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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意識到從未聽賀鈴叫他的名字,便道:「你叫我季桓生就可以了,嚴格說起來我得叫你一聲前輩,卻被你反過來尊稱。」
「你也直接叫我的名字吧,被人叫前輩好不習慣,而且我年紀應該比你小。」
他挑眉,「你怎么知道?」賀鈴來送血液被告時不小心曝露了年齡,但他可不記得有提過自己的。
「秘密。」她食指立于唇前,眼尾眉梢有著說不出的狡黠,「既然你比較大,你也可以和常檢一樣叫我賀小鈴?!?
賀小鈴這個稱呼有種甜美的親暱感,與她擺在一起就像玻璃櫥窗里的精緻糕點令人心動,然而季桓生并沒聽過署內多少人這樣叫她。賀鈴的人氣有目共睹,但多數人仍與她保持著禮貌的距離,惟面對葉靜嫻同樣「沒大沒小」的常易霖因與賀鈴共事已有些時日,相處起來似多年舊友,才不至于顯得突兀。
除了菜一無所有的他,深怕這個稱呼一出口隔天就會被抓去埋在北檢后院。
他搔了搔臉頰,「為了生命安全著想,我暫時還是普通一點吧?!?
「真可惜,特別允許你叫的?!官R鈴噗哧一笑。
這是在暗示什么嗎?季桓生一顆未泯的少年心怦怦直跳,卻假裝沒聽懂,強行轉移話題,「要去北檢署的話我稍你一程。」
目的地相同,此刻推辭倒顯得刻意,她便從善如流,「謝謝,那就麻煩你了。」待他打開副駕車門后鑽入了車內。
兩人認識不過個月,平時在北檢署也難得見到,唯一能說得上是共同話題的就是郭建宇的案子,幸運的是賀鈴似乎對此案頗有興趣,只是聊這個實在不怎么浪漫,大清早的也過于血腥了。
「前輩說應該會以過失致死起訴肇事駕駛,毒品的部分則要另案處理?!?
說到這里,季桓生想起了每次見面總讓眾人傷透腦筋的郭母,不禁嘆息,「據說死者家屬在解剖結果出來后曾上警局找過承辦員警,拜託一定要起訴駕駛,還要查明是誰讓死者服用毒品,主任還找前輩問過這件事。」
「聽起來大家都很有壓力,我記得大部分案子在送審前主任都不怎么問的?!?
「是啊,雖說我們是獨立偵查,也會怕被報到媒體那邊去。」他苦笑了下,分明是在抱怨給檢警帶來麻煩的家屬,臉上卻因感同身受而覆著陰影,「不過也不難理解,家人以這種方式離世本來就不容易接受,何況白發人送黑發人,而且死者好像是他們盼了很久才有的孩子?!?
好半晌沒聽見賀鈴接話,他趁等待紅綠燈時轉頭確認,發現女子嘴邊噙笑,睜著圓圓的眼瞧他,也不知道看了他多久。他臉一熱,狼狽地移開目光,「怎么了?這樣看我。」
「你外表看起來很堅強很理智,意外地是個滿感性的人呢,上次在解剖室時也是?!?
「你也不遑多讓,明明嬌柔可愛像朵花一樣,看尸體拿器官眼睛卻都不眨一下?!乖挳呌质且魂嚦聊?,但前方的燈號轉換讓他無法分神細思,直到順利駛上直行道才細細品味剛拋出的話語。
豈料思考線不運作時一切相安無事,一旦把句子過了腦就發現自己爆出驚人之語。
他剛剛是對著認識才一月有馀的女子說了什么?若對方有意深究,這已經構成性騷擾了……
他不敢去看副駕的女人,只透過后視鏡偷覷個幾眼。
然而賀鈴似乎早預料到他會有此反應,正端著盈盈笑臉等著他,在視線對上剎那雙掌一開往下巴處擺,模仿花瓣開放的樣子,打趣道:「我像朵花一樣嗎?」
如果這里有個坑,季桓生能把自己就地掩埋。
「……你就別取笑我了?!?
所幸賀鈴并不計較,但差點因為性騷擾被法辦,原諒他是真的笑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