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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鈴中午一過,從窗戶看見學長姊們從禮堂出來后便雀躍地跑出教室去尋季桓逸,想告訴他:他們終于解脫了。
「桓逸他現在不在喔,他最近很奇怪,經常一下課就不見人影。」
賀鈴第一次聽說這事兒,面露錯愕,「請問知道他有可能去哪里嗎?」
學長搖搖頭,左右張望了下后壓低聲音道:「我看你跟桓逸挺要好才跟你說的,我猜他可能是去哪里躲起來,等三年級離開學校。前陣子我們發現他和李盈盈、張慎在學校碰到時氣氛有點怪,也有人說幾個月前曾在圖書館附近看到李盈盈和桓逸,加上他的手臂常有莫名其妙的傷,懷疑他可能被欺負。」
賀鈴深怕事情敗露,緊張地問:「你們有告訴老師嗎?」
「當然有,幾個膽子大的直接告到了訓導主任那邊,但你看有人處理嗎?一來我們沒有證據,二來李盈盈是宣傳學校的最佳范本,張慎雖然學測失利,但七月指考拼一拼絕對有機會上頂大,這么兩個好苗子學校才不會因為幾個學生的臆測就去調查。」
學長言罷,嘆了口氣,「在沒有鬧大之前不會有人去理會,不管是學校還是哪里都是這樣啦。抱歉幫不上忙,等他回來我再跟他說你有來找他。」
「好的,麻煩學長了。」
道過謝,賀鈴失落地離開二年級的教室。
學長說的她自然明白,居安本就難思危,安逸和平的生活致使人們忽略不足以致命的問題,而未親眼看到終局便無法想像后果將會如何沉重,就像放任李盈盈對她刀刃相向的校刊社學姊,就像沒有反應過來那張丟失卷子背后意義的她。
賀鈴愈走愈覺不安,腳下步伐漸急,直覺往倉庫走去,果真在那兒發現了季桓逸的身影,他背倚墻坐在地上,仰頭望著遠方虛空。
「學長你在這里做什么?」
「賀鈴,我到底是從哪里開始做錯了呢?」
賀鈴緩緩靠近,見季桓逸面龐微濕虛弱無力的樣子,便從口袋里摸出面紙包,抽了張替他擦汗。知季桓逸這是出于發作后的低落狀態,她沒有插話,只是咬唇忍耐著情緒,靜靜聆聽。
「我以為我可以幫上你的忙,卻讓你被更多人誤會,連自己也搭了進去;我以為我可以挺過這一關,不讓家人傷心難過,卻好像註定要讓他們失望了。」
季桓逸的目光移向賀鈴,眼下愈深的青黑昭告著無數個失眠夜晚,曾經籠罩周身的陽光被陰影取代,唯有唇角一抹笑仍馀有幾分舊日溫煦。
賀鈴聽了這番喪氣話,驀地鼻酸,「你確實幫了我啊,如果那天你沒有出現我可能到現在都還不敢反抗李盈盈,也不會發現自己其實沒有他們說的那么不堪,現在還有一群服務隊的朋友們。」
眼淚涌出,她卻故作開朗:「而且李盈盈要離開了,我相信一切都會好轉的。」
季桓逸顫抖著抬起手,輕碰賀鈴的手背,「我不會好了,賀鈴。」
「學長,別說這種話!你一定會好起來的!」
賀鈴激動地反抓住季桓逸的手,出口的話卻忽地被視線一角的殷紅截斷,只見他的手腕內側有道血痕,順著手臂紋理延伸至上手臂一半處,傷口狹長而淺,僅周圍有些許血跡,卻足以讓賀鈴憂心。
「你的手……是你自己弄的嗎?」
「嗯,因為剛剛掐住大腿也沒辦法維持理智,只好弄出一點痛感,不用擔心,這個深度不會出事,人還是很害怕自己受傷的,根本下不了重手。」
季桓逸笑了笑,低頭凝視臂上的傷痕,語帶悲涼,「但我覺得自己可能好不了了。」
「所以賀鈴,放棄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