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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面對他身邊的如云美女,我望而卻步。
我從未想過有一天,他會朝我走過來,會對我說,林洛施,我喜歡你。
在有生之年,能聽到陸齊銘的這句話,我愿意花光我所有的運氣。
我曾暗暗發誓,如果我們之間有一千步的距離,只要他朝我走來第一步,那剩下的999步,我都會堅定不移地朝他走去。
可是后來的我,為什么忘了呢?
齊銘,對不起,對不起。縱使我們因為懷疑對方而分開,可是這一刻,我還是如此如此地想念你。
我還帶著你畫的房子的設計圖紙,上面還有我們的簽名。
那是你許我的諾言,你看,我將它帶走了。這樣,你便會永遠虧欠著我,便會永遠記得我。
【4】那天晚上他留在了我身邊,卻失去了我們此后的很多年。
我掙扎著睜開眼睛時,周圍一片吵鬧聲,雖然眼到之處都是一片白色,但當我聽到那些熟悉的聲音時,就明白過來,我沒有進天堂。
蘇冽說,現在洛施都為齊銘自殺了,我覺得怎么著也得讓齊銘把一輩子的責任給擔負了。
米楚說,對,張娜拉敢說半句廢話,老娘讓她廢了。
千尋說,你們還真是比洛施都惦記陸齊銘。
葫蘆說,我打了電話,齊銘正在來的路上。
聽了這話,我跟木乃伊一樣“噌”的一下坐起來,我說,媽的,我是多么不優秀,上帝不愿意帶我走。
這句話來自米楚,她說,2009年,上帝愛聽歌,帶走了邁克爾?杰克遜;愛看新聞,帶走了羅京;愛看漫畫,帶走了小新爸爸。
一群人被我的生猛嚇了一跳,只聽我獨自一個人念念叨叨,原來上帝不愛看美人啊,奶奶的。
葫蘆說,完了完了,這腦子都錯亂了,齊銘想不負責都難了。
我沒有理會他的話,因為當我看到自己打著石膏的腿時,鬼哭狼嚎地尖叫了起來。
米楚沖上來拍著我的肩說,洛施,別怕別怕,就你這身子骨,只要不是天災人禍,小病小災輕易拿不下你。
葫蘆在旁邊說,淡定淡定,只是骨折而已。
聽了葫蘆的話,我放下心來,斜了米楚一眼,真不知道她是在安慰我還是打擊我。千尋和蘇冽也走上來,蘇冽說,得,看起來不是自殺。
話,就算是自殺,我也會先殺了張娜拉墊底。我翻了個白眼回道。
由此可以看出,我還真是恨張娜拉。不過上午米楚說昨晚我和陸齊銘走后,她打電話跟她前男友確認那段聊天記錄,估計張娜拉已經提前通了風,她前男友一直在跟她打太極。
而我和陸齊銘的誤會解除后,我對張娜拉好像沒那么大的反感了。
有句話說,如果敵人讓你生氣,那就說明你還沒有戰勝她的把握。
起初我討厭張娜拉,是因為她身邊站著陸齊銘。而現在,她對我來說,只是一個陌生人,因為她的名字前,再也不會掛著陸齊銘的名字了。
正當我和米楚她們嘻嘻哈哈時,病房的門被推開,我微笑著抬起頭,看到陸齊銘焦灼的臉。
他在所有人都未反應過來時沖到我的病床前,然后一把把我抱進懷里,喃喃地叫道,洛……陸齊銘很少會這樣溫柔地叫我的名字,而這個突如其來的溫熱懷抱也使我鼻子一酸,真的是暌違已久的擁抱。多少個午夜夢回,我就是在想念這個擁抱里淚濕了眼的。正當我眼底氤氳出霧水時,旁邊的米楚她們卻嘖嘖地笑起來。
我反應過來,趕緊把眼淚逼回心底,尷尬地推開陸齊銘,低下頭。此刻,我的臉熱得都可以在上面煎個蛋了。蘇冽拍著齊銘的肩膀說,洛施交給你了,我們先走了。
說著,他們一群人便沖我擠眉弄眼地走出房間。
而房里的空氣也在他們出去的那一瞬安靜了下來。隔了許久,我才聽到陸齊銘一聲低低的嘆息聲,他說,傻瓜……這個熟悉的稱呼讓我突然“哇哇”地哭起來,我邊抽泣邊說,你不要叫我傻瓜,你都把我叫傻了……陸齊銘被我莫名其妙的眼淚嚇了一跳,他手足無措地上來給我擦眼淚,說,好了好了,不叫了不叫了,別哭別哭。
我覺得我真是矯情地在演瓊瑤劇,陸齊銘越是安慰我,我越是放肆地哭,弄得我旁邊病床的老太太一個勁地看我,估計她是閑得慌把我倆當電視劇看了。
最后陸齊銘好說歹說才把我給勸住,而我也因為骨折,需要在醫院里躺一周左右。
那天晚上是陸齊銘陪著我的,聽著他躺在沙發上發出平靜的鼻息聲,我有了從未有過的安心。
這個世上有家的地方,就是有愛人在的地方。
不過還沒等我安心多久,便被模糊的亮光驚醒,我朝亮光的地方望去,是陸齊銘的手機在閃。
借著亮光,他的臉顯得異常躑躅,我起身輕聲喊道,齊銘。
陸齊銘聽到我的聲音,立刻抬起頭應了一聲,然后關懷備至地朝我奔來,怎么了,洛施?
你……這么晚怎么還沒睡?我抬起下巴點了下他手機的位置。
嗯。齊銘低下頭,欲言又止。
出什么事了嗎?我問道。
娜拉在樓下。
…………我站在原地,窗欞上有涼風吹進來。黑暗里,我看不清陸齊銘臉上的表情,但卻感覺出來,他在擔心她。
原來一直是我低估了敵人的實力。
我咬了咬嘴唇,費力地說,齊銘,這么晚了,你也該回去了。
陸齊銘抬起頭看我,黑暗與光亮交接,我看到他倉皇的臉,他說,洛施,我陪著你。
最后我與陸齊銘僵持著,我站在窗邊,看著樓下的路燈下,有一個人影在那里不斷地徘徊。
她的等待姿態讓我疲倦,也讓我心底又刮起了一陣冷風。我轉頭有點懨懨地說,齊銘,你回去吧。
不知道為什么,經過我和陸齊銘這場意外的分別后,我突然開始有點相信命運了,我相信,不是自己的,強留都留不住。
只是那晚,陸齊銘仿佛與我較勁般,非要留在病房里。我知道,或許他心里也有同我一樣的預感,如果這次他走,或許我們就是永久的分離。而這次他留,那此后,我們將繼續演繹伉儷情深的畫面。
那天晚上我睡得不是很熟,偶爾會從夢里醒來一下,看到陸齊銘坐在病床的旁邊,于是就安心地握著他的手再次閉上眼睛。
他的腦袋俯在病床的邊沿,掌心溫暖如舊。
我想很久很久之后的我,如果明白那時的寧靜是我們最后的相守,恐怕我一整夜都會睜著眼睛,好好地將我的男孩看清楚。
因為,那天晚上他留在了我身邊,卻失去了我們此后的很多年。
【5】殘忍的話,其實是將你之前的美好幻想全部顛覆的話。
第二天清晨,我在陽光里醒來。陸齊銘大概出去洗了把冷水臉,我睜開眼,就看到他眉眼清澈地坐在床前定定地望著我。我在他的注視下竟然開始不好意思起來,他溫柔地對我笑,遞過來茶杯和已經擠好牙膏的牙刷,然后端著一次性的杯子,讓我刷牙漱口。陸齊銘總會體貼得讓人想落淚。
我刷完牙后,他又遞給我濕毛巾擦臉。
洗漱之后,他摸著我的頭問,餓了嗎?
我用力地點了點頭。
他說,你等著,我出去給你買早飯。
我曾經認為殘酷的話是“我恨你”、“再也不想見到你”,或者是“你怎么不去死呢”這種帶著仇恨性質的話。
但那一天,我認識到了,殘忍的話,其實是將你之前的美好幻想全部顛覆的話。
就好像陸齊銘這句“你等著,我出去給你買早飯”。
我抱著這樣美好的想法等著他,等了一秒又一秒,一分又一分,從早晨九點等到十點。不過是步行五分鐘的距離,他卻一個小時都沒回來。
我心涼如水地望著窗外,遙遙路的盡頭,沒有熟悉的少年的身影。
我終于按了床頭的鈴叫護士,麻煩她幫我叫一份外賣。
我想起曾經看過的電影《天下無賊》,劉若英在失去劉德華后,大口大口地吞咽著飯菜,其實她并非全是因為肚子里的孩子,而是她難過了,她難過得不知道怎么才能填充空蕩蕩的心。
就像現在的我一樣,大口大口地吞咽著面前的米飯,直至淚流滿面。
昨天晚上齊銘和我說話時,我掃了一眼他的手機,是張娜拉發給他的短信,齊銘,我等你等到明天上午。
其實早晨醒來時,我感覺到我的眼角濕濕的,齊銘問我,怎么了?
我一臉茫然地看著他,只是因為我不愿意告訴他,我做噩夢了,夢到他又回到了張娜拉身邊。
我怕有些話說出口就會被路過人間的愿望精靈聽見,它們就會不分青紅皂白地偷偷幫你實現。
我吃完飯后倚在床頭瞇著眼看著窗外的陽光,電話突然響起來。
我接起來,是葫蘆,他上氣不接下氣地說,洛施,不好了不好了,出事了……葫蘆的話讓我頓時驚慌失措起來,我的第一反應就是,我誤解齊銘了,齊銘沒回來是不是因為出什么事了,我真的是該死。
我膽戰心驚地問葫蘆,怎么了?發生什么事了?
葫蘆說,張娜拉自殺了!
葫蘆的話驚得我差點將手機摔在地上。雖然我不喜歡張娜拉,可聽到這個消息,還是有點不可置信。
我焦灼地問,到底怎么回事?
葫蘆說,我也不清楚,現在她應該在去醫院的路上。剛剛齊銘打電話給我,讓我先送點錢過去。
我愣愣地看著面前的桌子,終于知道為什么齊銘沒有回來了。
葫蘆大概是一邊開車,一邊講電話,所以聲音有點模糊,眼看著你和齊銘就要重修舊好了,她這一割可真了不得,我琢磨著把你倆的情意都給割斷了。
我放下電話時有點難過。
但卻是那種愛得太用力之后,疲軟的難過。
昨天晚上我還告訴自己,有些人,強留是留不住的,現在卻又心懷忐忑地害怕他是“失之我命”。
我打電話給陸齊銘,卻被告知他的手機不在服務區,大概是沒電了。
我無聊地靠在床沿上,翻著米楚幫我帶來的小說。蘇揚發短信說他一會兒過來。因為我的骨折,蘇揚完成公司的事后,又請了幾天假在這里陪我。
有時候我真慶幸自己的獨立,離父母比較遠,因為這樣,不管我出什么事,都可以隱瞞下來,免卻他們的擔心。
但是,在我無聊地看書時,蔣言卻來了。
他說,那本書被你盯破洞了。
我驚愕地抬起頭,他的臉一本正經,找不到笑點。
我對他翻了個白眼,繼續低頭看書不理會他。反正我現在是病人,病人最大,誰還管你是不是老板。
他說,喏,給你的。我還沒來得及反應,手上便多了一個信封。我打開來,毛爺爺紅光滿面的臉閃花了我的眼睛。
有奶就是娘,有錢就是爺。我立刻跟川劇變臉似的變得滿臉笑容,但還是保持了矜持,假意把錢遞到蔣言手邊,充滿歉意地說,抱歉蔣總,昨天的事我還沒完成就進這里了,這個錢我不能拿。
我邊說邊瞟著那個厚厚的信封,表情卻堅定得跟英勇就義的英雄一樣。
哦,這個是你的醫療保險,保險公司給的。蔣言慢騰騰地說著,你不用的話,我就帶回去當公款好了。
啊……我恨不得尖叫著撲上去喊,還老娘的錢。但是我不敢,即使我在很多人面前張揚得不可一世,就連牛×的蘇冽,我都可以對她頤指氣使。但不知道為什么,每次一到蔣言面前,我就跟個小綿羊似的。
所以此刻,我只能虛弱地笑道,哦,這樣啊……那個……既然是保險公司的賠償,那我還是拿著好了……蔣言面無表情地又把信封遞給了我,但是我覺得這個腹黑的人心里肯定在偷著樂。
他說,里面也有公司給你的補償。
鑒于之前的反復,我不敢再說什么,只能點頭誠惶誠恐地說,謝謝謝謝,我愛公司,公司是我家。
蔣言不理會我的神經病言論,一屁股坐在我旁邊的凳子上,拿起桌子上的蘋果就吃起來,邊吃邊低頭發短信,一點都不介意旁邊還有我這么一個……病人。我覺得我比真空還微不足道,好歹真空還能影響空氣指數,看他這狀態,我整個一無聲無息。
我也頓覺沒重量,便自覺地拿起書繼續看。
蔣言說,書倒了。
我抬起頭,他瞟了我一眼,我紅了臉,但是又覺得莫名其妙。我一病人干嗎要怕他?
不是那誰說過唯病人與女子難養嗎?我兩者兼是,所以在他說“你應該多鍛煉一下,腿才會好得快點時”,我理直氣壯地瞪了他一眼,無賴地說道,又沒人扶我,我怎么鍛煉。
但他的下一句話就讓我差點從床上摔下來,他說,我不是在這里嗎?
于是,那天上午,很詭異地就出現了這樣的場景,我像個老佛爺一樣在地上蹦蹦跳跳,旁邊的蔣言跟個奴才一樣攙扶著我,我開心地使喚著他。
這就導致病房的門被推開我都沒注意。
直到陸齊銘站在我面前,我才抬起頭,看到他憂傷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