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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皖花的平車終于穿越雷電交加的云層,來到了天界的邊緣——此時的天界,早已不復當初的清明祥和,反倒是滿目瘡痍,烏云密布,仙人的宅邸洞府、仙山浮島,全部殘破不堪,崩壞倒塌,而壓在頭頂的烏云有泰山傾倒的氣勢,似乎就要吞噬天地,不斷有雷電劈落,難以相信,這里究竟是天界還是地獄?
柳皖花和谷碧血坐在平車上,由席馬拉著緩緩朝著當初王的王宮飛去——
那里是天界的核心,也是如今王后的老巢,也不知道那座雄偉的天界都城,此到已經變成了什么樣兒了。
曾經,那里是天神們聚集,三界最為輝煌的中樞,不死不老的美貌仙姬終日為宴樂的天神獻上最動人的歌舞和琴樂,鮮花千年不敗,天樂萬載不休,桃園美酒醉人心脾,神仙們在一起共樂,齊享千年修來的福分。
天宮千幢樓閣,時常被歡歌笑語所縈繞,彩鳳時時盤旋其間,每年一度。
各處的天神都會精心把各地的奇珍進到天宮來進貢,使得天宮時時被奇珍的異彩所環繞。
在這里,沒有任何煩惱憂愁,正所謂“神仙日子”,但是唯一不好的是,這樣祥和的天界,卻始終被一種若有若無的淡淡的虛偽所籠罩——
無論是不準仙凡私通的禁令,還是上仙與下仙的涇渭分明,還是一些讓人頭痛卻又無傷大雅的徇私舞弊,一切一切都讓人覺得,這個天界慢慢地變了——
神,也變得自私,有時候為了一個仙職,爭權奪利,與那凡間的凡人更無二處區別。
就連王,也以“上古無瑕大神便是如此處事”為借口,數代王都沉湎享樂,甚至與凡人私通之事,屢有發生。
王如此,下面的小仙自然上行下效,于是不知何時,天界的風氣漸漸放寬變質,甚至出現了和凡間一樣拉幫結派,打壓異己的狀況。
有的神仙大逆不道地私下地說,也許這個天界已經到了變天的時候了......
但是那時候,蜘蛛族都深信,其實這個天界還沒有到真正該滅的時候,畢竟,天界數千萬年深厚的根基,豈是一朝微瑕能夠撼動?
但是,萬萬料不到的是,這個天界竟然最后滅在了一個女子的手上,而這名女子,竟然還是天神與凡人私通的野種。
她叫魅羅,亦是如今的王后,柳皖花甚至都沒有見過深居后宮的王后一面,卻在身不由己的命運浪潮之中,間接地數次與她的勢力交鋒,最后更是成為天界少數可以對抗王后的神仙之一。
究竟命運會給他們怎樣一個安排?柳皖花和谷碧血此到都已經猜不出未來的走向——
因為魅羅的鏡子,他們相識在下界,卷入了幽鏡的風波中,然后,他們轉世,卻始終逃不開魅羅篡位的陰影,再后來,瑞峰被毀,蜘蛛族的人大難不死,卻解放了沉睡在瑞峰中的無瑕之神曾苑,最后,柳皖花和谷碧血決定一探天宮,與魅羅做個徹底的了結。
似乎冥冥之中早有安排,柳皖花最終都要回到這個天宮里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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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宮終于近在眼前了。
在席馬的帶領下,平車瞬息萬里,走過萬里云路,終于在遠遠的浮島懸崖上,他們看到了千丈之外的王宮之城。
不過比起柳皖花印象中的宮殿,此時的王宮完全被不明的蔓藤覆蓋,看上去年深失修,散發著一股詭異的氛圍,一點生氣也沒有,也不知道宮殿里還有沒有人存活。
柳皖花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對席馬道:“你在這里等待,我們回來了就來接你,若是我們七日后沒有出來的話,你就先走吧。”
席馬點點頭,一副依依不舍的樣子。谷碧血則和柳皖花一起,化光飛入了宮城之中。
就在他們離開后不久,一團紫色光芒再次出現在懸崖邊上,只見一臉惡狠狠的夜君來到懸崖邊,看見席馬一匹馬在懸崖上吃草,就知道谷碧血他們已經進入城池之中,于是也緊緊地跟上。
此時,懸浮在王宮外圍的十二道護宮光符早已停止了萬年不息的轉動,每一道光符都被凝結成了笨重的石頭,凝固在半空中,石頭上爬滿了苔蘚,裂痕密布,讓人擔心會不會突然掉下來。
而整個宮城的白玉廊柱,亦是同樣的情形,灰綠色的蔓藤似乎也布滿灰塵,整個天宮都像是塵囂停息的廢墟。
這種充滿破敗和死氣的光景,柳皖花和谷碧血都曾經見過——
那是在魅羅的神器幽鏡之中,那面幽鏡可以攝人心魄,并接營造出一個詭異的鏡中世界,而如今,看來這整個天宮也和幽鏡一樣,被王后魅羅的惡念吞噬了——
也許曾經在宮殿里享樂的神仙們,都已經變成了魅羅的“食糧”。
柳皖花拉著谷碧血的手,在宏偉但是破敗的千階長街上緩緩前行,周圍的建筑大多已經坍塌,只留下一些框架,臺階上也處處布滿了橫亙的粗大蔓藤,不知道這些蔓藤,究竟是從哪里長出來的?王后究竟身在何方?
一切都是未解之謎。
他們兩人便順著臺階走向王宮的深處,越是前進,周圍的環境越是陰暗,到了最后,他們已經深陷在宛若叢林的樓閣之間,再也看不見天日,只能用谷碧血的狐火來照明,狐火忽明忽暗,似乎也維持不了長久,說明此地有無形的壓力,能夠壓制一切咒術。
也不知道走過了多久的時間,黑暗中終于傳來一絲光亮,兩人穿過蔓藤織就的帷帳,竟然看見了一個火堆,而火堆邊坐著的不是別人,竟然是太古七位大神之一的曾苑!
曾苑落寞地坐在那里,呆呆地注視著火堆的躍動變化,一臉呆滯。但是當柳皖花他們靠近的時候,曾苑突然抬起頭來道:“出來吧!我已經察覺你們了!”
柳皖花和谷碧血只好從廊柱后面走出來,曾苑看見他們,突然哈哈笑了起來:“真是命中注定!哈哈哈哈哈!!”
“你笑什么?”谷碧血問。
曾苑冷笑道:“我笑你們是地獄無門闖進來,命中注定做我的陪葬!”
“此話怎講?”柳皖花道。
曾苑瞥了他們一眼:“這里已經是死亡的疆域了。凡是踏進這里的人,統統會死!”
“你為何如此肯定?”柳皖花仍然不明白。曾苑卻像失去了所有的雄心壯志的失敗者那樣,低著頭一語不發,只是抬起手臂,指向不遠處一個走廊的入口。
柳皖花半信半疑地走向那個走廊,來到入口的時候,谷碧血在他身邊道:“小心有詐!”
話音未落,走廊里就響起一種聲音,像是什么滾動發出的聲音似的。
一個影子從走廊里緩緩地出現,漸漸靠近這邊了。
它越來越近,輪廓也越來越清晰,當那個影子終于來到他們面前的時候,谷碧血驚訝地發現那竟然是————
另一個柳皖花!
不,確切地說,那只是一個長得和柳皖花極為相似的男子,但是眉目之間卻有幾分凄清,不似柳皖花那般祥瑞貴氣。
而且他身下發出聲音的,則是一張做工考究的輪椅——因為這個男子并沒有雙腿,衣服下擺是空蕩蕩的,什么都沒有。
“你!!”柳皖花大驚失色,這個人分明是——
“父親!是你!你竟然在這里!”柳皖花接下來的稱呼讓谷碧血大跌眼鏡,沒想到,沒想到這個長得很像柳皖花的人,竟然就是柳皖花那失蹤多年的父親——柳文昌!!
柳文昌目光很是柔和,他打量了谷碧血一遍,不去招呼柳皖花,反而溫和地微笑道:“你就是我的‘兒媳’么?”
谷碧血冷冷道:“‘兒媳’是對女人的稱呼。”
“兒媳,呵呵,你就不要害羞了。難得柳皖花也能找到心上人,來,讓我好好看看你,沒能為你們操辦婚事,真是我這個當爹的疏忽。”柳文昌嘆氣道。
柳皖花的臉也垮了,這種時候,他那個稀里糊涂的爹竟然還敢扯家常!
在柳皖花的強烈抗議下,柳文昌才緩緩道出當年事情的真相:
原來,當年王后魅羅為了得到王權支配者的力量,就設計軟禁了柳文昌,并把柳文昌的雙腿砍掉,施以秘術,使得柳文昌無法離開她的周圍。
但是,她也很快發現了,柳文昌并不是真正的蜘蛛王,于是魅羅便一直等待,等待捕獲真正的蜘蛛王。
然而柳皖花出生后,一直受到很好的保護,使得她的計謀并沒得逞。
直到前不久,她才抓獲了據說是下一屆的天命王權支配者延津,為了控制延津,她暫時放開了對柳文昌的束縛,柳文昌因此才得以片刻的自由。
“那么,這到處的蔓藤,以及曾苑所說的毀滅死亡,指的又是什么呢?”柳皖花追問。
柳文昌道:“其實這件事,也是王后自作自受,她廣納仙界的所有靈氣,希望完成自身的蛻化——因為她是魔神的后裔,按理說可以有三次蛻化,最終進化成完全的至尊魔神。
而在此之前,她經過兒時的覺醒已經蛻化過一次,后來在天界抓獲我之后,將我的力量和其他被誘殺的神魔一起融臺,使得她再次完成蛻化。這時她已經擁有毀天滅地的力量,但是她仍然不滿足,在篡位之后,竟然心心念念進行了第三次的蛻化!!這次蛻化,就是所有毀滅的開始!”
“第三次蛻化帶來的毀滅,是指的什么?”谷碧血問。
柳文昌靜默了一下,才道:“第三次蛻化之后,魅羅消失了。”
“那是什么意思?!!”柳皖花和谷碧血都十分不解。
柳文昌搖搖頭:“魅羅以為自己可以成為真正的主宰者,主宰這天地萬物的一切,但是她高估了自己的實力,第三次蛻化并沒有使得她變成主宰,反而使她變成無形消散的意識。
也就是說,魅羅變成了一股沒有自主意志的力量,把整個王宮包圍了,并且整個王宮都受到她的力量的緣故而重新組合,內里孕育了一種奇特的‘魅羅世界’,而我們都是被這個魅羅世界捕獲的‘獵物’。”
“這也就是曾苑所說的,我們即將毀滅的原因?那么這種毀滅又是指的什么呢?”柳皖花問。
柳文昌道:“這個王宮,其實已經變成被魅羅的力量重組的小型世界,有著和外界完全不同的一套事物法則,你看,就算是在外面呼風喚雨不可一世的無瑕大神曾苑,到了這里也和普通的凡人一樣,完全失去了任何的神力,和我們一起等死了。
而在魅羅的世界里,有一條鐵一般不可撼動的法則,就是必須保持五人集群,一旦在某個場合,人數少于五人的話,那么斫有人都會在一個時辰后準時死亡。曾苑拒絕和別人組成一團,所以他獨自走了出來,而我是來尋找他的。”
此時,曾苑才冷冷地道:“我寧愿死,也不愿意和那些愚蠢低等的家伙在一起。我擁有與天地永恒的肉身,我才不信這個小小的魅羅會把我怎樣!”
柳文昌嘆氣道:“好吧,既然你執意如此,那就這樣吧!兒子,我可以告訴像,魅羅的世界——王之宮像一張蜘蛛網,進來后就再也難以出去,你快點和我一起,去和大家會合,如果落單的話,結果是必死無疑。”
“我好奇落單的話會是怎么個死法。”谷碧血嘟囔著,被著急的柳皖花拉住手臂,緊跟著柳文昌的輪椅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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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過濃密的樹藤蔭道,眼前終于顯出一些光亮——
那里曾經是一個祭祀大廳,圓形穹頂露天,能看到外面混沌的灰色天幕,最中間有天地瑞符的紋飾,但是此刻,這個曾經輝煌神秘的大廳,如今卻顯得陳舊殘破,只是四周墻壁上的火把還在閃爍,大廳里都是三三兩兩的幸存者——
這些人或坐或躺,神情疲憊冷漠,很多人都是被困在這里的仙官和其他天仙,此到也都失去看往日為神的神采飛揚,變得絕望無比。
柳文昌帶著柳皖花來到大廳里,使得眾人的目光都集中過來,頓時柳皖花和谷碧血成為眾人矚目的焦點。
“是蜘蛛王......”所有人都開始竊竊私語起來,各種各樣的目光投射過來,有幸災樂禍的,有同情的。
一個女仙將一把刀遞了過來,交給了柳文昌,柳文昌把刀放到柳皖花的手里道:“來到這里,要和其他人一起共存下去,就要歃血為盟。”
柳皖花和谷碧血只好用刀割破了手指,在女仙拿來的水碗里滴下兩滴血,這才能順利進入這個“圈子”中,柳文昌指著一根合抱柱子的后面道:“這里是我們父子的地盤。”
原來這個祭祀神殿,據說是唯一沒有被魅羅的力量嚴重污染的區域之一,因此沒有被蔓藤所包圍,在神殿里的每一塊地方,都被這些幸存者們劃分了范圍,雖然眾人還保持在一起,實際上都是各自占著各自的小地盤。
柳文昌的地盤是一根柱子的后面,沒想到這里竟然還有從天宮里搶救回來的幾張厚毯子——柳文昌告訴柳皖花,這就是他們今天睡常的地方。
“這里還有一個禁忌法則,就是一旦天色變暗便意味著入夜,但是入夜之后,等到所有人都睡下之后,你就不可以再起身甚至是睜眼,無論發生什么都不可以睜開眼睛,或者表現出你醒了的樣子,否則萬劫不復。”柳文昌神秘兮兮,那樣子叫人很是不解。
不過,不管怎么說,柳皖花終于和失散多年的父親相聚,于是就地舉辦了一個團圓會——柳文昌從輪椅上爬下來,和蜘蛛谷碧血坐在毯子上,三人話話家常。
除此之外,他們不和其他人說話,其他人也并不理睬他們,各人都有各人的圈子。
“兒子,其實我一直有個心愿,如果我們有命出去的話......”柳文昌無比感慨地交代道。
“什么心愿?不合是找你的初戀情人吧?”柳文昌道。
“不算是初戀情人......就是......算了......”柳文昌欲言又止,然后落寞地看著自己衣袍下隱藏的斷腿,“我這副樣子,也無顏再去見他......與其讓他看到不完整的我......不如就這樣讓他的心里,永遠留下那個完美的記憶吧!”
“............”柳皖花無語以對。
說話間,不知不覺,露天的穹頂上的天幕漸漸黑暗下來,昭示又一次“夜”的到來,神殿里面的幸存者紛紛躺下,一個個都閉上了眼睛,柳文昌也不例外,他早早就拉過毯子蓋住自己,然后招呼柳皖花和谷碧血也躺下。
就這樣,柳皖花和谷碧血枕著臺階,也很塊就閉上了眼睛——勞碌了一天,還真的覺得倦意纏身,漸漸地,就算條件很惡劣,柳皖花也開始陷入了夢鄉,終于發出綿延細長的呼吸——他睡著了。
奇怪的是,他做了一個十分離奇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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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中的柳皖花,還躺在這個神殿里,做著同樣的姿勢,不過夢中的他,眼睛卻是睜開的,能夠看清周圍的一切。
就像是現實的絲毫不差的復制,他躺在夢中的大廳里,一動不動,他的身邊是睡得和死豬一樣的谷碧血。
突然,柱子后面的大殿中心升起耀眼的光芒,自那光芒之中,漸漸出來一個渾身散發著圣光的人物,那人身上的圣光實在是太強烈,以至于像太陽一樣,無人能夠直視,只是柳皖花身在夢中,所以才能透過那熾烈的圣光直達內部,看清那人的真面目———
延津!!
沒錯,雖然看不清具體的面容,但是那輪廓,那身形,確實是延津!
為什么?
為什么會是他?
柳皖花倏然睜開眼睛,沒想到現實中所見到的情況和他夢中所見竟然是一致的——此到整個神殿果然被圣光所包圍,而圣光的核心隱約有一個人影。
“延津!!!”柳皖花突然叫了一聲,他坐起來,朝著圣光的核心大叫,而他的這一舉動完全打破了夜間不能睜眼和言語的禁令。
“皖......花......你......看......見......我......了......”
延津用嘶啞可怖的聲音一字一句,渾身的光芒更加熾烈,幾乎到了烤人的地步。
“我才是真正的王權支配者!!”延津在圣光的中心怒吼著,朝著柳皖花所在的方向一步步走來,隨著他的接近,光芒刺得人眼睛都快瞎掉了。
延津伸出一只手,指著柳皖花,隨著他一步步的接近,地上開始出現一些啪嗒啪嗒滴落的一灘灘“物事”,散發著刺鼻的氣味——看
得出來,這些一灘灘的血肉都是從延津的身上掉落下來的,延津因為發出的圣光實在是太熾烈了,超越自己的身體極限,此刻他正在不停地潰爛!
“延津,是魅羅把你變成這樣了!”柳皖花爬到臺階中央,面對好似自燃的延津,步步后退。
“但是我喜歡這樣!!柳皖花!我終于超越你了!我要成為取代你的人!”延津從光流中伸出一只枯骨般的手,抓住柳皖花的前襟。
“既然你已經是無所不能的王權支配者了,為什么還來這個地方?延津,你也害怕那個‘五人的詛咒’吧!!所以你每晚都來,但是不許別人看見你!”柳皖花一雙紅眸在強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輝,“但是,你現在根本就不是王權支配者,你只是......只是在燃燒自己罷了!!延津,看看周圍,你的圣光其實是假的!”
巨光中的延津絲毫不理會這些,他力氣大得驚人,把柳皖花狠狠地扔在地上,雖然動靜這么大,但是無人敢睜開眼睛——
延津的圣光有一種可怕的效果,如果睜開眼睛看到那圣光的話,便會立刻被圣光吸光所有的生命力而死,正是吸取了望著的教訓,所有人都在戰戰兢兢的裝睡!
——這樣的話,延津的圣光就無法再吸收別人的生命,故而延津覺得十分的饑餓,總是想方設法讓眾人睜開眼睛,如今柳皖花之所以在死亡圣光下無事,大概和他的蜘蛛王體質有些關系吧!
但是,延津的力氣變得奇大無比卻是不爭的事實,柳皖花被他狠狠地扔到地上,連地板都砸的裂了,半天都沒能爬起來。這時,延津又一腳踩在柳皖花的背上,惡狠狠道:“既然吸收不了你,那我就親自吃了你!!”
“延津!你已經變成怪物了!”柳皖花爬起來,也露出了柳皖花的撩牙,看來他被激怒了。
“變成怪物!哼!!那都是你們的錯!!我現在活的不知道比以前要快樂多少倍!!我終于成了真正的王權支配者了!!”延津停止了圣光的燃燒,露出瘦骨嶙峋已經不知道剩下幾許骨肉的可怕形容。
“柳皖花!!就因為你的存在,別人總是拿我和你比較!我恨你!”延津的怒火持續上升著,他不停地踐踏柳皖花,最后發怒的柳皖花終于站起來,和他扭打起來。
彷佛在這個空間,人變得更加容易發怒。柳皖花抓起一塊地上脫落的石磚,對著延津狠狠地砸了起來。
血肉飛濺,延津的哀號卻沒有使任何人醒過來——所有人,包括那些睡著的和沒有睡著的,一個都沒有動靜,他們都知道這個世界有個法則,那就是午夜之時萬萬不可以睜開眼睛。
所以很多人都抱著觀望的心理,就這樣,延津被柳皖花打得慘不忍睹,本來就已經骨肉松脫的他經過柳皖花的暴虐,幾乎不成人形。
柳皖花丟開磚頭,將白骨嶙峋的延津拖到了祭壇的中央,兇狠道:“給我看看,你到底有什么詛咒?”
延津狼狽地喘息著:“柳皖花......你不要得意......你會受到可怕的詛咒的!知道我為什么會變成這樣么?就是因為我融犯了其中一條禁忌......那天夜里,我睜開了眼睛......然后我就取代了那個變異的仙人受苦......現在我要死了,你就是我的接替者......嘿嘿......柳皖花,一切本來不會這么瘋狂的......”
說完,延津就慢慢躺了下去,終于再也不做聲了——他終于死了。
魅羅的世界,是一個密布詛咒和禁忌的神秘世界,而他們這些可憐的幸存者遲早要被這個王宮吞噬。
柳皖花看著死去的延津,默默地坐在祭壇的臺階上,思考自己面對的,又是怎樣的異變?
四周一片靜寂,就連那些裝睡的人也開始不安分起來,因為他們知道,又有一個人即將取代延津,成為“夜間的受罪者”了。
天漸漸亮了,黑夜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灰色的天空。
柳文昌醒了過來,搖醒了昨晚被他下了迷藥而昏睡的谷碧血,很遺憾的是,他從王宮里找到的這種迷藥對于柳皖花并沒有太多的效果,當他看見祭壇中央的尸體和坐在一旁的柳皖花的時候,就知道事情的嚴重性了。
“柳皖花!你殺了延津!”柳文昌連滾帶爬地爬過去,緊緊地抓住柳皖花的衣袍,“你不知道么?你會變成第二個延津!到了夜晚你就會......”
“不用擔心。”柳皖花站起來,看著走過來的谷碧血,“我想應該有破除詛咒的方法。”
“沒有方法!!柳皖花!你這個笨蛋!根本沒有方法!”柳文昌看起來很受打擊,趴在地上歇斯底里。
“我們仔細找找,應該能找到方法離開這里。”谷碧血也過來勸慰幾乎崩潰的柳文昌。
“除非......你和延津一樣,在夜間被殺死,詛咒才會轉移!”柳文昌依舊抓著頭發喃喃自語。
但是其他的神仙都冷漠無語,看起來柳皖花父子的死活和他們沒有任何關系。
又度過了了無希望的一天,谷碧血決定這一夜他不會睡覺,看著柳皖花會有怎樣的變化,而柳文昌也睜著眼睛,看著天幕一點點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