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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清然的傷并沒有傷及要害,只有肋骨處的傷口略深,幾天下來,她的精神已經好了很多了。
她被欒無憂推到院子里,卻仍舊滿頭大汗。
“蜀南真是名不虛傳,果然是熱啊。”
凌清然說道,隨后她小聲呢喃,“沙漏肯定會更熱吧?!?
欒無憂命人抬來冰塊,凌清然笑著說道,“販冰的商家遇到你可算是遇到了財神爺。”
欒無憂也笑道,“沒事,反正這錢都是咱們搶來的。”
凌清然點頭,“是是是,我告訴你啊,花沒了從東瀛搶來的錢,就不許買了?!?
她笑著說道。
欒無憂卻突然目光深切的看著凌清然,“小然,此生我能遇到你,是蒼天眷顧何其幸運!”
凌清然在東瀛的所作所為,他都聽說了。
他的身邊有這樣一個女人,為了自己舍生忘死,縱使這一生都無緣得到,對于他來說,已經足夠了。
“你是這樣覺得嗎?我卻覺得你遇到是個錯誤?!绷枨迦徽f道。
欒無憂堅定的看著她,搖頭說道,“小然,若是沒有你,就沒有我的今天?;饰?,剿滅亂黨沒有你怎么行?”
凌清然眉頭一緊,心中輕顫,“無憂!”
她以為很多事情欒無憂都不知道,可是此刻她卻覺得,其實他什么都知道。
欒無憂恢復往日的笑容,“想吃什么?”
“我想到海邊看看”她說道。
蜀南的海,很美,湛藍色的海水,白色細軟的沙灘。
“真美,很久沒看到這么美的海了?!彼痤^,微微閉目感受著輕柔的風吹拂過臉龐。
欒無憂連椅子帶她一起抱起來,走到沙灘上,輕輕將她放下。
“上一次你是在哪里看到的海?”欒無憂問道。
凌清然心中一痛,“上一次,我記不清了?!彼f。
龍村的海邊,漸漸在她的腦海中清晰起來,她想忘記,可是記憶卻不如她所愿。
“我以前生活的地方有個城市,叫做三亞,那里的海水就是這么藍,沙子也這樣軟。岸邊也長著這么多的椰子樹,我很喜歡那里,只可惜再也沒有機會去了?!?
欒無憂去說道,“不會的,以后我帶你去。不過,那是哪個國家的,我似乎從沒有聽說過。”
凌清然笑道,“很遠很遠的地方,我們永遠也到不了?!?
“也許,這里就是以后的三亞也說不定?!彼p輕說道。
欒無憂一時沒有聽懂她話里的意思,也不再追問,只是輕聲說道,面色嚴肅認真,“只要你想去,總會去到的?!?
凌清然輕輕的笑著,看見大海她的心情好多了。
這幾天,她的心里卻想著另一件事情,卻一直沒有說出口。
十多天的修養,凌清然已經能能走動了,藥材都是最好的,每天按時吃藥之外,補品更是換著花樣的做。
凌清然笑著說,她都胖了,欒無憂卻搖頭說,還不夠。
這幾天他們很是愜意,對于其他的事情,他們都絕口不提。
凌清然相信,他是個有決策有膽識的領導者。
欒無憂更是一早就嚴明,不許她胡思亂想。
這一天,見凌清然的傷勢已經沒有什么大礙,欒無憂便開始準備啟程回去。
凌清然雖然心里有事,但是卻也沒有說出口。
上了馬車,她一路上都沉默無語。
看著車外的景致,心中酸楚極了。
走了一天一夜的路途,終于馬車停下來了。
凌清然此時已經悶熱的厲害,仿佛呼吸都帶著火一樣,鼻子里都被炙烤的厲害。
“下車吧。”欒無憂跳下車,向她伸出手。
“怎么洛河這里會這么熱?”她被欒無憂扶下來。
下了車,她頓時愣怔了。
“這里不是洛河?”看著眼前陌生的景致,她開口說道、
欒無憂笑著說道“這里當然不是洛河。”
“那這是哪里?”凌清然驚訝的看著欒無憂。
“這里有你想看望的人,所以我就帶你來了?!睓锜o憂笑著說道。
凌清然有一瞬間的愣怔,隨后她的眼里一點一點的被霧氣蒙住。
“無憂,謝謝你。”她吸吸鼻子說道。
欒無憂卻說道,“我從來沒跟你說過謝謝,因我知道你是真心為我,以后你還要再說嗎?”凌清然輕輕一拳捶在他的肩膀上,“知道了。”
原來自己那一句輕聲低語,他聽到了。
他知道,自己心里的惦記,他知道自己心里所有的牽掛。
是的,這里就是蜀南最熱的地方,沙漏。
賀蘭軒與楚蕙蘭被囚禁的地方。
沙漏的天氣炎熱的很,四周都是沙漠,水源稀少。
只是剛到了這里,她都覺得很難適應。
若是要在這里生存,會是多么的艱難。
欒無憂帶著她先安頓到客棧,這里人煙稀少,來往的人也很少。
凌清然等在馬車上,不一會欒無憂走出來。
“被人包了,這地方還真有人愿意來?!睓锜o憂說道。
她們在第二家客棧住了下來,條件不是很好,畢竟地域的問題。
欒無憂還要再找找,怕她住的不舒服,凌清然執意住了來。
“他們在哪里?我能見到他們嗎?”凌清然問道,有些緊張。
“剛一坐下就關心這個問題,先喝口水?!睓锜o憂遞給她一杯水。
她接過,放在唇邊,沒來之前并沒有這么緊張,現在到了沙漏,也許只是幾里之遙,她卻緊張起來。
“有我呢你怕什么?這里山高皇上帝遠,用點銀子沒有辦不成的事?!睓锜o憂安慰她說道。
她點頭,捧著茶碗喝著。
“可是,你準備以什么身份去見他們?”欒無憂隨后問道。
凌清然才想到,這個最重要的問題。
她已經改變了容貌,她現在出現在她們的面前,要以什么身份去面對他們呢?
如果她告訴他們她就是凌清然,那么接下來她如何去解釋?
如果解釋,就勢必要將過去的傷疤再次剝開。
她不想。
想了一會,她才抬頭說道,“就說是朋友托付,來看看他們吧?!?
欒無憂自然知道她內心中的掙扎,他也不希望看到她往事重提,再難過。
“好,我去安排。”欒無憂說道。
凌清然點頭,耐心的等待。
欒無憂走了,晚飯都沒有回來用,直到第二天早上才出現。
凌清然見到他,語氣中帶著驚喜,“安排好了嗎?”
欒無憂點頭,“好了,現在我們就出發吧?!?
沙漏本就不大,氣候酷熱,風沙很大。
欒無憂貼心的給她面來了當地人都用來遮擋風沙的圍巾,只露出一雙眼睛。
每一步,凌清然的心都狂跳一下。
兩年多了,賀蘭軒與楚蕙蘭整整在這里生活了三年了。
她不敢想象,他們是如何度過的。
凌清然被欒無憂帶到一座山坡前,手指向遠處的一座小房子,“那就是他們居住的地方?!?
放眼望去,整個山坡就只有那一座房子。
那是一座低矮,破爛不堪的房子。
凌清然的眼睛一陣刺痛,他們究竟過著怎樣的日子啊。
四周被柵欄圍著,她知道他們永遠不允許走出那柵欄。
山坡上的風越大了,守衛們站在那里看守著,只有三個人。
他們進去的時候,并沒有阻擋,凌清然知道欒無憂應該是都送過錢了。
山坡很大,整齊的生長著一排排的小樹苗,凌清然猜想這應該是楚蕙蘭和賀蘭軒種的吧。
在這樣干燥的地方能將這些樹種活,該有多么不容易啊。
她看到房子前面有一口井,還好,他們吃水總算沒有困難、
迎面一個人走出房子,凌清然頓時停住腳步,緊緊盯著對面黑瘦,一身粗布衣裳的女子。
女子看到來人仿佛也愣怔了,然后轉身匆匆走進去。
再次走出來的時候,手上拿著一個飯碗,她遞給凌清然,然后就來到井前打水。
“這里是不許外人進來的,你們喝了水趕緊走吧,一會讓侍衛發現就糟了。”
她一邊用力往上提著水桶,一邊說道。
凌清然的眼淚再也無法控制的流下來,她趕緊背過身子,擦干淚水。
“碗拿來?!迸訉⑺蛏蟻?,沖著凌清然說道。
凌清然來到她的身邊,輕輕的說道,“靖王妃安好,受朋友之托來看望您和王爺。”
凌清然控制著心中激動的情緒,緩緩開口說道。
楚蕙蘭頓時愣怔住了,水一點點的撒在地上。
她的臉色有些驚喜,有些不敢相信,“是受誰之托?”半晌她才輕聲開口說道。
凌清然站在她的面前,手輕輕按在胸口,“是瑞王?!?
楚蕙蘭手中的水桶一下脫落,重重的跌回井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