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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鴇盯著桌上的銀票,終是點(diǎn)點(diǎn)頭。
燭光搖曳,見老鴇收了銀票,葉珩滿意地笑了。
翌日,金府。
在金陵城中,金府是個有名氣的府邸。這一任的當(dāng)家金伴花手段了得,在經(jīng)商一事上很有天賦。
金伴花是實打?qū)嵉纳馊耍紶柭餅榱松猓鳇c(diǎn)小手段無可厚非。可昨晚的事情是驚著他了。
格老子的,那龜兒孫居然敢騙老子!說什么只是有點(diǎn)癮而已!
把他當(dāng)猴耍吶!金伴花嘴里罵罵咧咧,把那個不靠譜的見鬼酒肉朋友黑了個遍!
服藥致死,人命關(guān)天,金家是不想沾的。幸好他有先見之明,留了個心眼,才沒有出大事。金伴花先在內(nèi)心中夸耀一下自己的高瞻遠(yuǎn)矚,接著下定決心,一定要把金府從銀珠粉一事中摘出去。
不過沒等金家的家主金伴花想出辦法來,另一件麻煩事接撞而至!
“聞君有白玉美人,妙手雕成,極盡妍態(tài),不勝心向往之。今夜子正,當(dāng)踏月來取,君素雅達(dá),必不致令我徒勞往返也。”葉珩拿著這張淡藍(lán)色的短箋,輕聲念叨。
短箋上的字跡飄逸俊秀,紙片上頗為風(fēng)雅的涂上了郁金花的香氣。葉珩捏著這樣紙,忽然回想起一次和陸小鳳花滿樓兩人的談話,再聯(lián)系江湖上的傳聞,頓時茅塞頓開。
不過……葉珩捏著這張小短箋,挑眉對面前苦臉的金伴花道:“金老板,這是何意啊?”他來向他討教銀珠粉一事,他卻給了一張騷氣滿滿的紙條?!
金伴花苦著一張白白嫩嫩的臉,活像剛死了娘,他討好道:“這……姑娘你看,就是這樣……姑娘要是能夠幫我,我一定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還會奉上厚禮。”金伴花期待地望他。
這幅模樣和昨晚的老鴇像極了。
葉珩沒有直接答應(yīng),而是笑了:“金老板,我不過是一個游走四方的大夫,何德何能幫你擋得了楚留香的去路?”
金伴花立馬堆笑道:“小人不才,這點(diǎn)兒眼里還是有的。姑娘一看就是習(xí)武之人。實不相瞞,姑娘龍章鳳姿,一進(jìn)來,我便猜到您是深深藏不露,前途不可限量,海水不可斗量……”
“行了行了……”這什么跟什么……葉珩打斷道:“金老板知道我是為何事來?”
金伴花道:“哈哈,醉月樓是區(qū)區(qū)的產(chǎn)業(yè),姑娘昨夜的相幫金某人感激不盡,感激不盡。”
葉珩沒有說話,金伴花隨即又道:“如果姑娘今日能幫我,區(qū)區(qū)發(fā)誓從此以后再也不賣銀珠粉了。”雖然,他早已經(jīng)打定主意不不賣了。
“不僅如此,金某在金陵城里還是說的上話的。無論要禁-藥、查來路、找人……金某都是可以幫得上忙的。”金伴花附在葉珩耳邊悄悄道。
葉珩斜眼瞄了一眼金伴花,想不到這胖子對他的想法猜得挺透。
“金老板對我很了解啊……”
金伴花樂呵呵地笑道:“我不認(rèn)識姑娘。但俠義堂的傅姑娘我是知道的。金某曾在長安無意中見過幾次……哈哈……既然跟俠義堂有關(guān);那肯定就是跟俠義榜有關(guān)……”
“說起來,姑娘,不知金某有沒有這個榮幸入股俠義堂呢?金某不才,有幾條人脈,傅姑娘要是預(yù)備把俠義堂開往江南,金某……”
葉珩滿頭黑線,把紙塞回金伴花的懷里:“再說吧。”
”好好,此事再議,再議。”
葉珩吸口氣暗道,看來這趟渾水是必須要蹚了。他需要產(chǎn)地、經(jīng)手人、賣家和買家。在金陵,金伴花雖然是商人本色,重利,但好歹有自己的底線,這樣的人無疑是最好的人選。
至于把俠義堂開到江南一事……
嗯,再議……
葉珩恢復(fù)了云淡風(fēng)輕,淡淡道:“望金老板信守承諾。”
“哈哈,一定,一定。”金老板滿口答應(yīng),心里其實也沒譜。從商多年,與武林人士打交道是少不了的,多少練出了點(diǎn)眼力。他對葉珩并沒有抱有多大的期望,不過是覺得多一個人多一份力量。加上對方和俠義堂的傅婉相識,多多少少應(yīng)該有點(diǎn)實力。他就不信,四四方方全都防死嘍,他楚留香能有多大能耐飛進(jìn)來!況且,這小姑娘和傅姑娘相識,平白送個人情給她,說不定開俠義堂的事就能提上日程嘍!
不就是查清楚銀珠粉的來源么,多大點(diǎn)事兒!金伴花喜滋滋地暢想未來。
夜半,所有人的神經(jīng)繃在一條線上,風(fēng)花瀟瀟起舞,燈葉婆娑閃動。
白日,一群武林人士見金伴花招來這么個小姑娘來對付楚留香,當(dāng)即又是恥笑又是諷刺。對著葉珩指手畫腳。葉珩不喜與人沖突,但也不是任人戲弄羞辱之輩。于是,發(fā)飆的他把一群人全部趕走,面對著金伴花哭喪的臉,他視若無睹的重新部署。
金伴花把白玉美人藏在一間密室的匣子里。葉珩趁眾人不注意把它換了,真的放在了他的背包中。如此一來,任憑楚留香有通天的才能也找不到。
還有半刻才到子時。“無所事事”的葉珩悠閑地在院子里撫琴。
臺上是一把泛著古樸氣息的箏。琴聲錚錚作響,林籟泉韻,如水擊山石,如落花情意,如山鳥梵唱,如松竹搖曳。
院中寂靜,偶有幾聲鳥鳴。
葉珩靜靜撥弦,忽而,一陣陰風(fēng)刮過,落葉簌簌,吹起葉珩的衣角。
目光閃動,恍然間,輕柔的曲子變得洶涌澎湃,氣勢鏗鏘,殺機(jī)四伏。
錚錚琴音化作看不見刀刃,出擊,回旋,鋒利地攻擊……
前方林間,驟然彈出數(shù)十片樹葉與鋒利的利刃相撞。葉子中蘊(yùn)含深厚的內(nèi)力,與利刃互相抵消。琴刃消失,而葉子碎成點(diǎn)點(diǎn)煙塵落在地上。葉珩見此,琴聲驟然變大,嘈嘈如急雨。原本的琴刃化作彎彎的新月飛向沙沙作響的林蔭。黑夜慘淡,伸手不見五指,那片林蔭就如一個黑洞在葉珩面前展現(xiàn)。
箏音主攻,其殺傷力不可想象。葉珩的手速同樣快得不可想象。楚留香最炫酷的技能是什么?除了自帶的智商外,就是無雙的輕功。他很快,葉珩要比他更快。丹田旋轉(zhuǎn)加劇,氣海翻騰,葉珩一鼓作氣,琴聲越來越急,恍若電閃雷鳴,五雷轟頂,令人懼怕。
飛沙走石下,窸窸窣窣的聲音愈來愈大,如雨點(diǎn)般越打越急。不一會兒,葉珩前頭的幾棵樹如雨打芭蕉一樣,軟綿無力。寂寥當(dāng)空,倏爾出現(xiàn)一個無奈又苦笑的年輕男子:“姑娘,手下留情!”如劍利刃在即將襲上男人俊俏的臉蛋上之際,葉珩一個花指,琴刃瞬間消失。
葉珩坐在凳子上,仰首注目男子瀟灑風(fēng)流的身姿緩緩落下。瞅著那張臉,葉珩略顯迷茫。
這人,他是不是在哪里見過?
“司空摘星?”葉珩倏爾喃喃道。
某人聽個正著,一個踉蹌差點(diǎn)摔倒。他默默地糾正:“姑娘,在下楚留香。”
葉珩面無表情:“廢話,我當(dāng)然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