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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茗清了清嗓子:“咳,多少知道些。聽說是以前多年以前,從一個很遠很遠的有戰亂的地方來的。”
楊小寧轉轉眼睛:“差不多吧。你大概知道那四塊圣石的力量:永葆青春,法力無窮,自由常伴,復活死人。你想想,倘若有這么一個人同時得到這四塊石頭,那還得了?”
“可是這四塊石頭不是遺失了么?”
“是遺失了沒錯,可是過了這么多年,誰知道有沒有人在私下偷偷收集到這四塊石頭?”
“總不會有人把四塊都找到吧?”
“這自然不大可能,可是你想想,如果你是英國總部的人,你能放心嗎?就算這四塊石頭不是集中在一個人手里,哪怕有誰找到了其中一塊石頭,也能厲害許多呀。現在島上最強的人類勢力,不必說就是敏堂了。偏偏敏堂又和十方,和大陸有著諸多聯系。再加上現在外面的時局這么不穩定,我猜他們也是怕,怕有一撥人搜到了四塊石頭,參與到我們不該參與的事情里。”
“我們不該參與的事?”紀茗皺起眉,“你是說打仗?那怎么是我們不該參與的事?現在戰事已經在擴大,若是我有能盡力的地方,自然也是想盡一份力的。”
“事情哪有那么容易。我們已經到了這島上,見到了這許多普通人見不到的東西,再想做回普通人就難了。哪怕我們想像普通人一樣為國家效力,方式最起碼也得是不同的。”
楊小寧嘆了一口氣,眼望向窗外:“我跟你一樣,來敏堂之前的十二年是在南京度過的。父親常年在十方經商,只有逢年過節能見面。母親常年留在南京,為了怕我十二歲的時候同我分別難過,一直也不怎么和我親近。所以小時候,我對父母的概念一直有些模糊。
“小時候,整條街上只有另一個女孩和我年歲相當,能玩到一起。一直到她上學前,我們都是親密的玩伴。母親總是盡量不讓我見她,可是我總也能偷偷溜出去。她七歲的時候上了小學,白天便沒有人陪我。后來她問我,為什么我不上學,我也不能告訴她。再后來她在學校認識了朋友,便與我漸漸疏遠了。到我們十一歲的時候,在大街上碰見,我們也像陌路人一般,招呼也不打。我聽她跟朋友說起我過一次,只說我是與她同住在一條街上的怪孩子。
“那時候的我就只有這么一個朋友,所以傷心得不行。我那時候就知道了,即使不在敏堂,我們這樣身份的人也永遠假裝不成普通人。后來到了敏堂,很多人知道我是金樹玉堂的楊家小姐,都對我另眼相看。九世家的身份對于顧子規那種人來說,可能是家族傳承的天資與榮耀,可是在我看來,根本就是個包袱。金樹玉堂又如何,沙塵如意又如何,清實窺虛又如何。我們得到九世家的身份,就注定要付出更多。我剛到敏堂的頭幾個月也是傷心,怎么在南京我被當做怪人,就連到了敏堂,我還是普通不起來。”
紀茗聽著,也跟著楊小寧難過起來。
楊小寧淡淡笑笑:“可是最苦的還不是我。我父母為了我,分割兩地十多年都只有過節才能見面。我以前不懂父母之間的感情,可是有一天,我爸摸著我的頭跟我說,我長得和我媽年輕的時候越來越像了。我看他的眼神,那個時候我才理解,我父母為了我分別這么多年有多么不容易。”
紀茗心底有什么東西被輕輕觸動,只是低下頭不說話。
楊小寧搖搖頭:“我扯遠了。我是想說,我們敏堂人永遠也不要和外面的事情牽扯上太多。你也許還沒意識到,敏堂是個秘密,我們是活在秘密里的人。假如有一天敏堂暴露在世人眼前,你真以為別人能容得下我們嗎?”
“可要是國家真處于危難之中,我們就應該坐視不管?”
“自然不是完全坐視不管。以前其他分校也有先例,批準學生偽裝成普通人去打仗。可是現實中的國際關系和牽扯敏堂的國際關系是有些微妙區分的。打個比方,一戰的時候,意大利本來和英國是不同陣營的,意大利分校和總部之間的關系也一度極為緊張。總部不允許意大利學生參與戰爭,聽說意大利那邊很是不滿,又是罷課又是抗議。好不容易消停下去了,意大利又變了陣營,總部和意大利分校的關系這才緩和了不少。可是沒過兩年,總部還是找了個借口把意大利分校給關了。”
紀茗對這一類事情一向不太了解,迷惑的眨眨眼:“所以呢?”
“所以,”楊小寧又給自己斟了一杯茶,“假設真的打起來,假設總部要決定保我們還是保日本分校,他們就得想,萬一關了敏堂,手里有圣石的人號召造反,或者把敏堂這個大秘密泄露出去可怎么辦呢?”
“這么說來,圣石在我們人手里不是好事么?就算真的要選擇保我們還是保日本,圣石也是個牽制啊。”
“你要是總部的人,你是寧愿有四塊莫名其妙的石頭牽著你的鼻子走,還是干脆把它們抓到手?我這都只是猜測,總部說不定不這么想。可是華南杰和繆若琳都代表著總部一部分意見,他們覺得圣石是障礙,敏堂是威脅,中國人不值得信任,說不定總部也開始動這種心思了。”
紀茗心里很亂,一時沉默了。
楊小寧于是又道:“所以說啊,就算真的打起來,也絕對不能用圣石這種東西幫忙。”
正在這時,有人敲了敲房門。紀茗和文丹青驚得站了起來,杜鵑梳了一半的頭發一搖晃全散了。顧子規睜開眼睛,低聲道:“先別慌。這才過了多久,楊小寧,你爸不會已經回來了吧?”
楊小寧也站起身來:“以我爸的法子,是應該很快的,可是不應該這么快。”楊小寧說著,走到房門口,仔細聽著門外的動靜。
只聽一個小二叫道:“客官這屋是空的,您要找的幾個人早就退房走了。”
然后竟是華南杰的聲音:“Caroline,areyoupositivethey’rehere?”
楊小寧驚得后退好幾步,掩口叫道:“是那兩個英國人!”
文丹青趕緊捂住杜鵑的嘴。紀茗忽然想起什么:“糟了,繆若琳會一個追蹤的魔法,怕是用那個追來的!”
顧子規跳下塌:“看來,只能打了。”
“別著急。”楊小寧喘了幾口氣,在屋子里跑來跑去,挪了幾個花瓶,放倒幾本書。“這間房叫羽林天軍可是有原因的。”
楊小寧話音剛落,房中機關觸動,天花板上垂下幾把機械弓,對準了房門。楊小寧抽出隨身攜帶的匕首,割開了房門上掛著的一個小袋,露出一個鈴鐺來。
“你做什么!”顧子規把楊小寧拉回來,“你打算射死他們?”
楊小寧看了他一眼,一面打開墻上一個暗格,取出幾把劍來,遞給紀茗、文丹青和顧子規:“人家好歹也是英國總部派來的,這幾支箭還擋不過嗎?這樣只是爭取時間而已,到底還是要動手打的。”
楊小寧話音剛落,房門便轟然炸開,幾把機械弓應聲發射,卻被對方隨手彈了回來。顧子規順手砸了兩個花瓶過去,楊小寧心疼的大叫:“顧子規我求求你,砸什么也別砸瓷器!”
顧子規無奈地翻了翻眼睛,挺劍朝繆若琳刺去,文丹青也跟著上去輔助。楊小寧和紀茗對視一眼,一左一右刺向華南杰。繆若琳和華南杰并不用魔杖,而是用兩根樹枝大小的魔棒來斗。武器雖小,力量卻大,速度也快。兩人只靠不停的放保護罩,便能一直彈回紀茗四人的攻擊。
杜鵑一手把半頭辮子拉散,左手化出魔杖,一面畫出個魔法符號一面叫道:“紀姐姐快閃開!”
紀茗拉著楊小寧閃開,一個熊熊火球便朝華南杰打去。華南杰重重哼了一聲,魔棒射出幾支水箭熄滅了火球,還有一支水箭刺中杜鵑左臂,拉出好大一道口子。
“啊!”杜鵑的手一松,魔杖掉在了地上。
紀茗和楊小寧還來不及反應,就被隨之而來的幾個水彈打中了肚子,飛身向后倒去。楊小寧的后背重重撞在了墻上,胸口一陣劇烈的疼,呼吸都有困難。紀茗撞在了屋里的博古架上,順手抄了一個如意向華南杰砸去,被華南杰的魔棒一擊而碎。
華南杰從鼻子里笑了兩聲,一揮魔棒把紀茗擊倒在地。紀茗緊緊抓著劍想要反擊,只是渾身疼得不能動彈。眼見華南杰的下一擊便要落下,可他的表情突然凝固,眼中的光彩盡失,便趴倒在了地上。
紀茗身上疼痛稍減,支起身子來看發生了什么事。卻見紀侯站在門口,怒視著華南杰肥大的后背。
“誰敢碰我妹妹!”
紀茗只聽到繆若琳尖叫倒地的聲音,便看見紀侯的模樣在自己眼中越來越模糊,終于變成一片漆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