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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浵推門進入正房,就見正對門口的爐火還在噼里啪啦的燃著,火紅的光焰讓室內暖烘烘的,卻有怪異的氣息彌漫著,像是……男歡女愛之后的曖昧氣息。
伊浵摸進內室,尋到火折子,點燃正對床榻的梳妝臺上的蠟燭,轉身,卻被自己看到的一幕嚇了一跳,半晌沒反應。
她和鳳倫平日睡的梨花木床上,躺著三個赤條條的身體,中間的是鳳倫,頎長的身軀壯碩健美,每一個部位都是她曾經愛撫過的。
此時,他懷中抱著的是秋云,秋云睡得恬靜,在他懷中唇角淺揚,說不出的甜蜜滿足。
而他背后的是翠兒,翠兒似乎不甘愿被冷落,手臂就搭在鳳倫堅實的腰上,稚氣未脫的臉蛋就貼在鳳倫寬闊的脊背上。
錦被,衣裳,凌亂地散落在床下,三人身上吻痕遍布,分不清是誰的。
伊浵如遭晴天霹靂,心口像是被萬千把刀子恨恨刺穿,劇痛難言。到底是痛?還是恨?她握住拳頭,已經分辨不出心里到底是什么滋味兒。
她天生的沒有女人緣,還是沒有男人緣?為什么她前生被自己最好的姐妹背叛,被奪了男朋友,這輩子還會再遭遇第二次?
秋云和翠兒,是她在這世上最信任的兩個人,她待她們不薄啊,為何她們要如此對她?
而鳳倫,她的丈夫,她以為自己努力就可以愛上的男子……他們竟然這樣背叛她,欺騙她,將她玩弄于股掌之上?!
從龍化城到夏州,一路上她都在勸說自己,勸自己不要再愛阿斯蘭,要專心地對鳳倫好,要相夫教子,做一個最稱職的皇妃。
眼前這一幕,讓她所有的掙扎蕩然無存。
她坐在床側的椅子上,枯坐等待著他們醒來,眼睛里卻干澀的流不出一滴淚,滿心憤怒與悲痛也漸漸冷卻,再也尋不到一絲痕跡。
平時,鳳倫早起之后,都會坐在這個位置欣賞她的睡容,這是一個很好的角度,每次她一睜開眼睛都能看到鳳倫溫柔的笑容——原來,那樣的笑容,是假的。
她不知自己坐了多久,室內的燭光不安地跳動了兩下,火苗妖異地一躥,一節燃成黑色的燭芯凋落,火焰又恢復正常的光亮。
床上的鳳倫似乎被這閃爍的燭光驚動,動了一下,手臂被秋云壓得麻痛,他低啞地嗯了一聲,睜開眼睛,注意到坐在床邊幽幽望著自己的伊浵,又不可置信地看了眼懷中的女子,猛然坐起身來。
“伊浵,這……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的頭痛得仿佛要爆開,他忍不住抬手按住額角。
伊浵只淡漠看著他演戲,沒有開口。事情明擺著,他還用得著問她這個局外人嗎?古代的男子被捉奸在床之后,就是這樣裝傻充愣蒙混過去的嗎?
秋云和翠兒也被驚醒過來,兩人一見伊浵坐在床邊,兩人不約而同地尖叫出聲,“小姐,小姐……我……”她們倉惶失措地找尋自己的衣裳,無奈找遍了整個床也找不著。兩人又窘迫地想要拉住床單遮蓋身體,無奈床單被鳳倫壓住,誰也撕扯不動。
伊浵坐在椅子上一動沒動,她身上雪白的狐皮披風沒有取下,落得滿身雪花正在融化,滿身的氣息冰冷異常。
“衣裳和被子在床下。”她好心提醒。
秋云戰戰兢兢地忙下床撿起衣裳,罩在身上,話也沒敢說一句,就匆匆跪在伊浵面前請罪。“小姐,奴婢該死!小姐要打要罵要殺要刮,奴婢絕不敢有半句怨言。”
鳳倫也穿好寢衣,頹然坐在床沿,卻不知該說什么好。
翠兒則最后從床上下來,小心地偷覷了眼伊浵的神情,抓著衣裳慌亂地穿著,連衣服穿反了都沒有注意到。
“翠兒!”
伊浵輕輕一喚,嚇得翠兒不安地頓跪在她腳下。
“小姐,您讓奴婢死吧,奴婢作出這等不齒之事,罪該萬死!”
伊浵自嘲一笑,她哪有判處別人死刑的本事?她甚至連責罰她們都懶得。
“我和無雷剛回來,一直空著肚子,你去膳房給無雷煮一大碗陽春面送過去。他從龍化城冒著嚴寒騎馬回來,一定凍壞了。”
翠兒眼淚啪嗒啪嗒落下來,“小姐……”
“快去吧。無雷餓著肚子時,脾氣總是不太好,他今日受累,你多擔待。”
翠兒見伊浵溫柔如常,絲毫沒有責罰的意思,才放了心,“是。奴婢這就去。”
秋云跪在一側,不知如何是好,只一徑落淚。
“秋云,你去我的衣柜里,挑選幾套喜歡的衣裳和首飾,拿去與翠兒分了吧。你跟在我身邊這么久,我竟不知你與殿下鐘情對方已久,實在汗顏。你伺候我已經夠辛苦的,還要伺候殿下,實在委屈你了。”
秋云跪在地上,不知該如何回應。
“另外,你幫我收拾一下行囊,明日一早,我就返回京城。我想我爹了,想回家看看。”
秋云還是跪著,低著頭,一句話也不敢說。
“怎么了?你做了虧心事,還讓我求著你收大禮?”
燭光映在伊浵傾城絕美的面容上,白膩如脂的肌膚仿佛能迸射出月華似的光芒,桃花瓣似地眼睛似笑非笑,越顯的幽深銳利,仿佛能洞穿一切。
見秋云跪趴在地上顫抖不止,她視線轉而盯在鳳倫蒼白俊秀的臉上,這張臉她是曾經喜歡過的,但現在,她只覺得厭惡至極。
“殿下不說話,是不是認為我賞賜的也太少了?雖然皇族的規矩我不太懂,不過,皇子冊立側妃,需得皇上下旨。我知道這件事你不好開口,等入了京城,我會幫你和秋云在皇上面前美言幾句的,皇上念在我幫你收回龍化和西平兩座城,一定會格外開恩賞賜你,說不定,還會多賜給你幾個側妃。”
“秋云,你先出去!”鳳倫終于尋到自己的聲音,腦子里卻還是混混沌沌,對接不上思路,視線也因為過度疲憊而飄忽不定。
秋云只跪著哭,不敢回應。
“滾出去!”鳳倫煩躁地起身,一腳將她踹去了通往外間的門口,狂怒如獅子似地咆哮,“滾——”
那一腳不輕,秋云縱然略通武功,也承受不住。她落在地上,又因為慣性使然,滾了兩圈,最后吐出一口血,差點暈厥過去。
“你何必下手這么重?她畢竟讓你快活了,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伊浵不帶溫度的憐憫嘆道,“秋云,好好保重身子,說不定還會有喜呢!若是為殿下誕下小龍嗣,將來母憑子貴,不可限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