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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朝她展露了一個笑顏,示意她安定下來,卻沒有想到自己的笑容在那種情況下會產生怎樣的效應……
就仿佛,像是要在嘲笑中帶著不容許踐踏的自尊和驕傲死去一般。
接著他就聽到了:“上弦月!不許離開我!”
從魔法六學宮回到索曼的羽薇,跟隨夜祗桑進入了魔法煉藥室。
她知道,自己一進去,恐怕就要走上那條也許是萬劫不復的道路了。
但是,為了復仇,她別無選擇。
足足過了一天,羽薇才重新出來。她的臉色似乎蒼白了一些,眼神里也有些東西似乎消失了。
她剛想回房間休息,一個人影卻擋住了她的去路。
羽薇皺眉,眼前這個似乎是……阿塔斯?
“那個……羽薇……我……”阿塔斯難得地結巴了,羽薇有些疑惑地挑眉望著他,臉上卻淡淡的沒有任何表情。
“有事快說。”羽薇見他半天都沒說出一句話,心里自然有點兒不耐煩。其實她此刻很想說:有話快說,沒話滾吧。
但是這樣說是不對的,檸嵐不會喜歡她這個樣子的。
想起檸嵐,她心中是一半暖一半涼。她隱隱壓住自己的怒火,盡量讓自己顯得平靜一些。
“我喜歡你……”阿塔斯小聲嘀咕,當然,這個音量還是能讓羽薇和之后走出來的夜祗桑聽得到的。夜祗桑似乎有些不自然地輕笑了一聲,然而羽薇臉上卻立刻冷了半分。
“我不喜歡你。”她干脆地拒絕。
其實羽薇并不懂得如何拒絕人。從很小開始,大家就知道她注定會成為檸嵐的新娘,所以沒有人會對她表白,因為沒有人可以贏得過檸嵐,不管是外貌、家世、氣質,還是靈力。
所以這倒不是她后天養成的性格,而是原本就有的。檸嵐告訴過她,除了他之外的任何男生跟她告白,她都要明確地跟對方說:我不喜歡你。
阿塔斯感覺自己胸腔里有個什么東西碎裂了一地,但他沒有做出類似于“西子捧心”這樣文藝的動作,而是呆呆地站在那里,目光還貪婪地流連在羽薇那張美得過分的臉上。
“還要我再重復一遍嗎?”顯然眼前的人還未從剛才的打擊中清醒過來,但是羽薇并不覺得坦誠交代有什么不好。——她平生最討厭拖泥帶水拉扯不清的人了。
“不,不用了。”阿塔斯搖了搖頭,“我以后……再也不會纏著你了,我們……就做普通的執事關系好了。”
說完這句話,他飛快地轉身,努力裝出沒事的樣子,然而那背影卻顯得有些孤寂落寞。
夜祗桑望著自己的執事被另外一個執事傷害,不禁啞然失笑,心里卻有了開玩笑的心思。
“你真不會安慰人。”夜祗桑一臉可惜地攤手,“看他被你傷得多深。”
“我不喜歡他,所以他喜歡我也沒用。”羽薇抿唇,強硬地固守著自己的想法。
夜祗桑見她這副樣子,玩心大起,試探性地問:“如果是我說,我喜歡你呢?”
夜祗桑的口吻很隨意,所以羽薇并沒有聽出其中含有的一絲緊張和期盼。
她愣了一下,然后堅定地答道:“我也不會接受。”
“為什么?”夜祗桑微笑,完全看不出他有哪怕一絲的失落。
羽薇知道他肯定是在開玩笑了。
“因為你不是檸嵐。”羽薇斬釘截鐵地說道。
夜祗桑聽到這句話,心陡然一涼。
不是檸嵐,不是檸嵐……為什么她開口閉口心里想的口里說的全部都是檸嵐?
不過是一個死人罷了。
卻讓她念念不忘。
夜祗桑臉上的錯愕只出現了一瞬,然后便被很好地掩蓋過去了。
他不是別人,別人或許會質問,會委屈地質問,而他不會。他是索曼黑市的BOSS,他是要支撐起哪怕整個王國的人。
即便他只有十九歲。
他早就習慣拿微笑做面具,誰也看不透他面具下的真實感受。
“你還真是癡情。”夜祗桑最后只是微微笑了笑,就轉身做其他事去了。
羽薇無奈地低笑。癡情?只是因為那人留給她的,是太過殘忍的美好,一點一滴地提醒著她,她是愛他的,可是他死了。
之后,每天羽薇都會耗費大部分的時間待在魔法煉藥室里,而夜祗桑也陪她待在里面,很久都沒有出來。
“嘿,你覺得主人和羽薇會不會有點那啥啊?”艾米莉捅了捅身旁塔塔的腰,臉上帶著十足的八卦笑容。
“小心你的舌頭。”塔塔狠狠地瞪著她,“主人的事怎么是我們可以隨便議論的?!”
“嘁,誰不知道你喜歡主人。”艾米莉也瞪了她一眼,“怎么?吃醋了?”
“欠扁!”塔塔追著她打,艾米莉心知跟這個好戰的執事打架可不是什么好事,腳底抹油立刻開溜,論起逃跑,她可是執事之中數一數二的呢。
而此刻,魔法煉藥室。
原本正在提升靈力的羽薇,突然睜開了眼睛。
有一種熟悉的感覺……
那是痛苦到令人心悸的感覺,卻又帶著些淡淡的溫暖。
就好像……羽薇突然一滯。這個感覺……真的好像啊!
“主人,我去小花園轉一轉。”羽薇有些慌亂,甚至是迫不及待地朝夜祗桑微微點頭,而后就離開了——甚至沒有詢問她這個主人是否允許。
夜祗桑苦笑地望著她離去的背影,心里暗嘆,是不是自己因為她是女孩就把她寵壞了?他的其他任何一個執事,都不敢這樣對他說話。
更不敢,在他幫他們提升靈力的時候擅自離開。
不過他習慣了被人聽從,也厭倦了這樣的生活。偶爾有一個不聽話的執事,似乎也不錯。
再者,她能夠這樣任性的時間,也不多了……
而羽薇,卻是循著那一點微弱的氣息,來到了小花園中。
外面正下著雪。冰冷而細碎的雪揚揚灑灑地飄下,將那原來細碎的小石子路完全掩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