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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案子的真相就要浮出水面了,我抑制不住喜悅地說:“謝謝你。”
谷飛揚像是忽然意識到什么,哆嗦著問:“你……你為什么給我看這個,難道……”
“沒錯,我們從死者的頭顱上發現了這個東西的殘片。”
“死者是一梅?一梅……”谷飛揚幾乎要癱坐到地上,眼淚瞬間就流了出來。
我連忙安慰她道:“谷飛揚,別這樣,事情還沒搞清呢。”
過了半晌他才冷靜下來,盯著我問:“告訴我,小溪會不會是兇手?”
他的話也表明了我的懷疑。首先,韓小溪有殺人動機,她與張一梅之間是情敵,有著不可化解的矛盾。
但張一梅的母親病逝,她回去奔喪了,怎么又會出現在校園里呢?
我推算了一下時間,張一梅的母親去世是在國慶節前的第三天,而韓小溪走的時候是國慶節后的第四天。在這期間,張一梅完全有返校的可能性。
那么,韓小溪也就有了殺人的時間。
等偷偷殺了人以后,韓小溪擔心死者的臉被人認出,于是就兇狠地割下頭顱,再用化學物品處理一下,然后扔到那個人人都不敢靠近的“鬼”宿舍。
做完這一切后,韓小溪有些害怕,接著就在男朋友那兒編了個去麗江旅游的借口,匆忙離開,從此銷聲匿跡。確定地說,她是為了避風頭與逃跑。
“孟警官,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谷飛揚著急地問。
我回過神兒來,并沒有急于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問:“可以聊一聊你跟韓小溪、張一梅之間的故事嗎?”
谷飛揚怔了怔,嘴唇哆嗦了好幾下才開口道:“其實也沒什么可說的。我和一梅之前是戀人,開始我們關系挺好的,但隨著交往的進一步深入,我才發現我們之間性格不合,她和我都是那種不肯讓步的人,常為了一件小事鬧得不歡而散……后來韓小溪主動追求我,起初我并沒動心,可一梅總以為我跟她有什么,于是就提出了分手。就這樣,我和韓小溪在一起了。”
“那你到底還愛不愛張一梅?”
谷飛揚臉色出現難受的表情:“其實……其實我一直都很愛她。”
“那你想過韓小溪的感受嗎?”
“我現在挺后悔的,如果我當初不是鬼迷心竅接受了小溪,也不會出現這種結局。”谷飛揚抓了抓頭發,“我真是罪該萬死!”
“上次你主動來找我,肯定不是因為韓小溪失蹤吧?是不是你懷疑到了什么?”
谷飛揚的身體里突然發出了一種由內而外的顫抖,他咬了咬牙說:“小溪最近一段時間情緒很不好,喜怒無常。她和一梅打過幾次架,還常常在我面前咬牙切齒地說,要殺了一梅。有一次她甚至在夢中還喊著要弄死張一梅。說真的,小溪忽然變得讓我害怕,我都不敢跟她說話了。我真擔心她做什么傻事兒,所以學校出現命案以后,我就感到恐懼。”
她的話讓我進一步證實我的判斷,韓小溪有重大殺人嫌疑,她所謂的麗江旅游只是個潛逃的幌子罷了。
為了安穩谷飛揚的情緒,我說:“你先別擔心,在事情沒有搞清楚以前,誰也不能妄下結論。也許韓小溪只是在外面玩瘋了。”
“警官,小溪她并不是壞人。”
“我知道。”
走出咖啡廳以后,我反復在腦海中思索韓小溪的事情,如果一個人要逃跑的話,那一定就需要錢。
所以我決定查一下韓小溪的賬戶和取款記錄。
到了學校門口的一家工商銀行,在工作人員的幫助下,我找到了韓小溪的取款記錄。
記錄顯示,10月4號晚上23:28分,韓小溪從自動取款機上取走了最高額的2萬元。
不僅如此,在調查韓小溪的賬戶時,我還吃驚地發現,當晚韓小溪還在郵政儲蓄取走了1萬元。
總共是3萬元。
以此來分析,韓小溪真的做好了潛逃的準備。種種跡象表明,韓小溪無疑是殺人兇手了!但不知為什么,我心里有一種隱隱的感覺,覺得事情沒那么簡單,有些蹊蹺。
【6】
晚上回到家,我躺在床上將整個線索重新梳理了一遍。
首先,韓小溪家境那么富裕,自己又搶奪了張一梅的男朋友,完全沒有必要冒險去殺人啊。再說了,一個狡猾的兇手如果真想殺人的話,會將殺人的想法那么明顯地說出來嗎?俗話說,會叫的狗不咬人。我想,韓小溪口中的“殺死張一梅”不過是發泄怒氣罷了。
其次,問題出在那個發卡上。按理說,一個狡猾的兇手既然想隱藏死者的身份,是絕對不可能將發卡那么重要的東西遺留下來的,除非是想故意混淆警方的視線。
可問題是,韓小溪為什么會取那么多錢呢?她為什么要慌慌張張地跑走,又消失得無影無蹤呢?究竟是為什么呢?想想這些都覺得頭大。
外面不知什么時候下雨了,雨點正不斷敲打著玻璃。我站在窗前望著黑糊糊的窗外,忽然想到韓小溪去谷飛揚出租屋的時候也恰好是個雨天,而且據谷飛揚說當時還停電了。
我腦子“咔嚓”一下猶如閃電掠過,趕緊拿起電話撥通了谷飛揚的電話。過了很久,才聽見對方懶洋洋地“喂”了一聲。
“飛揚,我是孟瑤,你能再詳細敘述一下你那晚見到韓小溪時的情景嗎?”
“不是都說過了嗎?”
“麻煩你再給我敘述一下,我發現了一些疑點。”
“那晚是個雨天,還停電了,我聽到敲門聲就出來開門,然后我看見小溪穿著衣服就進來了。她進門就急急忙忙地脫下雨衣,取下背包去了衛生間,我睡眼朦朧回到床上。不一會兒,她也躺到了床上,背對著我。當時我很困,摟著她的背就睡著了,醒來后發現她已經不見了。有什么問題嗎?”
“當時停電你沒點蠟嗎?”
“沒有,我就是翻開手機,用屏幕光湊合著照明,反正都那么晚了。”
我渾身一震:“你能確信那晚的女孩就是韓小溪嗎?”
“為什么這樣問?”谷飛揚似乎也嚇了一大跳。
“到底是不是?”
“應該……是吧。”
“谷飛揚,原來連你自己都不能確信。”我搖搖頭,繼續問道,“張一梅以前跟你談戀愛的時候,去你那里住過嗎?”
“住過啊。”
“除此之外還有其他女孩子嗎?”
谷飛揚的語氣有些不高興:“當然沒有了,我不是你想象那種人。”
“對不起,我并不是在打探你的隱私,只是想把事情搞清楚。我再問你,張一梅和韓小溪究竟有什么不同?”
“孟警官,你到底想問什么啊?”
“你別誤解,除了性格之外,就是在身材啊、長相的感覺上的不同。”
“也沒什么,她倆身材和個頭都差不多,都是瓜子臉,是我喜歡的類型,要不我也不會那么快接受小溪。”
“我明白了。也許那晚你將韓小溪和張一梅弄錯了。”
“什么弄錯了?麻煩你說清楚點。”
“也許那晚到你屋里的并不是韓小溪,而是張一梅!”
谷飛揚驚呼道:“什么?張一梅不是已經遇害了嗎?那個發卡都找到了。”
“也許死者不是張一梅,而是被偽裝成張一梅的韓小溪,開始我們都搞錯了。”
“這不可能!”
“好了,你先休息吧,有什么情況明天我再找你。”我掛斷了電話。
這個結果讓我吃驚不小,我推測,張一梅回去給母親辦完喪事后就偷偷溜回了學校。她殺了韓小溪后便偽裝成了韓小溪的樣子,然后冒險去了谷飛揚家,再來個金蟬脫殼,遠走高飛……至于那個發卡,也是她故意留下來誤導警方的證物罷了。
記得喬紅曾說,當時她在宿舍樓下撞見了韓小溪,還喊了一聲,但韓小溪頭也沒回就走掉了。或許,她看到的“韓小溪”只不過是喬裝后的張一梅罷了。
第二天,我再次來到學校門口的銀行,調出了那晚在自動取款機前的監控錄像。畫面灰暗而模糊,當時恰逢下雨天,取款的女孩穿著雨衣,遮住了腦袋,根本看不到人臉。
我覺得那不過是張一梅的偽裝罷了。
或許,真正的兇手是張一梅。尤其是母親死去,失去依靠的她,一方面需要金錢,另一方面也充滿了對韓小溪搶奪男友之恨,于是,一個大膽的詭計產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