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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張美人推下水的確是做得過分了些,用一個旁觀者的眼光來看,她絕對是無辜的,她做到了這個時代對女性的一切要求,絕對不應該受到這樣的對待。可惜的是,我并不是一個旁觀者,而且我所受到的教育與她是完全不同的。在我看來,作為趙禎的原配妻子,我既有權(quán)力、也有義務爭取本應屬于我的一切。所以我并沒有感到絲毫內(nèi)疚,反而還覺得她的運氣實在太好,碰上了我這么一個心地善良的人,能在第一時間壓制住內(nèi)心翻騰不已的妒火,招呼太監(jiān)把她從水里撈起來,否則她哪里只是染上風寒這么簡單,早死了也說不定。
我相信包括張美人本人在內(nèi),凡是到了現(xiàn)場的人都不敢在背后議論這件事,誰叫我有劉太后撐腰呢?誰叫趙禎沒證據(jù)呢?大家都只會說我是個好皇后,對嬪妃體貼著呢!可不是嗎?我還伸手去拉過她呢!就算他得到了些須風聲,也不能把我怎樣,所以我決定秉著“死豬不怕開水燙”的七字真言,將裝傻充愣、插科打諢、混淆是非、顛倒黑白、一哭二鬧三上吊等等等等經(jīng)典戲碼逐一演繹一遍,以求把前來興師問罪地趙禎唬弄過去,誰知戲還沒有開演,我就已經(jīng)裝不下去了。趙禎更本就沒提張美人落水一事,一上來就圍繞著床第之間對我冷嘲熱諷了一番,雖然我能從他的言語之間聽出他對我的懷疑,但是我卻把大部分的注意力都轉(zhuǎn)移到了夫妻生活上面,立刻就覺得委屈了,之前想好的說詞都被拋到了九霄云外,狠狠得瞪著他,使勁扭動著手腕,想要脫離他的掌控。
“是嗎?讓朕給皇后揉揉。”趙禎目光一冷,非但沒有放開,反而把手握得更緊了。我似乎可以聽見自己的骨骼發(fā)出一陣“咯咯”地呻吟聲,奇痛無比。
“放手!”我動了真怒,猛地一甩胳膊,掙脫了出來,看著那一圈已經(jīng)開始泛青的皮膚,我不禁氣得對他破口大罵:“你吃飽了沒事干是不是?幾天不見人,一見面就對我動手動腳,我哪得罪你了?你他媽是虐待狂啊!”
“你你你放肆!”趙禎被我氣得說不出話來,想他雖然沒什么實權(quán),可畢竟還是個皇帝,就連劉太后在訓斥他的時候也不敢用這么刺激的字眼,更何況是我。
“放你個頭!”雖然事實已經(jīng)證明我的確不適合當一個陰謀家,但我也還沒有傻到再出聲辱罵他的地步。“臣妾失言了,請官家恕罪。”我毫無誠意地向他賠了個不是,冷冷地“哼!”了一聲,轉(zhuǎn)身走到床邊坐下,輕輕揉著自己受傷的手腕,暗嘆自己倒霉,怎么攤上個這么不解溫柔的丈夫。
“哈哈”趙禎怒極反笑:“好個出身名門、溫柔賢淑的皇后!”我還沒有緩過神來,就被他一把推倒。他壓在我的身上,死死按住我的雙手,眼睛里除了憤怒,還閃爍著一種極其暴勵光芒。“皇后是在哪學來這滿口的污言穢語?還是府中家教本就如此的緣故?”
“你要干什么?”從小便養(yǎng)成的驕傲性子容不得我將心底的害怕表露出來,只得裝作毫不畏懼的樣子冷冷地看著他,然而心里卻像有面鼓在敲似的“砰砰砰”地越跳越快,我很想告訴他我們現(xiàn)在的姿勢呃很不好看,雖然我們已經(jīng)結(jié)婚了,但是在我那個年代,婚內(nèi)強奸也是不道德的。
趙禎伸出右手,輕輕地撫上了我的臉。“為什么?為什么你要這么做?”這時,他的目光又變得憂傷起來,我不禁愕然,這人翻臉的速度怎么比翻書還快?
“什么為什么?我做什么了我?”你不說清楚我也不會說,反正你沒證據(jù),能拿我怎么樣?哼!
“為什么要推張美人下水?”
“什么?我推她下水?官家,你搞錯了吧?我是去扶,不是推!”
“朕看見了!朕親眼看到的還能有假嗎?”趙禎的目光又變得兇悍起來,憤怒地吼聲刺得我的雙耳隱隱作痛。我整個人都傻掉了,他看見了?他不是去陪太后用膳了嗎?他怎么可能看見?你當這是在拍戲嗎?哪里會那么巧。
“怎么不說話了?”趙禎連上的怒意越來越濃,眼神越來越陰沉:“嘿嘿這就是大娘娘替朕選的好皇后啊!朕差一點就讓你給騙了,還真以為你是個心地善良、知書達理、溫柔賢惠的好女人呢,可結(jié)果呢?你卻是個心如蛇蝎、言語粗俗的妒婦!”
“那又怎么樣!”我兇狠回瞪他,沒有注意到已經(jīng)有一滴滾燙地淚水順著我的臉頰滴落至了發(fā)間。“我是你的皇后,更是你的妻子!我們大婚才一個月,你就夜夜跑去找別的女人,你讓我情何以堪?”
趙禎笑了,笑得是那么的冷,像冰一樣。“那又怎么樣?”這是我的原話,聽著令人氣憤不已,可從他的嘴里說出來卻令人感到無比地窒息。
“哈哈哈”我也笑了起來,透過他的眼里的倒影,我看到一個笑得凄涼無比的女人。這就是我夢了十幾年、喜歡了十幾年的男人,好一個千古仁君,骨子竟是這般冷酷無情。“怎樣?我還能怎樣?我嫉妒!我嫉妒得發(fā)瘋!如果我沒有愛上你,我才不會管你有多少嬪妃,每晚到哪個美人的宮里過夜,那跟我有什么關(guān)系?可是我愛你,我受不了你還擁有別的女人,受不了你每晚都不在我身邊!”我緊緊抓住他那用金線繡著飛龍的袖口,吼得聲嘶力竭。
趙禎的身體微微一陣,望著我的目光變得古怪起來,他默默地注視了我很久,慢慢松開抓著我的手。“荒繆!”他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我的寢宮,只給我留下了這兩個字。荒繆嗎?是啊,對他而言這的確是有夠荒繆的。可能他這輩子都沒有聽到過這種歪理邪說吧。
一縷濃煙自床頭冒了出來。我這才想起自己把抽了半截的香煙塞在了被褥之下。
“來人。”
“娘娘有何吩咐?”頭一個進來的人便是小翠,她跟其他的宮人不一樣,望著我的眼睛里寫滿了關(guān)懷。
我指著床上的被單:“拿出去扔了。”