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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孩子很孝順,一直在家陪著我,我叫她出去轉轉,她硬是不去。”
聽到這兒,我有些失望,還是耐著性子問:“您女兒這么優秀,在大學里一定很討人喜歡吧?朋友應該很多吧?”
“那當然了。”
我自嘲道:“我也是從大學里出來的,不過那時我脾氣挺大,沒人愿意答理我。”
老人笑了笑:“我家小紅人緣可好啦,她對別人都很照顧,聽說有個同學的媽病死了,她還想去看看呢,我沒讓她去。”
“電話慰問一下就可以了。”
老人點頭說:“是啊。不過小紅說打不通,人家電話停機了。”
“是嗎?”
老人又說:“本來她說在家要待到6號的,但提前兩天就走了,我估計跟她那同學有關。”
我心中猛地一震,卻故作調侃地說:“你女兒一定是急著見男朋友吧。”
老人忙擺擺手:“沒有的事兒,不可能。”
我追問道:“你怎么那樣肯定?”
“那天我無意間聽到她在房間里接電話,好像是她那同學約她4號見面。”
終于到答了關鍵問題。我心中激動不已,原來張一梅已主動和喬紅聯系過了,但喬紅隱瞞了這個事實。她為什么要隱瞞呢?
進一步來推斷,她們兩人還約好了見面時間與地點。
得到這個重要線索后,我不動聲色地向喬紅的母親告辭,然后往回趕去。
【9】
女生寢室里,喬紅看到我進來笑道:“案子辦得怎么樣?”
“差不多了吧。”我坐到她身邊,說,“有些問題還要請教你。”
“你問吧。”
“張一梅回老家,手機停機了,但她回到學校以后,第一個給你打了個電話,對不對?”
喬紅平靜的臉色突然一變:“沒有啊。”
“我查過你的手機通話記錄,她那天的確給你打了電話,用的是校外報亭的一個公用電話。而且我們拿著照片去咨詢了報亭的主人,他確定就是張一梅。”我不緊不慢地說道。其實,報亭主人并沒有認出張一梅。
喬紅沉默了,我繼續步步緊逼:“張一梅和你聯系了,而且還跟你見面了。她一定還告訴你了,她與韓小溪是親生姐妹。對不對?”
喬紅額頭上冒出了汗珠,渾身開始瑟瑟發抖。
我不給她任何喘息的機會:“喬紅,我們已經掌握了證據,你就是那個兇手!”
喬紅終于支撐不住了,頹然低下頭道:“你是怎么發現的?”
我抑制不住喜悅的心情,說:“是你母親提供的線索。”
“我母親?”喬紅難以置信地抬起頭望著我,喃喃地說,“不!不!這不可能!”
“我去你老家調查過你,你母親無意中透露了她曾聽到了張一梅給你打電話。”
喬紅苦笑著搖搖頭,說:“不錯,我就是殺死韓小溪的兇手!”
“經過呢?”
“那天張一梅給我打了個電話,說她4號要回去,并約我晚上見個面,她當時情緒很低落,所以我毫不猶豫就答應了。”喬紅頓了一下,接著說道,“見到一梅以后,她向我吐露了一個秘密,也是她母親臨終前告訴她的,原來她還有一個妹妹,就是韓小溪。很早以前,她的母親就將這個孩子送人了。雖然給了別人,但畢竟是親生骨肉,她母親一直在暗中關注著這個孩子。一梅聽到這個消息后很震驚,不知如何是好,更不知道以后該怎么面對韓小溪,她讓我幫她想解決辦法……”
我靜靜地聽著,沒打斷喬紅的思路。
“知道這個秘密后,我除了震驚,更多的是失望,因為這三年來我恨死了韓小溪,她仗著家里有錢,一直看不起我,經常罵我,嘲笑我,侮辱我。后來因為谷飛揚,她和張一梅反目成仇,我這才找到了共同對抗她的同伴。可弄了半天,她竟然和張一梅是親生姐妹,如果這兩人將來和好如初,那我該怎么辦?”
我忍不住問道:“你之所以跟張一梅關系那么好,就是為了對付韓小溪?”
喬紅咬牙切齒地說:“沒錯,我恨死韓小溪了。而且……而且她還搶走了我最愛的人。因為……我也喜歡谷飛揚,每當見到他倆勾肩搭背走在一起時,我就想殺了她!”
“我明白了,原來這就是你的作案動機。”
喬紅冷笑一聲說:“知道她倆是姐妹后,我就忽然間想到了一個計劃,那就是殺了韓小溪,然后嫁禍給張一梅,最好是兩人都死,那么也就死無對證了。”
我聽了心里發冷,不敢相信這么溫柔的女孩,卻有著蛇蝎一般的心。
“我和張一梅見面的地點是在校園內的小樹林里,當時周圍沒有什么人,在小樹林不遠處有一個防空洞,里面不僅又臟又臭,而且陰森森的,一般沒人會去那兒,所以我趁張一梅毫無防備的時候,拿起一塊石頭從后面將她砸暈了,接著把她拖進了那個防空洞。最后我在防空洞里用繩子勒死了她。我尋思著先將尸體藏在那里,等以后肢解了再運走。”
“然后呢?”
“搞定了張一梅后,我找了個公用電話亭給韓小溪打電話,告訴了她和張一梅之間姐妹的關系,并讓她帶些錢立刻趕到張一梅的老家,給她生母辦喪事,我定了凌晨兩點的火車票,會在校門口等她,而且這件事兒要暫時保密。”
我忍不住問:“你就那么有把握韓小溪會相信你的話?”
“我想她肯定會打電話向她美國老爸求證的,如果事實如此,她是絕不會袖手旁觀的。而且這些年她那樣對待張一梅,一定會很愧疚的。”
我恍然明白為什么韓小溪的父親會心臟病發作了,原來是女兒忽然向他逼問自己的身世,刺激了他。
“我在暗中一直窺視著韓小溪,看著她去銀行取了錢,然后回到谷飛揚的出租屋里。一點多鐘的時候,我在學校門口等到了她。我找了個借口將她引到一個無人的角落殺死了她,搜出了3萬元錢。為了毀掉她的身份,我拿出事先準備好的濃硫酸等化學制劑,將她的臉毀壞了,扔到了那個無人居住的‘鬼屋’陽臺上。”
“其實頭部也可以直接沉到河里,你為什么要扔到陽臺上?那樣豈不是暴露了嗎?”
“我是故意那樣做的。兩個大活人突然不見了,警方絕不會善罷甘休,他們早晚會找到突破口,也遲早會盯上我。所以我想,不如干脆將韓小溪的頭顱偽裝成張一梅。這樣就能混淆警方的視線。但我沒料到那顆頭顱會那么早被人發現,更沒想到你能這么快找到我。”
我苦笑道:“其實我真的差點兒就被你騙過去了,中間還繞了一個大彎子,好在峰回路轉,撥云見日。”
“自作孽不可活,也許這就是天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