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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華的話音落下,學生們先是靜了一瞬,緊接著便驚慌失措的跳出座位,一面尖叫一面到處亂跑。顧子規拉住文丹青的手,扒開人群向石臺上叫著:“杜鵑!杜鵑!”
紀茗被這陣勢感染得也尖叫了幾聲,轉頭看見顧子規壓根就沒管自己,心里一緊,想了想,決定趕緊找到江華問個清楚。
“安靜!”墨池一聲大喝,聲如洪鐘。鏡廳的大門轟然關閉,把臺下驚慌奔走的學生都嚇得定在原地。
鏡廳中的燈光不知什么時候又亮了起來,把每個人駭怕的表情都清清楚楚地映在鏡子中。墨池威嚴開口:“正如我說過的,面對兇險的情勢,懦夫選擇退卻,而勇者則選擇面對。然而懦夫往往最先倒下,唯有勇者能獲得長久的生存。”
王芷大踏步走上臺來:“聽好了,藍階以下的弟子請務必回到宿舍里去,做好保護措施不要輕易出門。其他學生,愿意戰斗的話,也應該保證至少三五個人待在一起。那個誰,別苑的那個,你帶著幾位老師去敵人進攻的地點。”
江華道:“沒有什么進攻的地點。本來只是血族從禁林進攻到別苑來,可是現在黑精靈和蝕月龍族已經把整個學校包圍了!”
王芷也沉默了一瞬。顧子規忽然大叫出聲:“杜鵑呢?”
沒人應他。
顧子規火上心頭,摔開文丹青的手:“她又要逞能了。你好好在這兒待著,我去找到她就回來。”說著,便往門外跑。可是文丹青哪里會聽他的話,一轉身追了出去。
鏡廳中靜了一會兒,接著便被學生們瘋狂的叫嚷聲淹沒。廳門四敞大開,學生們都急急奔出。在這樣的混亂下,已經分不出是誰在跑,誰在嚷。紀茗準備跑去一號訓練場拿劍,卻拿不準是應該躲在宿舍里還是跟著殺出去。慌亂中,只覺得有人的手搭在自己肩膀上,接著一雙狹長的的眼睛忽然在眼前放大,對自己輕聲說:“跟我來。”
江華拉著紀茗,貓著腰在春天鮮美的草坪上跑著。遠處不斷傳來閃電和爆鳴的聲音,聽得紀茗的心一揪一揪的。她從來沒見識過打仗,從來沒見識過死人。萬一這一次,學校出了什么事……
“我該去幫幫他們。”紀茗忽然甩開江華的手,直起腰。
“你什么也幫不了。”江華不由分說地抓起紀茗的手腕,“我知道他們為什么來。”
“你怎么會知道?”紀茗心里越來越不安,“我們在往哪兒跑?”
眼前出現了幾排高大的松柏,成蔭的暗綠莊嚴卻壓得人喘不過氣。松柏掩映中,是一幢白色的希臘風格小樓。紀茗自然不識得這樣一種建筑,不禁奇怪。
江華終于停下腳步,放開了紀茗的手,數了數第二排第三棵松樹,便走到樹下開始挖掘。
“你……在干嗎?”紀茗向后退了一步,“這是哪兒?”
江華抬起頭來看了她一眼:“你在敏堂白待了,這都不知道。這是西苑的英雄祠,用來紀念兩百年以來,所有在對抗四大邪王的戰斗中犧牲的人。我覺得把那塊石板埋在這兒再合適不過了。”
紀茗轉了轉眼睛:“石板?”
江華暫時停下了挖掘的手:“我得費一會兒工夫給你解釋。不過你記得我前些日子跑到禁林里受了傷,但是找到了一個好東西?”
“你找到了一塊石板?”
“不完全是找到的。我是……”江華笑了笑,“從血族那兒偷的。”
“什么?”紀茗嚇得一跳,“你瘋了?你好好的去惹血族干什么?”
“說來話長了,我得慢慢跟你解釋。”江華一面說,一面從土里挖出一塊四四方方缺了一角的石板,拂去上面的泥土,遞給紀茗。紀茗接過來一看,只見上面刻著四行十六個字,卻像是胡言亂語或打亂了順序,完全不知所云。
流土堂林
峰湖深南
處山高鏡
敏森火中
紀茗先是從左至右橫著念,每一句好像都有點意思,又好像沒意思。她又試著從右往左念,卻更是完全讀不通。她又試著豎著念,只有“林南鏡中”好像是個明確的方位,其他三句依然看不出邏輯。
紀茗深深皺起眉頭來:“這是什么啊?”
江華道:“我看,這是張藏寶圖。”
“藏寶圖?”紀茗把石板反過來掉過去的看,也看不出什么來,于是先把石板放下,“你先把你跟血族的事解釋清楚吧,沒準有什么線索。”
江華點點頭:“那天是迎春杯第四輪打擂剛過,別苑又多了些傷病號,溫姨便遣我去十方買些短缺的藥材來。我剛出別苑門口,就看見你那朋友杜鵑跟另一個西苑的小子陶賓賓從西苑出來,好像是在吵架。”
“他們倆常吵,沒什么稀奇的。”
“陶賓賓對我的態度也不比杜鵑好,我就想著干脆躲過去算了,于是就從打算別苑的后門里溜出來,從禁林邊緣繞著走。這你可千萬別告訴別人,那門平時只有特殊情況才會讓半矮人走,要是溫姨知道了我就麻煩了。”
“你知道兩百年前的那個女學生的墓就在禁林入口處吧?我才剛一出門,就看見幾個奇怪的人好像鬼鬼祟祟的在她墓地旁邊兜圈子。當時隔得還遠,看不出他們是血族的人,我還以為是十方來了人,便湊過去想看看他們在干什么。
“湊得再近些的時候我就看見了,他們的皮膚是灰的,隱約能看見尖牙,我才意識到撞上了血族。當時我站在大平地,沒地方可躲。我想回學校求助,又怕他們問我怎么發現的,惹上一堆麻煩,干脆跑到禁林一棵大樹后面,那樣血族看不見我,我卻能聽見他們說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