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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隨著賀鈴被起訴,案子與十年前的校園染毒事件有關的消息不脛而走,再次帶起新一波高潮,原本一面倒痛罵狠毒殺害三人賀鈴的聲音一部分轉(zhuǎn)向了過去的霸凌者李盈盈,對其霸凌方式之殘忍進行了一番譴責。
季桓生不論評論如何一律拒看,只因事情剛被放上新聞版面時他無意間瞄到文章下的回應,又是罵賀鈴又是罵北檢,最后似乎還嫌不夠痛快,把整個執(zhí)法體系都罵了一遍,寫得還是單純發(fā)洩的言論,不是值得參考的建設性意見,看得他差點氣出病來。
儘管博取大眾關注確實是賀鈴想要的結(jié)果,但是一想到她被不知內(nèi)情的人以不堪入耳的字眼辱罵,季桓生心里就極為不適,恨不能把螢幕另一頭的人揪出來吊打,常易霖取笑他見識不夠廣,說他再多待幾年臉皮厚了、心臟強健了,連被人當面指著鼻子罵都還能悠哉喝茶。
但在他反問一句「跟主任喝嗎」之后,常易霖就識趣地閉嘴了。
為了開庭而做的準備程序很漫長,轉(zhuǎn)眼又是兩三個月過去,寒冷緊隨著秋葉落盡降臨這個註定不安寧的時節(jié)。
審判當天是個烏云密佈的日子,法院外聚集了許多媒體記者與關注結(jié)果的民眾,熱鬧得像是在舉辦什么慶典。
「記者為您現(xiàn)場連線報導。今天上午十點將要對法醫(yī)殺人案件進行審判,您可以看到現(xiàn)場已經(jīng)聚集了許多的人……」
季桓生躲在遠處觀望。
署內(nèi)長官下了命令,要他們別在判決出來前多說話或是透漏身分,他觀察了一會兒發(fā)現(xiàn)幾乎每個靠近法院的民眾都免不了被抓住採訪一番,怕自己會因為面對鏡頭而緊張得控制不住嘴巴,決定到附近的店里坐坐,開庭前幾分鐘再尋找合適的時機過去。
然而他卻在那里見到了意想不到的人。
「陳慎先生?」他只看過傅一鳴偵查檔案上的照片,又不太擅長認人,語氣便有些不確定。
「請問你是哪位?」問題才問完,陳慎想起什么似地睜大眼,「難道你是季桓逸的家屬?」
「是的,我是他哥哥季桓生。你是來旁聽審判的嗎?」
「不,我是來當證人的。」陳慎雙眼半斂,眼底光芒黯淡。
季桓生嚇了一跳,「你是檢方還是辯方證人?」
「辯方。看你的反應,你認識賀鈴?」
陳慎指了指自己對面的座位,讓他別站著,而他雖然確實坐下了,卻突然覺得依他與陳慎詭異的關係同桌而坐實在違和。
「嗯,我們是檢察署的同事。」
「這樣啊,那你應該對她做的事有了解了。」
陳慎支頰看向窗外某處,從方向判斷,他的視線盡頭大概是幾條街外的法院。
「其實不管是賀鈴的律師來找我之前還是決定當證人之后,甚至直到現(xiàn)在我一直都在猶豫,她畢竟與我母親的死有關,,我沒辦法輕易釋懷。我母親辛苦了大半輩子,好不容易徹底擺脫那人渣,卻因為先天的心臟問題加上積勞成疾住院,如今熬過手術,終于可以健康地生活下去,賀鈴卻在這時奪走了她得來不易的新生。」
「那你為什么最后決定來了呢?」
陳慎沉默片刻,才續(xù)道:「想到十年前我對她還有季桓逸造成的傷害,我就覺得自己沒立場去怪罪她,如果今天她對我母親做的事必須受到審判,那我當年所為也不應該被姑息,所以就算猶豫,我還是來了。」
季桓生認同地點點頭。
冤冤相報註定沒有終點,但法律與審判可以定罪責,也許不盡人意,但能為循環(huán)不止的恩怨尋一個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