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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鎮眨了眨眼,點頭。
盡管王改改已經有所預感,但還是感到無比的震驚。一直以來,她都以為李妃只是退學,沒想到她已經不在人世了。更可怕的是自己竟然渾然不知,在一個死者睡過的床鋪上躺了這么久。她有種被人欺騙的憤怒,孫妮那張看似親切的臉,還有丁曉曼那無辜的表情都被畫上了大大的叉。
“昨晚回警局后,同事首先將你們學校范圍內的人員進行了一次清查,發現有四個人的父親叫黎剛,這時候,一個同事曾經處理過李妃的案件,記得李妃的父親就叫黎剛。這樣一來,職業的敏感讓我們把注意力都聚到了李妃父親的身上,可遺憾的是,李妃的父親已經去世好幾年了。”
“她沒有母親嗎?”王改改問。
“她從小跟著父親一起長大,按照她父親的去世時間,她進入大學前,黎剛就已經去世兩年多了。”杜鎮說道。
“這么說她是個孤兒了……”
杜鎮再次變得客氣起來,他望著王改改,眼神透著真誠:“所以,還請你多多幫忙,有什么線索記得第一時間告訴我!”
王改改有些不敢看對方的眼睛,她承認見他的第一眼就有些淪陷了。她趕忙整理了一下思緒,很小聲地回答:“我會的。”
跟杜鎮分開后,王改改就直接回了宿舍。
平日里宿舍在這個時間很少有人,今天孫妮和丁曉曼都在。
王改改一肚子怨氣沒處撒,干脆打開音樂把音響調到最大。孫妮走過來拍了一下她的肩膀,還沒開口說話,王改改就轉過頭來盯著她,那眼神讓她一下忘了想說的話。
“干什么?”話一說出口,王改改也嚇了一跳,聲音很刺耳。
“改改,你怎么了?”孫妮問她。
“你說我能怎么了?”王改改干脆把心里話全部兜出來,她指著頭頂的床位說,“李妃早就死了,你們為什么還要騙我?”
丁曉曼也驚愕地抬起頭,看向這邊。
孫妮的臉色十分難看,像極了死人的蒼白,她的嘴唇在不經意地顫動著,像是極力壓抑著千言萬語。
王改改懶得繼續理論下去,她決定搬回原宿舍去。于是她起身,爬上床鋪開始收拾東西。過了一會兒,音響突然停了,屋子里乍然的安靜更像是死寂。
“改改。”孫妮在下面小聲叫道。
王改改停下手里的動作,扭身看著她。
“不要走,好不好?”孫妮像是在哀求,丁曉曼也低頭抹起了眼淚。
見王改改還沒有表態,孫妮又說話了:“我也收到了那個古怪的信息。”
【6】
王改改下了床,接過了孫妮的手機。
一個陌生的手機號碼,發了一條短信“我爸是黎剛”。只是這個號碼,與先前聯系柴露的并不是同一個號碼。
“會不會有人故意搗亂?”王改改問。
“你是說惡作劇嗎?”孫妮隨即否定,“不可能,這種時候誰會拿這種事開玩笑?”
王改改合上手機,對她說:“我們報警吧。”
“不行!”孫妮的聲音陡然大了起來,一把搶回了自己的手機。她重復道,“不能報警。”
“為什么?”王改改問她。
孫妮的臉色稍微緩和:“我還準備來年的考研,不想被人打亂生活。”
盡管如此,王改改覺得這并不能作為“封鎖消息”的理由,但是她沒有再執意搬出去,因為她記得自己答應過杜鎮警官,要幫他留心各種線索。
于是她的態度緩和下來,問道:“我剛得到一個消息,李妃的父親就叫黎剛。”
孫妮和丁曉曼兩人面面相覷,神情既吃驚又充滿恐懼。
“但是她父親黎剛早已去世,不可能是他干的,李妃也已經死于車禍,那么,會是誰打了那些電話,又發了這樣的信息呢?”
王改改的視線重新回到孫妮的手機上。
“你有沒有回復信息?”王改改問。
孫妮使勁搖了搖頭。
王改改重新將她的手機拿了過來,屏息凝神,然后用顫抖的指尖回復了那條信息:“你想干什么?”
那邊還沒有動靜,王改改的手機卻響了,徐曉光在電話那邊情緒很是亢奮。
“改改,你猜我發現什么了?”
“沒興趣。”
“好吧,本來還想告訴你一點關于李妃的事情,既然你沒興趣那就算啦。”徐曉光撇撇嘴。
“等下,你在哪兒?”王改改用力握了下手機。
“5號樓門口。”
“等著我,現在就去找你。”說完她掛掉電話,來不及跟宿舍其他兩人打招呼,飛快地朝樓下跑去。
5號樓在學校的西北角上,可以說是整座理工大學最偏僻的一處建筑。王改改只在大一那年去過那邊一次,聽說要建一座公寓,學校組織新生們去拔草,那以后,王改改再沒有去過。
如今的那片荒地已經建起了一座嶄新的公寓,專門給研究生居住。這嶄新的建筑卻很難給人什么期待,相反卻因為地處偏僻研究生們都拒絕來這里居住。
徐曉光早已等在那里,見到王改改,他馬上從臺階上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塵。
“什么事兒神秘兮兮的,電話里說不清楚嗎?”王改改說。
“看吧,一見面你就對我沒好氣!”徐曉光說完湊了過來,壓低聲音說,“因為學校強制研究生們入住5號公寓,今天我被系里老師派來打掃衛生。結果,在一間宿舍里,我發現了幾張信紙,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滿滿幾頁信紙,居然都是寫給李妃的情書!”
說完徐曉光從口袋里掏出來幾頁信紙,上面用并不怎么美觀的字體寫著一個男生對一個叫李妃的女生的愛慕。
王改改大體讀了一遍,從里面零星提到的個人信息里,王改改也基本確定了信中的李妃就是幾個月前出車禍死去的李妃。
“可是,這信是誰寫的呢?”王改改看著上面的字跡,看樣子已經有些時間了。她又問徐曉光,“這信怎么會出現在研究生公寓里?”
“改改你忘啦,這座公寓建成到現在,由于地段偏僻,將大量的生活用品搬到這里面相當麻煩,所以研究生們一直抵觸,里面一直空著。”徐曉光說到這里,話鋒一轉,“所以非典鬧得最厲害的時候,5號公寓成了最好的隔離區。”
簡直是一語驚醒夢中人,王改改連忙說:“只要我們查到那個宿舍里曾經有誰住過,事情就好辦了!”說完她又有些沮喪,“可是,就算我們找到那個寫情書的人,又有什么用呢?我現在只想弄清楚柴露的死因。”
“先別想這么多,反正沒什么頭緒,不如先去碰碰運氣。”徐曉光勸道。
隨后,兩人就拿著信紙去了學校衛生室。
值班的是個老醫生,態度相當和藹,兩人說明來意后,老醫生起身走到一旁的玻璃壁櫥前,用鑰匙打開,從里面取出一疊厚厚的卷宗。
查了一會兒,老人家摘下老花鏡,從紙堆里撇出一小疊硬紙,指著說:“就在這上面了。”
兩人忙道謝,然后看見上面是5號公寓樓去年冬季某間宿舍隔離人員名單。好在人數不多,一共是4名。單看名字,王改改并沒有發現什么,但當她挨個仔細翻看隔離人員的檔案時,注意力鎖定在一個叫林間的人身上。
林間,男,24歲,后勤部臨時工。
“改改,你怎么了?”徐曉光發現她在發愣。
王改改的眼神有些迷離,她盡快打住腦海中的各種猜測,指著林間的照片說:“我認識他。”
徐曉光仔細審了兩眼,覺得照片上的人跟那天在餐廳落荒而逃的人非常像。
林間就是高個修理工稱呼的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