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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永遠到底有多遠
蘇蘇描眉畫眼,猶如初嘗愛情的18歲懷春少女,把衣服全扔在床上一件一件試著,這些衣服里面最奢侈的也不過打折一千多買下的范思哲長款粉色外套,腰間有條粉色腰帶,還有歌莉婭那條新買的價格不菲的裙子。
據說那些有錢人隨便一件衣服都成千上萬,自己這些衣服穿出去不就是在“關公面前耍大刀”嗎?沒有那個基礎還不如把地攤上淘來的便宜貨穿上,也顯得自己具備艱苦樸素的傳統美德。
最終蘇蘇穿了最普通但是最平易近人的藍色磨砂牛仔褲,觀前小商品淘來的,凝聚了砍價的吐沫星子。上身一件淺粉色印有類似潑墨畫中國風的吊帶,外罩白色蕾絲花邊小衫,極普通卻又讓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蘇蘇來到陳文棟的別墅,看到西裝革履打扮正式的他,再看看一身休閑的自己,真恨沒把那件新買的一直沒有機會穿的歌莉婭裙子穿來,至少體現了女人的嫵媚動人,再扭捏地拋個媚眼,還怕氣場不夠嗎?陳文棟把她帶到自己的小花園,走到一張桌子旁邊,讓她坐下,然后在樹上某個地方按了一下,好似觸動了什么開關,一下子黑漆漆的花園亮起了彩色的小燈,這里有小小的假山,有潺潺的流水,有綠綠的草坪,有一些叫不出名的花兒,有蟲鳴鳥叫的聲音,還有一桌子豐盛的晚餐,燭光和紅酒。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燭光晚餐,有燭光的晚餐。
蘇蘇沒來過這種私人場合,被眼前的勝景驚呆了,但是她卻說:“從本質上講是腐敗,完全體現了金錢堆積出來的效果,但是從感官上具有時尚氣息,美的朗格里格楞。”
陳文棟臉色故意暗沉下來:“這么有情調的地方和時刻,你能不能不要那么俗。”
“不能。”蘇蘇撲哧一聲笑了,“你讓我手里捧著一張五十萬的現金支票,讓我相信那是一張紙是不可能的。就好像中了五百萬福利彩票的人,他不會拿手里那張紙擦屁股用的。”
陳文棟好笑又好氣地無奈起來:“你能不能溫柔點,別浪費這美好的夜晚。”
蘇蘇立馬臉一羞,低了頭:“棟棟,你太好了,我好喜歡這里哦,愛死你了。”蘇蘇學著臺灣女生嗲里嗲氣的語氣,說完自己就“呸”了自己一下。
“算了,我還是寧愿你剽悍一點。”
“對啊,我本來就是一豪爽的現代知性女青年,望著黨的旗幟,跟著時代的步伐,走在都市的康莊大道上。”
“唉,白白糟踐了這個夜晚,和這一桌子的心血。”
說歸說,兩人坐下的時候,感受來自夜晚的青睞,心情在潺潺的流水和蟲鳴鳥叫的聲音中變得很愉悅。蘇蘇端起紅酒品了一小口,遂舉杯當明月吟詩“此酒只應人間有,天上哪得幾回飲”。
“喝了這杯酒,你就是我的女人了,從此不得以任何理由單獨接近或接觸其他任何年齡在18歲以上的男人。”
“18歲?難怪美好的夜晚能激發人的想象。但是你想得也太瘋狂了吧。”
蘇蘇被這從來不曾見到的光景迷失了,臉頰透過燈光現出紅酒的緋紅,酒精的催發下放下矜持手舞足蹈地唱起來,學著新疆的姑娘扭著脖子,陳文棟笑她是精靈。
“蘇蘇,你好美。”
“騙人,和你的錦衣比起來,所有的人都會覺得我是在為榮華富貴高攀你,我就是那個不爭氣靠運氣發跡的灰姑娘。”蘇蘇覺得自己與他存在很大的差距,單單以貌取人自己已經落敗,在旁人看來這一定是個傍大款的有野心的女人。心知自己不為他的榮華,不為他的厚爵,到底不能在兩人緊緊相處的空間里忽視這些最基本也最俗的東西,不是酒精,這些自卑又怎么會流露出來。
“不要在乎別人怎么看。”
“那我是不是和你歷史上任何一個女人一樣只是短暫存在的美麗煙花,是你寂寞時的樂趣,是你生活中缺少的元素。”這樣的愛來得太過突然,好像天上飛下來的王子,沒有騎著白馬,直接坐著嫦娥一號過來了。不真實,不敢相信,更沒有自信敵得過那些傾國傾城的麗人。
“我知道我的過去讓你不放心,其實在你面前我是真正的自卑,無論把自己打扮得多么光鮮也無法和你蓮花一樣的清新氣質相比,你就是我的女神。”
“我不想做你手中的玩偶,我什么都不要,哪怕你生老病死只要你不放棄我,我都會在你身邊守候你。”
這句話,只有在結婚的時候,神父問他前妻“你愿意一直陪伴他,不管生老病死……”當時她那么肯定回答了“是”,現在也不過天各一方。他不再相信這樣的諾言,也無法給她一個永遠。
“只要現在我們在一起就好了,不要想其他的,聽話。”
女人偏偏都是需要一個永遠的諾言的,不管被騙多少次,不管知不知道這些諾言是甜言蜜語,就像元稹說著“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云”那邊還納著小妾,摟著歌伎。女人們還把元稹當做癡情的男人,那么篤信他說的“惟將終夜長開眼,報答平生未展眉”,這個報答就是以后的續弦和嫖娼。當然古代的文人把嫖娼當做喝茶飲酒一樣地高雅和正常。
蘇蘇推開他,我要的不是現在,是永遠,如果你把我當做招之則來,揮之則去的女人,枉費了我的一番情意。如果不能永遠思量就要長相廝守。
陳文棟也咆哮起來,你以為我不想給你一個永遠嗎?可是我害怕了諾言,難道那個葉峰沒對你說過諾言嗎,最后還不是拋棄了你。
她癱在草坪上,淚水漣漣。女人總是那么異想天開,“永遠到底有多遠,我們會不會變成神仙……永遠到底有多遠,該不會只有那么一點點,該不會你對一百人說了一千遍,不要再為了天長地久去冒險,所謂的永遠只不過一瞬間。”又一次犯了不夠現實的錯。
“好了,我們不要探討這么復雜的問題了,只要你愛我,我愛你就足夠了,誰也無法把握未來,我只能保證你和我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會認真地對你,讓你幸福。”
蘇蘇抱著他,靠在這個堅實的肩膀。
他抱她進了臥室,寬大柔軟的雙人床,奢華的燈飾發著昏暗的光,曖昧的氣氛,她驚恐。
“今晚就留下來吧。”
“我,我還是回去吧。”蘇蘇從迷失中驚醒,雖然自己也是個29歲的正常女人,面對30多歲的正常男人,這種事本該順理成章,她還是堅持要談一場精神的戀愛,男人得到得越早,轉身得越快,這是七年愛情長跑的后遺癥。
陳文棟索然無味地坐在床邊,澆滅了自己的占有欲。看看驚恐的蘇蘇,又饒有興致地撥弄著蘇蘇海藻一樣的頭發,太晚了,今天你先睡這吧,我去客房。我要明天睜開眼睛就能看到你。
蘇蘇在他額頭上親了一下,“我去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