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千黎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花暝司不禁訝異,難怪祺爾欽那只惡狼對付孩子時,又編瞎話,又是恐嚇,又是詭計,果然,嚇唬幾句景宸這臭小子,比苦口婆心地教訓一大堆有用多了。
大腹便便的影兒,腳步輕緩無聲,優雅穿過宮廊,一襲淡雅的鵝黃色蛟綃刺繡紗袍,飄逸曳地,嫻雅斜綰的發髻上,簪著一朵新從花園里采摘的綠牡丹,那花色碧綠如玉,綠中透黃,晶瑩欲滴,越襯托得她清新空靈,嬌美動人。
見兒子逃似的抱著衣服靴子沖過來,她不禁“咦”了一聲,“宸兒,怎么了?”
景宸招呼也沒打,就火燒屁股似地奔出了瑤華宮。
影兒綠牡丹映襯的俏顏,不禁浮現一抹薄怒,她加快腳步沖入殿內,“花暝司,你對景宸說了什么?你打他了嗎?他怎么穿著寢衣,就抱著衣服和鞋子跑了?”
花暝司擔心她會跌倒,忙上前來小心攙扶著她的手肘。該死的,那些宮女都做什么吃的?讓她們貼身扶著她,為何總是都跑沒了影?
“影兒,別擔心,并沒有什么事發生。今兒,景宸要去他師公那邊學武,睡到這個時辰,該耽擱了,這才著急跑出去。”
說話間,他屈尊降貴,如伺候太后一般,小心地扶著愛妻在貴妃椅上坐下。
“難怪他跑得那么急。”影兒欣慰笑了笑,“我們的宸兒總算是知道上進了呢,和昊兒、嘉兒他們多在一起,他也不像在王府時那么無聊了。”
花暝司忙堆上笑來附和,“呵呵,是啊,他的確開朗了許多。”那臭小子,連裝肚子疼這拙劣的一招都敢用,可當真是不無聊。不過,打死他都不會告訴影兒,自己拿耗子血嚇唬兒子。
他應該不是一個卑鄙的父親吧,嚇唬小孩子這種事,他也是跟那頭惡狼學的,而且,他是舉一反三,靈活運用。
“影兒,怎么散步去了那么久?你挺著個大肚子,走太多路,會累壞的。”
“一早我看你在書房忙著,也不知你忙多久,我回來早了也是一個人坐著發呆。碰巧,剛才在殿頂的玻璃花房內碰到伊浵,她陪著我一邊走,一邊聊,倒也不覺得累。”
花暝司若有所思地看了眼她發髻上那朵綠牡丹。
他記得,她出門時,并沒有戴這朵花,這應該是伊浵為她插在頭上的吧。倒是正搭配這身鵝黃的紗袍,越顯得清新脫俗。
他還記得,伊浵與穗姬初次見面時,穗姬摘了一朵血牡丹戴在頭上,那樣子,滑稽又俗不可耐,伊浵當即給她挪了位置,斜簪在一側,卻頓時變了氣質。
這一朵綠牡丹所簪的位置,正與穗姬當時那朵血牡丹所在的位置相仿,伊浵是要提醒他,花穗姬還被關押在皇宮大牢吧?
昊皇子大婚,大赦天下,昨晚卻傳來銀影在大牢中處決莫嬌的消息。
其他罪責輕判的囚犯,都被釋放出獄,得了自由,穗姬卻并沒有被釋放,這足以說明,她死罪不可饒。而花暝司也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一手撫養長大的皇妹,死不足惜。
伊浵借這朵牡丹如此提醒,是要他親自解決這件事,也讓花穗姬保存個全尸吧。
若是到法場行刑的話,要么斬首示眾,要么便是被綁在陽光下,灰飛煙滅,那對于吸血鬼來說,都是靈魂難以再生的悲慘結局。
伊浵這心細如發的提醒,而影兒如此心甘情愿地當傳信使,是因為她們之間的心靈相通嗎?
一個人的靈魂一分為二之后,又處處為對方的幸福著想,會是什么樣的心情?她為花穗姬的處決顧慮,定是擔心他會傷心。莫名地,一想到伊浵含笑為影兒簪花于發髻的情景,他心里陣陣發疼。
他永遠不會忘記,伊浵是為了成全他,才這樣做的。她的靈魂在分開之初,一定會很痛吧?!她倒是從來沒有提及過,甚至避諱談論這個話題。她和影兒之間的某些牽引,也定然不舒服,她卻無聲隱忍著,仿佛她和影兒生來就是兩個不相干的人。
有時,他很想問她,有沒有后悔過,想來卻又覺得可笑,她若后悔,又能怎樣?如今再也回不去了,她那般善良,是不會掠走他現有的幸福的。不知,她的阿斯蘭是否曾因此而生氣,而指責她。
自從得知伊浵會讀心術之后,他就鮮少與她單獨見面交談。影兒頭上這朵綠牡丹,更是讓他連找伊浵道謝的勇氣都沒有。
見他看著自己發怔,影兒不禁覺得有些別扭,“暝司,你在想什么呢?擰著眉頭,這樣瞅著我做什么?”
他回過神來笑了笑,調適了心緒,“我在想……你和伊浵聊天,你們不就像是自言自語嗎?”
“還好啊,就當解悶吧。她為了昊兒要成婚的事,忙得有些煩躁,我正好可以勸解她。”
花暝司把她從椅子上拉起來,自己坐下,又寵溺地把她攬坐在自己的腿上,柔聲說道,“影兒,伊浵要胡思亂想是她的事,你不要跟著難過,免得拖累了有孕的身子?五歲的孩子成婚,在這個世界是尋常事,只要雙方父母高興,想讓孩子多大成婚都可以。”
“嗯,我知道,她也會明白的。”
不過,話說回來,昊成婚,倒也是他心里的疙瘩。他并非煩躁,而是對阿斯蘭又羨慕,又嫉妒,又憎恨。
“影兒,我們的景宸是不是也該早日成婚?省得日后我們還要為了他的婚事著急。”
影兒挑眉,這吸血鬼想什么呢?攀比心理又作祟了?“暝司,昊兒成婚,那是因為陛下有不得已的苦衷,我們景宸不著急。”
“我們也有不得已的苦衷呀。”花暝司抱起她,徑直穿過宮廊,進入隔壁書房。
影兒面紅耳赤地掙扎,“你放我下來,大白天地,會被人撞見!”
“我擔心你走累了才抱你,愛妻應感激為夫的溫柔體貼才對。”
“你……”罷了,都是他對,他最好。“你抱我進書房做什么?”
“讓你瞧瞧我們的苦衷呀。”
“我們能有什么苦衷?”相較于阿斯蘭和伊浵那日理萬機、焦頭爛額的日子,他們這對兒鬼夫妻,真算得上是叫人又羨又妒的神仙眷侶了。
他口氣夸張,故弄弦虛,“可是好大的苦衷,你一看便知,我們的兒子也是炙手可熱的搶手貨!”他眼角眉梢浮現笑意傲然,這也是有孩子之后,他第一次覺得這樣欣慰。
“暝司,你可不要往自己臉上貼金。”
“本王一向謙遜。”
“哈!謙遜!”影兒嗔怒失笑,只怕謙遜這兩個字在他這兒都是倒著寫的吧。
進入書房來,他把她放在桌案上,把滿桌子的紅色拜帖給她看。
“這是什么呀?”影兒隨手打開兩個翻看,“咦?這上面畫的小女孩好漂亮呢。”
好奇怪的拜帖,竟還要畫個女孩小頭像?而且,下面還附了女孩的名字,特長,以及品性如何。
影兒隨即又翻看了幾個,每一個拜帖上,竟然都有一個,有的甚至有兩個,要么是自家女兒,要么是侄女,外甥女,孫女……這意圖再明顯不過了。
“暝司,他們這是要求親?這……這太荒唐了!”影兒被面前的一大摞拜帖弄得哭笑不得,“娃娃親都這樣擠破頭,虧得他們還沒有長大成人。看樣子,我們的景宸要舉行一場盛大的選妃宴呢!”
“影兒,你也同意這樣做?”
“皇宮里喜事連連,我們閑得無聊,正好可以看場好戲。”
花暝司可不贊成拿兒子的相親宴當好戲看,他寧愿讓兒子一個一個的見這些小丫頭,也不想一群孩子擠坐在一起。一想到大堆孩子嘰嘰喳喳,他的頭便隱隱作痛,不難想象,那一定是一場巨大的災難。
影兒心里的確正在醞釀某些不良打算,看著一群小孩子斗嘴玩鬧,實乃人生一大樂事。而且,多見見孩子,染些喜氣,她這孕婦也會吉祥如意呀。
她狡黠地嘿嘿一笑,勾住他壯碩的脖頸,“暝司,選妃宴一事交給我來打點。”
“那也得一個一個見,慢慢選,選個你和兒子都喜歡的丫頭。”
“一個一個見?要見到什么時候?恐怕我肚子里這一胎生下來,也不一定選到一個好的呢。”
“……容我考慮。”他這天不怕地不怕地吸血鬼,可是有小孩恐慌癥,
“不嘛!”她撒嬌地在他左邊臉頰上吻了一記,“好夫君,你就不能從了我么?”
他鐵石心腸,堅持到底,“哼哼……不能!”
她又在他右邊臉頰上一吻,“這樣成不成?”
他繃著冷厲的俊顏搖頭,“不成!”
她不怒反笑,捧住他的臉,吻上他粉中透白的唇瓣,如品嘗沁涼的冰鎮雪梨,意猶未盡。“這樣呢?怕小孩的膽小鬼,到底成還是不成?”
他堅硬如石的心臟被“膽小鬼”三個字,擊得噼里啪啦碎落一地。
深不見底的眼眸里,邪肆的紅光閃爍,健碩的雙臂環住她嬌軟的身子,“敢叫本王膽小鬼的人,可都沒有好果子吃。”話音落,狂肆的吻懲罰般,落在她艷紅的唇上。
上午的陽光暖得令人心醉,靈鑄老怪的宮院內,卻氣氛尷尬,僵冷,詭異,隱約仿佛有一股殺氣,電光火石,流竄四周。
而這氣氛卻不是因為兩個世仇之敵產生的,而是因為兩個四五歲大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