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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雷還沒有來得及移動,伊浵所在的高臺頂棚上方便急速飛下一個黑影,一手將伊浵環入懷中,一手抓住了飛來的利箭。
伊浵大驚失色,到并非因為有人要殺她,而是因為抱著她的人。
這黑衣人偉岸高大,有著淡雅的龍涎香,和她熟悉的體香,環在她腰上的手臂有著霸道且不容反抗的力道——是阿斯蘭,雖然他蒙著面,露在外面的那雙碧色的眼睛,卻是別人無法偽裝的。
一時間,她不禁后悔出現在這里,如果她不來,就不會被人得空下手刺殺,她不來,他也不會知道,她還在想著他念著她,她不來,她也不會知道,他還這樣在乎她。
遠處射箭的人似乎不甘心刺殺失利,利箭一個接著一個地如雨點似地飛射而來。
無雷見黑衣人護著伊浵躲避,而伊浵又沒有抗拒,便斷定她知道對方是好人,他也便放了心,抽劍專心抵擋射來的利箭。
“帶小姐先走,這里交給我。”
阿斯蘭沒有遲疑,擁著伊浵飛身朝著她的營帳掠去。
他身姿如鷹,騰飛于高空,在一座座如房宅似地營帳交錯處詭異如風地穿行,巧躲過那些巡邏的護衛。
伊浵因這個方向詫異,她緊張地盯著鳳倫所在的中軍大帳,忍不住對抱著她的阿斯蘭開口,“你怎么帶我來這兒?被鳳倫發現的話,你就死定了。”
“這可是你說的,那我可就不帶你來這兒嘍。”他語帶戲謔地說完,足尖一點,便要帶著她離開軍營。
伊浵更是焦急,“我是讓你快走,我該回營帳去了,你快放開我!”
“不放!”
“阿斯蘭……”
“你叫這么大聲,是想把所有的人都引來嗎?”
“我……”
阿斯蘭見她捂住自己的嘴,不禁笑出聲。謝天謝地,她還保留著以前的率真本性。
今晚他本不想做這種傻事,可,明日就要離開龍化城返回雪狼族,心中對她不舍,終是管不住自己的雙腿,傻兮兮地跑了來。
沒想到,一來到就見她傻站在那座高臺上吹冷風,還與無雷聊些風馬牛不相及的事。那一刻,他站在高臺的頂棚上,聽著她憂郁的聲音,豁然明白為何她會變了這么多。
她憂郁,她消瘦,她學會了客套,一切只因為她嫁了一個她不愛的人,她每日思念煎熬,每天晚上都不得不與一個她不愛的男人同床而眠,她的心事不能說于外人聽,只能一個人發呆煎熬。
這樣的她,孤單又寂寞,讓他心疼,更讓他難過。他去何處尋找那個曾經讓他開心快樂,全心全意愛著她的穆伊浵呢?
更讓他慶幸的是,今晚他不但發現了她的小秘密,還撞上有人刺殺她,看那支利箭的構造,分明是雪狼族所出,難道又是那個老妖婆派出的人?
老妖婆既然已經成全她嫁給別人,為什么還要殺她?這一點說不通,難道……是那個女人——古麗婭?
想起古麗婭罵伊浵“賤~人”時陰狠的一幕,阿斯蘭恍然大悟。
這樣脆弱的伊浵,身邊若是沒有了護衛,該如何自保?將來她就算到了雪狼族,在那種兇險的環境下,若是沒有了他的保護,恐怕活不過一兩日。
片刻后,他抱著她進入一個客棧,那客棧的牌匾上只寫著“客棧”二字,表面看上去與普通客棧并無異樣,伊浵本想阻止阿斯蘭,但見他一腳踏入,也來不及開口,便只能作罷。
她擔心被人認出自己,便只得埋首他胸前,拉住披風上寬大的帽子罩在頭上,把自己遮擋的嚴嚴實實,聽著他胸膛里噗通噗通的聲音,她卻緊張地不敢喘息。
被他帶到了這里,她要如何返回軍營?剛才被他抱著時,她只顧了看他,也不曾注意走了那條路……她可真是笨,怎么每次與這只惡狼在一起,腦子就混沌了呢?
入內之后,伊浵被整齊劃一的跪地聲驚動,她從帽子里看出去,卻注意到這里的裝潢格外肅穆高雅,客人都是身著黑衣的高大狼人,他們此時正跪在地上,儼然是膜拜至高無上的王者。而站在柜臺內的掌柜也并未向阿斯蘭索要錢財,只是忙走出柜臺,親自上樓梯為他帶路。
阿斯蘭命令跪拜的屬下,“都起來把,該做什么做什么。”
“是。”
這樣的客棧,在五鳳王朝有很多,雪狼族也有,幾乎每一個城池都有一座,是他專門用來刺探情報的,也正因如此,他才對天下之事了若指掌。
進入樓上一間上房,阿斯蘭對掌柜遞了個眼色。
掌柜會意,關上門,退下,并派人沿路徹查是否有人跟蹤阿斯蘭前來。
自然,古麗婭郡主派出的人,也就這樣被“清理”掉了。
房內,阿斯蘭直接把伊浵放在已鋪好的床榻上,話都沒說一句,他便迫不及待地吻住她的唇,一觸及這甜蜜的柔軟,他便失去了理智,一把扯掉她身上礙事的狐皮披風和錦袍,把她壓在身下。
“阿斯蘭……”伊浵心慌意亂,左躲右閃,逃避他狂情似火的吻。
她無意間摸到他衣袖上大片粘稠濡濕,把手拿到眼前,“血——血——”
這個別扭的女人,讓他怎么辦才好?阿斯蘭只能松開她,解釋,“抱著你時,被射來的箭劃傷的,沒有大礙。”
“你讓我看看傷口我才放心。”
他按住有些麻痛的傷口,不讓她再看,“早已經沒有傷口了。我是狼人,受了傷,傷口可以自動愈合。”
“我不相信。”
伊浵執拗拉開他的手,阿斯蘭邪肆一笑,直接把身上的衣服脫干凈,痛痛快快地讓她查看傷口。麥色的身軀壯碩高大,肌肉結實地宛若大理石雕琢而成,燭光暈黃,讓他的緊繃的肌膚也反射著攝人心魄的光芒。
伊浵越是不敢直視他,因他的舉動更是哭笑不得,她面紅耳赤地嗔怒道,“我只是看傷口,誰要你這樣了?”
“這樣更方便你檢查全身。”
他絲毫不介意傷口,慵懶地歪躺下來,欣賞著她又羞又氣的俏模樣,不由心情大好。
這樣相處,仿佛又回到了以前,他愛極了她羞赧的樣子,驚艷雙頰上的紅色,仿佛偷取了夕陽艷紅的余暉,光彩照人。他忍不住抬手,輕輕地撫摸她細滑的肌膚,明顯感覺到她一顫,修長如蝶翼的睫毛不安地眨動著,越是惹得他心癢。
伊浵強壓著心底的不安,低垂眼簾,檢查他手臂上的傷口。
阿斯蘭的傷口的確應該能很快痊愈,但是,這道傷口卻不但沒有痊愈,反而還淌出黑色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