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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禎伸著脖子朝門外看了看,見宮墻之外,隱隱有火光閃動,像是有許多人提著燈籠、舉著火把在宮內(nèi)穿梭,連忙向他問道:“外面出什么事了嗎?”
內(nèi)侍點(diǎn)了點(diǎn)頭:“回官家的話,奴才也不清楚,只聽人說好像是哪兒走水了。”
“走水!”走水就是失火,要說在古代失火可是一件大事,這年頭,無論是民房還是宮殿,都他媽清一色的木質(zhì)建筑,這可都是易燃物品,尤其像皇宮這類的易燃物品建筑群,一個不小心,說不定那火就燒過來了,就像清朝光緒年間的那場大火,把大清門都燒塌了,害人家光緒皇帝在迎娶皇后的時候,都只能繞道走太和門。
我和趙禎一聽,連忙都披上衣衫,沖到門口。遙搖看見一處宮室火光沖天,不禁都有些擔(dān)心,火勢如此之大,要真控制不住,那該如何是好?
好在這種擔(dān)心純粹是多余的。后來我才知道,那天晚上雷雨陣陣,竟將一個大火團(tuán)射入了玉清昭應(yīng)宮內(nèi),四處爆裂,剎那間裂焰飛騰,穿透屋頂。衛(wèi)士慌忙赴救,用水撲火,偏偏水入火中,好似火上澆油,越撲越猛,轟轟烈烈地?zé)艘灰梗箤⑷諏m玉宇,變成一片瓦碩荒場,只剩得長生崇壽二小殿,歸然尚存。劉太后聞報,傳旨將守宮官吏,系獄抵罪﹔一面召集廷臣,向他流淚道:“先帝竭盡心力,成此巨宮,一夕延燒幾凈,如何對得住先帝?”
樞密副使范雍抗聲道:“如此大宮,化成灰燼,想是天意,非出人事,不如將長生、崇壽二殿,亦一律拆毀,倘因二殿尚存,再議修葺,不但民力不堪,就是上天亦未必默許哩。”中丞王曙,亦言是天意示戒,應(yīng)除地罷祠,上回天變。乃下詔不再繕修,改二殿為萬壽觀,減輕守宮諸吏罪,并罷廢諸宮觀使。唯對著首相王曾,竟說他變理無功,罷免相職,且令他出知青州。劉太后之心思如何,由此可知。
冬至之前兩個月。
隨著太后壽辰的臨近,趙禎的心情也變得越來越差!尤其在聽聞太后預(yù)被穿著只有皇帝才能穿的龍袍入祭太廟之后,他的情緒更是波動得厲害,幾乎是見誰罵誰!令得宮中好些個妃嬪、內(nèi)侍,見著他就繞道走,生怕一不小心就成了趙禎的出氣桶。
雖有眾位大臣勸阻,但最后劉太后還是戴著儀天冠,穿著龍袍,乘著輿架,拉上她最喜歡的楊太妃和我,前往太廟。劉太后行初獻(xiàn)禮、楊太妃亞獻(xiàn),我終獻(xiàn)。禮畢,群臣上太后尊號,稱其為應(yīng)天齊圣顯功崇德慈仁保壽皇太后。
望著劉太后神采飛揚(yáng)的臉龐,我不禁感到了深深的憂慮。自從經(jīng)歷過羅崇勛投毒的事件之后,凡是趙禎傳膳,我都會吩咐小翠另外再備一份,因為我知道劉太后絕不會因為死了一個太監(jiān)就停止她謀朝篡位的計劃,我找不出她所布置的新棋子,只得用這個笨辦法替趙禎擋駕,為了讓他能盡快生個兒子,最近一段時日以來,我對后宮諸位妃嬪的壓制也沒以前那么厲害了,只要不過分,不被我撞見,也就都隨著他的興致去了。可一晃年余的時間過去了,趙禎還是沒能生出個一兒半女來,劉太后卻已經(jīng)等不及想當(dāng)皇帝了!我急得不知如何是好,算算時日,哄騙甘霖落在劉太后身上的毒藥起碼也要半年以后才會完全發(fā)作,可是看她的樣子,恐怕已經(jīng)等不了半年就要廢帝了,難道真要我挺而走險,親自出手么?我昂起頭,眼光毫無目的地在人群里掃來掃去,突然!一張似曾相似的臉龐闖入我的眼簾。我定睛一看,那個宮娥打扮的女人不正是自稱藥王仙子的雪千尋么?
我心里不禁有些犯低估,記得范純佑跟我說過,她當(dāng)年就已經(jīng)連夜離開了京城,怎么現(xiàn)在又回來了?還假扮成宮女的模樣,也不看看你那爬滿眼角的魚尾紋。
雪千尋顯然也看到了我,她微微一愣,顯然沒有想到我的真實(shí)身份會是當(dāng)今的皇后!她垂下頭偷偷看了看身旁,見除了我,周圍再也沒有人注意到她,這才向我笑了笑,伸手向偏殿指了指。
“想約我單獨(dú)見面么?”我皺著眉頭,微微想了一會兒,始終不能明白她的用意,只好朝著她點(diǎn)了點(diǎn)頭。
“哎喲……”我走到離她不遠(yuǎn)的地方,捂著額頭,裝作頭暈的樣子向旁邊倒了下去,雪千尋連忙沖上來將我扶住。太后素來寵我,見我暈倒連忙關(guān)切地問道:“圣人這是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么?來人啊,快送圣人回宮,著太醫(yī)好生診治。”
“不用了,大娘娘。”我故作虛弱地靠在雪千尋身上,使勁地壓著她:“想來是在來的路上吹了風(fēng),只是頭有一點(diǎn)暈而已,應(yīng)該沒什么大礙,兒臣到偏殿去坐坐便好了,千萬不要因為兒臣,耽誤了祭祖的大事。”
劉太后滿意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著雪千尋扶我入偏殿,好生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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