世界上最值得收藏的幾種酒品,拉圖和李其堡都能在他的典藏柜里找到。拉圖(ChateauLatour)被稱為紅酒中的“男低音”。1961年份的拉圖酒更被認為是20世紀拉圖的最佳年份。1961年份的拉圖酒也是當年份五大酒莊中唯一從RobrtParker手上獲得100分評價的傳奇好酒。1959年份的李其堡(DRC-Richebourg)風格強勁渾厚,透著成熟的韻味。李其堡的品味平實不討巧,獨特的面包香味融合于橡木桶之中,與黑莓果以及黑醋栗交織出和諧的樂章。猶如絲絨般的口感從入口那一刻到結束皆滿載著歡愉,魅力十足,令人回味不已。
陳文棟點了一瓶意大利的瓦達迪杰D.O.C皮諾格利玖干白PinotGrigioValdadige
-DOC。顏色稍微偏淡金色,剛倒出來的時候有一點點氣泡,伴著年輕的PinotGris典型清新香氣和類似于蘋果酒的味道。
“你過得好嗎?”
蘇蘇故作輕松地說:“好啊,很好,我們就像這款酒,不算典型VenetoPinotGris,可惜酒精濃度高,不適合各自的胃。而顏色、酸度和飽滿程度,它更偏向于阿爾薩斯的風格,類似賀曉棠,除了有花香的迷人氣味,有時還帶著火藥、汽油的礦石味。而我只是你柜子里的拉圖,只適合典藏,不適合品嘗。”
“我……”
陳文棟不知道該說什么了,他也沒有資格說出來,兩人沉默著,沉默了許久,各懷心事。
“蘇蘇。”
“文棟。”
兩人同時叫出了對方的名字,頓時思念如1998年的洪水決堤了,鋪天蓋地地淹沒了這些年的記憶。蘇蘇看著陳文棟棱角分明的無比熟悉的臉,想著這些年錯過的路,頓時眼淚像是北京冬天的大雪,覆蓋了所有情感。陳文棟把蘇蘇攬在肩膀,說:“蘇蘇,我們重新開始。”
兩個人的相依相偎只存在這短短的一刻,陳文棟的手機響了,凱莉亞在呼喚他。
“你走吧。”
陳文棟在蘇蘇的額頭上留下了一個吻。
蘇蘇真想拉住他,說:“可不可以不要走,你知不知道我很愛很愛你,每一天都在想你,每個夢里都是你。”
蘇蘇跑過去抱著陳文棟說:“給我最后一分鐘,讓我忘了你。”
這個擁抱像是一個儀式,紀念過去的愛情,祭奠死去的自己。
蘇蘇放開陳文棟,說:“你走吧,以后再見到我,不要叫出我的名字。”
陳文棟走后,天空下起了滂沱大雨,蘇蘇一直坐到天色暗沉,從窗戶刮來的風吹走了他留下的最后一點氣息,蘇蘇走出去,在大雨里,在滂沱的大雨里痛哭。
眼淚混著雨水,哭聲混著雨聲,噼里啪啦的大雨,稀少的人群,沒有人注意到這個為愛而生的人是怎樣的聲嘶力竭。
很愛很愛你,所以舍得讓你往更遠的地方飛去……
雨越來越大了,蘇蘇倒在雨水里,望著混沌的天空,等雨過天晴她又是另一種心情。
“來。”
一只手伸了過來,頭頂的一小塊天空在周圍密集的雨點里撐起了晴空,一個微笑的臉看著她。
算命先生說的一點不準,她的29歲沒有事業(yè)也沒有愛情,愛情和事業(yè)的雙豐收也許是30歲,從這個大雨滂沱里的偶遇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