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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卷撂下水桶,腳尖拍地,顯然不打算放紀茗進去。
“花卷!”紀茗身后傳來一聲怒斥。紀茗回頭一看,只見江華滿身是水,身上只穿了一件灰色背心,露出兩只健壯的手臂,小麥色的皮膚滴著水在日頭下微微泛光。
紀茗不自在的清了清嗓子,轉開視線。
江華甩了甩滿頭的水,上前拎起水桶,朝花卷頭上潑去。紀茗驚得瞪大了眼睛,還未開口,就聽江華道:“面條潑了我一身,說是你先潑的他,所以我就來潑你了。”紀茗聽江華口氣里玩笑多過憤怒,便放了心。
花卷聳了聳肩:“無所謂啊,反正我也三個月沒洗澡了,就當順便沖個涼。”
紀茗跟江華臉上同時露出惡心的表情。江華像是這時才注意到紀茗一樣:“哎,你在這兒干嘛?圖書館午休。”
紀茗掏出那張紙,展開來給江華看:“石板的事有了線索,我想查一查。”
“真的?”江華抹了一把頭發上的水。“哪兒來的線索?”
“呃……”紀茗想著還是不要提杜鵑的名字為好,不得不又撒了個謊,“無意中發現的,這有可能是拉丁文。”
“那好,”江華伸頭看看左右無人,從褲兜里掏出一板鑰匙亮給紀茗,“咱們去圖書館里查查看。”
花卷重重的用掃帚戳了戳地,一臉不滿。
“花卷,”江華的口氣里帶了逼人的危險,“讓開。”
花卷斜眼看了看紀茗,冷哼一聲,還是拎起水桶走開了。
江華得意地回頭朝紀茗笑笑,抓住她的手:“來吧。”
紀茗心里一驚,還是由著濕淋淋的江華拉著自己的手偷偷跑進了圖書館。
整整一個小時過去,圖書館的午休已經結束,江華身上的水濕也幾乎干透。兩人把眼前的拉丁文字典來回翻了幾遍,把那十六個字母橫著查豎著查斜著查,卻除了“et”和“se”兩個單詞之外再也查不出別的名堂。
江華重重地合上字典,頹喪的向后仰去。
紀茗也嘆了口氣,合上書。她忽然想到什么,轉過身來看著江華:“錯了。”
江華把雙手扣在眼睛上,悶聲道:“我也知道錯了,這根本不是拉丁文吧。”
“我不是這個意思。”紀茗急急把江華的手拉下來,“你想石板上另一面,那些漢字明顯是被重新排列過的,那跟它對應的那些字母,應該也是重新排列過的啊。”
江華坐起身子來:“有道理,問題是你不知道它們是怎么重新排列的對吧。”
“沒錯,這是關鍵。”紀茗伸出一根手指,在唇上輕輕敲著,“雖然外國文字我們不懂,但是十六個漢字要組合成詞其實不難。”
紀茗左右望望,從另外一張桌子上拿了一根被人遺落的鋼筆,在白紙背后寫下那十六個字。
鏡土堂處
林山高流
峰火森南
敏深湖中
她接著在后面跟著寫下“鏡湖”、“敏堂”、“流火森林”、“南山”的字樣,然后劃掉重復的字。于是那十六個字就變成了:
土 處
高
峰
深 中
紀茗微微一笑:“所以其實我們只需要知道這六個字能組成的詞就行了。”
江華叫道:“高峰。”
紀茗點點頭寫下,又寫下了“深處”,然后皺起眉頭:“最后一個詞不知是中土還是土中。”
“先不管那個。高峰明顯說的是南山了。深處大概是鏡湖。”
紀茗點點頭,捧起那張紙,眼睛里發著光:“流火森林,南山高峰,鏡湖深處……你說得對,這是張地圖,是找到四塊圣石的地圖。”
江華皺皺眉:“可是圣石有四塊,它給了四個方位,我們怎么能知道哪塊在哪里呢?”
紀茗低頭想了一會兒,把紙翻了過來:“也許這些字母是線索。我猜這些字母的排序方式和漢字的排序方式相同,我們把它們排列起來,查字典看看哪樣在先,哪樣在后就是了。”
紀茗正要動筆,眼前忽然黑了一下。
“紀茗?”江華看出紀茗臉色不對,“你怎么了?”
“頭暈……”紀茗扶著額頭,“可能是天氣太熱了。”
“紀茗?”江華的聲音越發模糊,“你是不是沒吃午飯?”
紀茗只覺得呼吸越發困難,左胸口一陣陣難受:“沒吃……”
江華透過頭頂上的圓窗看了看天,急道:“鏡廳已經沒飯了……”他站起身,把快要昏迷的紀茗背在身上,“走吧,我去給你做菜糊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