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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起筆,在旁邊的便條紙寫下購物清單,「還有別的嗎?桓逸喜歡的水果或零食?」
「那再多買一盒蛋吧,其他我都已經買了。啊你打算什么時候回家,明天一早就要出門了。」
「快了,剩幾頁報告我看完就走。」將文件往后翻頁,紙張摩娑啪沙啪沙地響。
「好,記得吃過飯再回來,你爸以為你不回來剛才把菜收了。」
他漫不經心地應聲,草草道別后切斷通話,仰頭靠在椅背上,抬臂用手背覆住雙眼,輕闔養神半晌才繼續閱讀馀下的報告,但后面郭建宇友人的問話紀錄都與不久前查車禍案時相差無幾,還看不出能否查出新線索。
辦公室敞開的門板被人輕敲兩下,在夜間的闃寂里尤似空谷回音。季桓生知曉此刻只有他一人留守,當即站了起來望向門口,就見已經脫下白袍證件的賀鈴倚在門邊,一貫的如玉笑顏像是點亮夜晚的光。
「加班辛苦了,我來給常檢送調查報告,他下班了嗎?」
「還沒,但還在開庭。你先放他桌上吧。」
賀鈴自然地走到常易霖的位子將公文袋放下,相隔幾個位子,看見他桌面上顯眼的黃色便條紙,纖指一抬鎖定目標,問道:「那個便條紙能給我一張嗎?我記一下送達時間。」
「當然,請用。」他撕下一張遞去。
賀鈴笑著接下,一聲謝如挾春風新雨,潤物無聲。
常易霖曾戲稱北檢署專以繁重業務為素材出產行尸走肉之人,法醫室也不例外,工作量與檢察官比之是有過之而無不及,還經常與尸體為伍,也許有天面有「尸」相都不奇怪。
可賀鈴從未顯露疲態,初識至今每回相見,她總是唇邊噙笑,眉眼如月,似向陽而生的花朵不帶一絲陰霾。
「季桓生,你吃過飯了嗎?」
「還沒,打算看完這份報告,回家的路上隨便吃點。」
「那要不要跟我一起吃?今天前面那條街上的麵店兩人同行有打折,本來想跟學姊一起去,但她臨時有工作進來。」賀鈴睜著晶亮似夜星的雙眼,垂落的眉尾攜著小姑娘特有的驕氣配上語中隱隱帶著的期盼,季桓生的腦子彷彿被人投下一顆核彈,將理智炸成千束煙花。
他相信能拒絕這種邀約的絕對不是普通人。
所以只是個普通人的他答應了。
十多分鐘后,兩人一起出現在街邊的小店里,在服務生的帶領下于窗邊的位子落座,剛好因為加班避開用餐尖峰,他們才能有個不錯的位置。賀鈴似乎來過很多次,菜單也沒翻開直接就在點菜單上畫下記號,順便給第一次來還在翻看菜單的季桓生指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