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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茗幾乎有些惱火地發現,無論面對自己認為多緊急的情況,墨池也總是一副淡定從容,高深莫測的樣子,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就好比現在。紀茗忐忑不安地匯報了自己在夢中見到的景象,而墨池依然帶了了然的微笑,安然地坐著。
紀茗話音落了一陣,墨池便開口了:“那么,就說明假圣石已經起作用了。”
紀茗皺著眉頭:“可是燎原不會看出來那是個假貨嗎?或者,我們不能多做幾個假圣石么,一次扔過去百十來個,燎原就算要分辨恐怕也顧不過來啊。”
墨池忍不住笑了:“你這想法很好,但是我可沒有那么多材料。就做這四塊石頭的材料,已經是我好不容易拿邊角料湊齊的了。更何況,只消以這四塊假圣石,我們便能推測出我們想知道的,同時擾亂燎原的視聽,叫他即使找到了真圣石,也要浪費幾天小心檢查。”
“這話我聽著怎么一點兒也覺不出安心。”紀茗嘟囔著。
墨池抬起眉:“我非常感謝你,這些信息很有用,至少說明了燎原還并沒有找到真的圣石。而且,恐怕其他種族也沒有找到。”
紀茗忽然想到什么,皺起眉頭:“我好像記得您說過,圣石是有靈性的,假如不想被找到就不會被找到。那么,圣石有沒有可能根本就不想被燎原找到呢?假如是那樣,我們為什么還要這樣費心費力卻做無用功呢?”
墨池收起笑容:“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再說圣石雖然有靈性,很聰明,可是再聰明也依然是不會行動的死物。假如真讓燎原或者別的種族碰上了,只怕圣石也只能有心無力了。”
“那……敏堂也在搜尋圣石么?”
“沒錯。不過這部分若要詳談起來就太過復雜,你就不必擔心了。”墨池又微笑起來,“對了,英國總部上回派來的幾個人你還記得么?”
紀茗一聽見這話,渾身都抖了一抖:“怎么,難道又來了?”
墨池搖搖頭:“不僅又來了,而且是要在敏堂常駐了。”
敏堂西苑并不是沒有外國裔的教師。教低階數學的道格拉斯,教古代魔法史的席默爾(Seymour)和教高階魔法陣的艾芙瑞特(Everett)都是早年從英國被調派來,調來前便說得馬馬虎虎的中文的。只是這一次派來的老師有些特殊,不僅中文不靈,也沒有實際職位。雖說是拖家帶口地來,英國總部也只模糊地給了一個“督學”的位置。
而且,這一次來的人還是熟人,恰是上一次來訪敏堂的四人之中的康秋志。
于是當晚墨池在鏡廳宣布這消息的時候,臺下諸人一片嘩然。紀茗想到上次英國人來時的事,不禁心有不安。康秋志。她想來想去,也對這個人沒有什么特別的印象,只記得他戴了單片眼鏡,行動之間似乎很刻板。好在他與繆若琳和華南杰似乎并非同伙,只是也不像那個安衛嵐一樣年輕活力又好心罷了。
紀茗打量著顧子規和文丹青,還有身邊的楊小寧,暗自覺得大家大概都有同樣的擔心。上一次繆若琳和華南杰的事,也不知這回會不會東窗事發。
康秋志是在開學前考試的前一晚到達敏堂的。校方因為擔心影響學生復習考試,便沒有當眾公布消息。紀茗只聽親眼目睹的學生說,康秋志有一子一女,連同他夫人一起,一家子已經住進別苑里去了。
考試的第一天還只是考理論知識。從考場走出來的時候,紀茗深深地覺得自己歷史都白學了。她和楊小寧已經打定主意利用一切時間復習,所以中午也并不去鏡廳吃飯,而是帶了面包水果和筆記去了人最少的中央花園。
一塊面包湊湊活活的進了肚,紀茗把筆記合上:“你來考我注釋吧。”
“好啊。”楊小寧放下手中的大桃,把筆記隨便翻開一頁,“‘處東隅以止日月’的‘止’。”
“CanIhaveone?”
一個陌生突兀的聲音忽然響起來,紀茗和楊小寧都是一驚,轉過頭去,卻看見一個淺色頭發的外國男孩,看起來不過六七歲大,一雙棕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楊小寧手邊的桃。紀茗和楊小寧對視一眼。兩人都不懂英文,聽不懂他說的是什么。
紀茗想起來自己的讀心術,于是清清嗓子,眨眨眼睛,片刻間明白了他想吃桃。于是抿嘴一笑,跟楊小寧說:“分你一個桃給他吃吧。”她一面說,一面招手示意那男孩過來。那男孩也就乖乖地走過去。
楊小寧于是連忙從袋子里掏出一個桃遞給他。那男孩接在手里,開心地笑了:“Thanks,lady.”楊小寧于是又求助的望向紀茗,紀茗則道:“他很高興,好像是在謝謝你。”
“Patrick?”從不遠處傳來一個女人的高呼,那呼聲由遠及近,便從竹叢后閃出她的人影來。紀茗看這女人一頭紅發,年級大約不到四十,五官和那男孩很像,想必就是他的母親,康秋志的夫人了。
康夫人小跑過來,蹲下把男孩摟在胸前:“Thankgoodness!”紀茗和楊小寧也站起身來,十分尷尬地對視一眼。康夫人放開那男孩,捧著他的小臉,聲音中帶了威嚴:“Patrick,thisisnotwhatwetalkedabout.Iwillnottoleratethissortofirresponsiblebehavior…”
“Buttheseniceladieshavepeaches.”男孩嫩嫩的嗓音打斷了她的話,不無委屈地伸出手,給她看一看那顆大嫩桃,又轉過臉來,仰起頭望向紀茗和楊小寧。
女人也抬起眼看了看紀楊二人,抬起一挑眉,勉強笑了笑:“Excuseus.”便站起身來硬拉著男孩走開了。紀茗和楊小寧萬分尷尬地愣在原地,對望一眼,忍不住笑出聲來。
考試的第一天算是熬了過去。晚飯時,紀茗一面跟顧子規對答案一面默默算自己已經扣了多少分。杜鵑正在這時候湊過來:“咦,怎么你們階別不同倒考一樣的題?”
顧子規道:“只有歷史和古文因為一向是上大課,所以前面小題的部分一樣。說起后面的論文題,我們就要比他們深很多了。”
杜鵑不以為然的撇了撇嘴。紀茗來了興趣:“那你們歷史最后的大題是什么題目啊?”
顧子規回想了一下:“其中一道題是讓我們看宋末東京的地圖然后自選角度論述里坊制度的崩潰。”
紀茗一聽,嚇得一吐舌頭。杜鵑不服氣地轉了會兒腦筋,也還是放棄了:“什么爛題。”
顧子規一笑:“自己歷史不靈光就賴人家題出得不好。”
“哼。”杜鵑翻翻眼睛,“那是因為我們西苑不重視這個。要是拿我們魔法理論的題來考你們,說出來你們就得被嚇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