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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子規。”
“好嘞,爺您跟著我走。”
三人便跟在小廝身后一道走,從前廳后門出去經過一道游廊到后頭的正房大院。這游廊左側是個大花園,佳木蘢蔥,奇花爛漫,伴有幾叢竹子,當中一座假山地下一個池塘。右側則是一排木架子,上面爬滿了牽藤引蔓的各種奇異花草,一直漫上他們頭頂,散發出馥郁之氣。紀茗一面走,一面暗暗贊嘆。杜鵑也是頭一次見這等景物,馬上叫喊起來:“好香啊!真漂亮!”
轉過游廊,那小廝挑起竹簾把他們三個讓進屋內,果然陳設又比待客小廳精細得多。三人隨著小廝拐了兩道彎,便見一扇門,上面掛個牌子寫著“軒轅”二字。旁邊便是“太微”。“掌柜的吩咐了,‘軒轅’是專留給顧公子的,兩位姑娘就住在‘太微’吧。有什么事吩咐一聲便是。”
“麻煩給我們做些晚飯吧。”
“好嘞,這就來。”
紀茗同杜鵑走進屋中,心下又是贊嘆。窗邊兩張床上鋪著五重平紋經錦被褥,擺著兩個繡花的洋紅枕頭,壓著兩個鹿形席鎮。左右一對香幾,一邊放一盆蘭草,一邊花瓶里插一支桂花。屋中一套花梨木海水江崖紋桌椅,墻邊立著一對青花大瓷瓶。晚上紀茗收拾行李,才發現紀滿堰給自己的包里放了不少錢,只是自己一直以為是郵票。
第二天已是8月29,顧子規提醒說,再在十方住一日就得動身去敏堂了。三人決定分頭行動,傍晚在到十方中心廣場噴泉處會和。
紀茗吸著一杯銀灰色的飲料走進了一家矮人開的店鋪。那掌柜的戴著一副眼鏡坐在柜臺后面,也許是因為長著橘紅色毛發的緣故,紀茗覺得他的脾氣好像很不好。在一個貨架上有一個沒有塞好的大玻璃燒瓶,液體是很深邃的藍,不停向外冒著焰火。紀茗看得呆了,但掌柜的就粗聲粗氣地叫起來:“小姐,如果你不買,請把那瓶‘節日的夜空’蓋好,別想著占便宜。”
紀茗本想爭辯幾句,可是她以前從來沒跟一個矮人吵過嘴,所以竟不知道該說什么,只得忍了下去。她正要繼續瀏覽,店門口忽然吵鬧起來。臭脾氣的店主正拿著一把比他還高的掃帚攔住店外的什么東西——原來是一位蓬頭垢面的老婦人。
“別踏進來——滾出去!你這頭滿身臭氣的母狗!”
“克勞德,克勞德我要見他!”
“你這個瘋子,我們這里沒有叫克勞德的人!出去,出去!”
“那么,克勞德要我給你一個口信——”
“快滾,你這個瘋婆子!我早就受夠你了!”
“克勞德,克勞德你別對我這樣……”
“你別再胡說啦——快滾!”
矮人店主揮舞起掃帚,劈頭蓋臉地打在那老婦人身上。紀茗有些看不過去,卻不知該怎么出頭。這時,一只手抓住了那把粗野的掃帚。矮人店主怒目回視,手的主人開口道:“你怎么能這么對待一個老人家?”
紀茗有些驚訝的望向發話之人,只見那人雖然是少年模樣,卻似乎出乎意料地壯實。頭發顯得略長且雜亂,皮膚是非常健康的小麥色。眼睛狹長,嘴角含笑,面容略帶稚氣,與他的體格完全不符。
“你是哪根蔥!”那矮人店主惡狠狠地問道。
“我是敏堂的學生。”少年的聲音十分清澈。紀茗有些驚訝。
“敏堂的學生?”那個矮人店主狐疑地打量著那少年,“那你怎么沒穿校服?”
“我……”少年仿佛被什么刺痛了,下意識地向后一縮。
“我看,你是冒充的吧。”矮人店主粗聲道,“那邊那個孩子,你看起來是敏堂的學生,你見過他嗎?”
“我?”紀茗有些緊張地望著那少年,而對方也有些詫異的看著她,“不好意思,我是新生……”
“哼,我看你就是個冒牌貨!”矮人店主揮舞起手中的掃帚,直往少年身上招呼,“快走開吧,騙子!”
“住手!”一個聲音在店鋪門口響起。紀茗一看,居然是顧子規,身后還跟著探頭探腦的杜鵑。只見顧子規走上前去把兩人拉開,皺著眉對那店家道:“哪有你這樣做生意的?到你這店里來就是客人,你怎么能這么招呼人家?”
矮人店主一看又來了個幫手,不禁怒火朝天:“小子,我怎么做生意也要你管?”說著,拽著那少年向門口拖,“那我這個店里不歡迎你,你快走吧。”
那少年的臉色紅一陣白一陣,正要向門外走,卻被顧子規拉住:“我說你……是敏堂的學生嗎?”
那少年看起來表情很是復雜,甩開了顧子規,匆匆離開了。
紀茗問道:“怎么,你認識他?”
顧子規看著少年離去的背影:“不認識,看起來很面熟。”
“哦。”紀茗也不禁出神的向那少年的背影望去。過一會兒,又問顧子規,“不是說傍晚會和嗎?”
顧子規便笑道是碰巧遇見云云,三人于是一起在十方度過了余下的半天。
當晚一起吃過飯,顧子規叮囑二人好好休息,因為第二天要早早趕去驛站,開學還有很多事情要做。紀茗想到馬上就要到那個陌生的學校了,心里不禁大為恐慌,晚上睡不著,便掏出買來的書看,可居然幾乎什么也看不懂,于是更加慌張。
后來雖然勉強入睡,卻也翻來覆去輾轉反側。自己將要在敏堂度過的日子……想必不會輕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